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跟在石鸣和孙婧身后，走进了这座由高科技金属构建的防卫基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过往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制式的黑色作战服，眼神警惕，步伐匆匆。
他们的气息都很强。
林凡的精神力扫过，发现这里最弱的，都是二级进化者。
这印证了之前的情报，天选者，一旦觉醒，起点就是二级。
石鸣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指挥官就在里面。”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指挥大厅，数百块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和监控画面。
数十名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而大厅的正中央，一个男人正蹲在一张指挥官的座椅上。
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八九岁，一头杂乱的短发，眼窝深陷，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正撕开一颗糖纸，将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号施令。
“三号阵地，能量护盾功率降低百分之五，把能源调配给七号炮台。”
“通知后勤部，下一批晶核补充，优先供给医疗组。”
他就是指挥官？
林凡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石鸣带着她走上前去。
“指挥官。”
石鸣走上前，沉声报告。
“这位是雷莉小姐，刚才就是她出手，帮我们击退了怪物。”
那个被称为“指挥官”的男人，这才缓缓转过头。
当他看到林凡的瞬间，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下来。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级魅惑对他产生了作用。
但仅仅半秒。
对方眼中的惊艳和痴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仿佛林凡在他眼中，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组需要分析的数据。
“你好。”
男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身高约莫一米八，身材偏瘦。
他伸出手，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楚晨。魔都防卫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林凡没有与他握手，只是微微颔首。
“雷莉。”
楚晨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刚才的情况，我通过监控看到了。”
他一边咀嚼着糖果，一边说道。
“强大的精神操控能力，覆盖范围至少两千米，强度…足以影响两千只以上的异界生物。”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雷莉小姐，你的实力，至少是五级，甚至更高。”
石鸣和孙婧都吃了一惊。
他们只知道林凡很强，却没想到指挥官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
林凡心中一凛。
这个叫楚晨的男人，果然不简单。
“过奖了。”她淡淡地回应。
楚晨笑了笑，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雷莉小姐，听石队说，你不是我们军方的人。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很普通。
但林凡却从中嗅到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杭城。”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杭城啊…”
楚晨重复了一遍，他转过身，走到指挥室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一个好地方。”
他从旁边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杭城，距离魔都四百公里。而在这中间，还隔着一座江城。”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清晰的直线，连接了三座城市。
“你不是军方的人，这意味着你没有我们这种覆盖全国的战略运输网络。但你来到了这里，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气定神闲。”
“这说明，从杭城到魔都，对你来说，是安全的。非常安全。”
“要保证这条长达三百公里的路途绝对安全，就必须控制住沿途最大的变数…江城。”
楚晨转过头。
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两把刀。
“所以，雷莉小姐，我是否可以认为，江城也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下了？”
“连同杭城一起。”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石鸣和孙婧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楚晨。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指挥官仅仅通过“杭城”两个字，就推断出了如此惊人的信息。
林凡的彩虹色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但她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
他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迅捷的速度，但他拥有比这一切都更加恐怖的东西。
智慧。
“雷莉小姐，你是为了这次的辐射冲击波，才来魔都的吧？”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楚晨又撕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那雷莉小姐一定很好奇，这裂缝到底是什么，这些怪物又是什么。”
“洗耳恭听。”林凡言简意赅。
楚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雷莉小姐一定觉得，我们军方抛弃了其他城市的幸存者吧？”
“毕竟，我们龟缩在魔都，坐拥最强的力量，却对外界不闻不问。”
林凡不置可否。
楚晨叹了口气，指向指挥大厅中央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闪烁着上百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这不是我们不想救。”
“而是我们根本走不开。”
“全球，像魔都上空这样的裂缝，总共有大大小小一百零三个。”
“每一个裂缝后面，都是一个充满怪物的世界，每一个裂缝，都需要一支精锐的天选者部队镇守。”
“一旦有任何一个裂缝失守，那么它所在的区域，连带着周边的数个城市，都会在短时间内，变成怪物的乐园。”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信息，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怪不得，原本她预想幸存的天选者至少有百万人，如今只在魔都看到上万人，不足百分之一。
想来是全部分散到全球各地的一百零三个裂缝城市了。
楚晨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雷莉小姐，你知道人类进化计划吗？”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她平静地回答：“略有耳闻。”
楚晨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你知道，最初的强化药剂配方，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指了指上方，那道已经暂时封闭的裂缝。
“就是从里面。”
“末世爆发前五年，联邦在黄浦江江底，发现了一个只有一人高的微型裂缝。”
“我们一度以为，那是某个高等宇宙文明的科技遗迹，从中解析出了强化药剂的配方，开启了‘人类进化计划’。”
楚晨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那根本不是什么遗迹，而是来自异界生物的阴谋。”
“直到末世那天，全球一百零三个裂缝同时扩张，并释放出毁灭性的辐射，覆盖全球。”
“辐射引爆了所有注射过强化药剂的人类体内的不稳定因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变成了丧尸。”
“而我们这些幸存的天选者，不过是那千分之一的幸存品而已。”
楚晨的目光变得凝重。
“今天的辐射冲击波，是末世以来的第二次。”
“我们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变化，更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雷莉小姐。”楚晨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眼神真诚。
“我代表魔都防卫基地，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或者，你若是不愿受约束，也可以暂时留在基地，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而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情报。”
林凡沉默了片刻。
楚晨给出的信息，解答了她心中许多疑惑。
而他所说的，也必然只是冰山一角。
想要了解这个末世的全部真相，留在魔都，是唯一的选择。
“好。”她点了点头。
楚晨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太好了。”
他转向一旁的孙婧。
“孙婧，你亲自去，给雷莉小姐安排最好的房间，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是！指挥官！”孙婧立刻应道。
她走到林凡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雷莉小姐，请跟我来。”
林凡跟着孙婧向外走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楚晨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他看着林凡那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背影，缓缓将嘴里已经只剩下塑料棍的棒棒糖取了出来。
这个叫雷莉的女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符合逻辑，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问的每一个问题，也都像是一个初来乍到者应该有的好奇。
但…
她隐瞒了太多东西。
她那身强大的力量，她那远超五级的精神力，她那整合两座城市的手腕…
这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
楚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