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深处，一片狼藉。
龙惊云站在一棵被拦腰折断的巨木顶端，神情慵懒，指尖绕着一缕黑色的能量。
他微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忽然，他指尖那缕黑色的雾气，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轻轻一颤，便溃散在空气中。
龙惊云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死了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可惜了，那身段，那张脸，本来还想抓回去当个收藏品，慢慢玩的。”
那个叫龙凝霜的女人，带给他的惊喜可不小。
不仅能龙化，还能操控那种诡异的白色火焰，实力在六级里也算顶尖了。
最关键的是，那股子宁死不屈的劲儿，要是能亲手折断，一定很有趣。
可惜，中了他的“噬魂”，神仙难救。
至于那个龙炎…死了就死了吧，一个被挖了龙骨的叛逆，不值得他再多费半点心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龙惊云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林中冲出，然后重重地摔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是龙雪琪。
她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赤裸，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左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败犬。
“人呢？”龙惊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林凡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狂热的笑容。
她模仿着龙雪琪记忆中的样子，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开口：“都…都解决了…”
龙惊云眉头一皱。
他不是怀疑她的话，而是不满她的效率。
“废物。”
他从树顶上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林凡的肚子上。
砰！
林凡的身体如同虾米一样弓起，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剧烈的痛楚从小腹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但下一秒。
暴虐天赋发动，瞬间将那股剧痛转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
“唔…”
林凡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甚至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感觉，而微微颤抖起来。
她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和不适，脸上却必须表现出龙雪琪该有的反应。
只见她趴在地上，非但没有因为这一脚而愤怒或恐惧，反而抬起头，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龙惊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那表情，仿佛刚才那一脚不是惩罚，而是无上的赏赐！
“呵。”
龙惊云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他就知道。
他的这条小狗，还是老样子。
不打不舒服。
他走到林凡面前，看着她赤裸的、满是伤痕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虽然龙雪琪这具身体他看过无数次，也知道她因为血脉原因，无法像正常龙族一样自如地覆盖龙鳞。
但这么赤身裸体地出现在外面，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龙惊云从随身的储物装备中，取出了一套衣服，扔在了林凡的脸上。
那是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裙装。
“穿上。”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别在这给本少主丢人现眼。”
“是…惊云大人…”
林凡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套衣服。
她没有去看龙惊云，只是低着头，笨拙地将那套明显不合时宜的女仆装，套在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上。
在穿衣的间隙，她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龙惊云的表情。
确认对方眼中只有一贯的轻蔑和不耐烦，没有丝毫怀疑后，林凡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这具身体的“暴虐”天赋，真是个双刃剑。
虽然能让她在战斗中越战越勇，但这种痛觉转化为满足感的设定，实在是…太变态了。
要不是她意志力够强，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就真的叫出声了。
“走了。”
龙惊云见她穿好衣服，便不再理会，转身朝着森林外走去。
林凡立刻低下头，学着龙雪琪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迷雾之中。
…
不知过去了多久。
黑暗的地洞中，一声痛苦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龙炎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在地洞深处炸开。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绝望，几乎要将这片黑暗的空间彻底撕碎。
龙炎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目赤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狭小的地洞里疯狂地寻找着。
“凝霜！”
“凝霜！你在哪里！回答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嘶吼，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纤细而倔强的身影。
那个救了他、给了他希望、又被他连累至此的女人。
空荡荡的地洞，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碰撞、在嘲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龙炎踉跄着低头。
视线中，是一片已经干涸的、暗绿色的血迹。
血迹的旁边，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工具。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着和血迹同源的气息。
属于凝霜的气息。
一个荒谬而又恐怖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进了他的脑海。
龙炎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迟缓的动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衣衫破碎，皮肤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污。
他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寸一寸地，朝着自己的胸口按了下去。
当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嗡——！”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精纯、带着无上威严的龙族力量，从他的胸腔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它沿着他干涸的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而过！
他能感觉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根曾经被龙傲亲手挖走的龙骨，又回来了！
不…
这不是他原来的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