龙腾的视线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种混杂着探究与几分了然的复杂神情。
作为边龙城的城主，他自然听过一些关于龙惊云的传闻。
这位年轻一代的天才贤侄，在修炼上天赋异禀，但在某些方面的癖好，却着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将那份审视藏回眼底，脸上重新挂起热情的笑容。
“惊云贤侄，里面请，宴席已经备好。”
城主府的宴会厅，奢华而恢弘。
巨大的夜光石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许多都是林凡从未见过的异界魔物血肉，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
龙惊云大马金刀地在主位旁坐下，林凡则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安静地垂手立在他的身后。
酒过三巡。
龙腾端起一杯猩红的酒液，状似无意地开口。
“贤侄，你身后这位侍女…似乎伤得不轻啊，莫非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不长眼的匪类？”
龙惊云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他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兽腿，狠狠咬了一口，满嘴是油。
“龙腾叔叔多虑了。”
他含糊不清地咀嚼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不过是不听话，稍微教训了一下而已。”
此话一出，大厅内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半分。
周围作陪的几名龙族将领，都低下了头，假装专心对付自己盘中的食物，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龙腾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原来如此，贤侄管教下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林凡低着头，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身上的伤口在“暴虐”天赋的作用下，依旧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而这股刺痛又转化为一阵阵舒爽。
她强行压制着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龙腾，七级巅峰，气息沉稳如山，是个老狐狸。
龙惊云，七级初期，狂傲自大，性情残暴，是个被惯坏了的二世祖。
这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爹爹！”
一道清脆悦耳，如同黄鹂鸟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华丽金色长裙的少女，正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她并非像其他龙族那般只靠龙鳞覆盖身躯，而是穿上了衣裙。
在林凡看来，这个纯血龙族女孩至少在审美超过了大部分龙族。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间，肌肤胜雪，五官精致柔和。
她与龙惊云一样，头上也长着一对纯金色龙角。
纯血龙族，龙舞。
边龙城城主，龙腾的独女。
她一出现，整个大厅的亮度似乎都提升了几分。
龙腾看到女儿，威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舞儿，怎么现在才来？”
然而龙舞的视线，却完全没有停留在自己父亲身上。
她穿过人群，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眸，直勾勾地锁定在了龙惊云的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爱慕。
“惊云哥哥！”
龙舞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几步就跑到了龙惊云的身边，亲昵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什么时候到的呀？怎么也不派人提前告诉我一声！”
龙惊云已经有几年没见过龙舞了，印象里她还是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丫头。
如今再见，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他享受着少女的崇拜，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怎么，几年不见，就这么想我？”
“当然想啦！”
龙舞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身体几乎要贴在龙惊云的身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她撒娇地晃着龙惊云的手臂，随即，她的视线不经意地一转，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龙惊云身后的林凡。
当她看到林凡那一身朴素的女仆装，以及身上那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时，明亮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好奇。
紧接着，当她意识到这个女人是龙惊云的“贴身”女仆时，那份好奇迅速转变成了赤裸裸的审视与敌意。
一个下人而已，凭什么离她的惊云哥哥这么近？
而且还是个女人！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瞬间涌上心头。
龙舞松开龙惊云的手臂，高傲地抬起下巴，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缓步走到林凡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林凡，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你，叫什么名字？”龙舞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已经带上了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
林凡眼帘低垂，声音毫无波澜地回答：“回禀龙舞小姐，奴婢雪琪。”
“雪琪？”
龙舞轻哼一声，她忽然伸出手，直接捏住了林凡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当看到那张虽然冷漠，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时，龙舞眼中的敌意更盛了。
“长得倒还算有几分姿色，可惜了，身上弄得这么脏兮兮的，跟个奴隶一样。”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中充满了挑剔与不屑。
“惊云哥哥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居然会用你这种货色当贴身女仆。”
面对如此直白的羞辱，林凡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被捏住下巴的不是自己。
龙腾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女儿有些失礼，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见林凡不说话，龙舞觉得有些无趣，她松开手，从旁边侍女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递到林凡面前。
她的姿态优雅，但语气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惊云哥哥一路劳顿，你去替我，敬他一杯。”
林凡沉默着，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酒杯。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酒杯的瞬间，龙舞的手腕忽然一斜。
“哗啦——”
一整杯猩红的酒液，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林凡的胸前。
那身本就破旧的黑白女仆装，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显得狼狈不堪。
“哎呀！”
龙舞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她用手帕捂住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林凡，里面却全是得意的笑。
“真是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她看着林凡，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你这么笨手笨脚的，是怎么伺候惊云哥哥的？”
“还是说…”
龙舞忽然凑近了林凡，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蔑地说道。
“你伺候他的方式，根本用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