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他盯着林凡，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警惕。
“掰断奴隶项圈，相当于与龙傲为敌。”
龙傲。
那个纯血龙族小少爷的名字，在这片大陆上，就是绝对的权威。
得罪他，就是得罪整个纯血龙族。
林凡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与龙族为敌？”
她转过身，看着龙炎。
“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龙炎的心上。
龙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凡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我不在乎。”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龙族也好，龙傲也好，纯血也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我眼里，都无所谓。”
龙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这个女人…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纯血龙族！
整个龙灵大陆的统治者！
任何旁系龙族，哪怕是天赋再高，也不敢说出这种话！
可她说了。
而且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林凡看着龙炎震惊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她知道，这句话对龙炎来说，冲击力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一个旁系龙族，敢说出“不在乎龙族”这种话，简直是离经叛道。
但她就是要说。
因为她要在龙炎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龙凝霜不一样”的种子。
林凡收回目光，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她翘起腿，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
“我只是不想看到，曾经那个我需要仰望的龙炎哥哥，越来越堕落。”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希望我的龙炎哥哥，能够变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
龙炎的身体猛地一震。
龙炎哥哥…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久到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这么叫他了。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训练场上。
他刚刚击败了一个五级的旁系龙族，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绿色头发的小女孩，头顶有一对小小的龙角，眼睛亮晶晶的。
她跑到他面前，仰着头，满脸崇拜。
“龙炎哥哥！你好厉害！”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清晨的鸟鸣。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也会变得很厉害的。”
小女孩用力地点头。
“嗯！我要变得像龙炎哥哥一样厉害！”
她握紧小拳头，眼里满是坚定。
那时候的阳光很温暖。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她，天真无邪。
龙炎的眼神逐渐变得恍惚。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墨绿色的长发，金色的竖瞳，头顶的小龙角。
那张脸，虽然已经长开了，但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影子。
“龙凝霜…”
他喃喃地说出这个名字。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龙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龙炎哥哥”的小女孩。
想起了她每次训练完，都会跑过来问他，今天有没有变强一点。
想起了她说，她长大了，要嫁给他。
那时候的他，只是笑着说，好啊，等你长大了。
可后来…
他有了龙嫣然。
他以为，那才是他的真爱。
可现在…
龙嫣然背叛了他。
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只有这个曾经他本不在意的小女孩，站在了他的面前。
龙炎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很哑。
“你知道，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林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现在你的龙骨被挖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龙炎的心上。
“但是，只要想办法挖一个差不多天赋的回来就好了。”
龙炎的瞳孔骤然放大。
挖…挖一个回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凡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
“龙骨被挖，不代表你就废了。”
她看着窗外的街道，语气平静。
“只要找到一个天赋足够强的龙族，挖了龙骨，移植到你身上。”
她顿了顿。
“你就能恢复天赋。”
龙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龙骨移植…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
首先，你得找到一个天赋足够强的旁系龙族。
其次，你得有足够的实力，挖了他的龙骨。
最后，你还得有足够的能力，完成移植手术。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难如登天。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炎看着林凡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是感动？
是震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他记忆里那个小女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要帮我？”
林凡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因为你是龙炎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
“那个我从小敬仰的龙炎哥哥。”
龙炎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可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拳头握得死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苏晓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怜。
也很幸运。
因为他遇到了凝霜姐姐。
龙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林凡，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龙炎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坚定。
“我会变强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会亲手，杀了龙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