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污浊的落地窗，在大堂切割出无数道光尘舞动的轨迹。
血腥味被驱散，整栋大厦迎来了新生。
雷莉站在大堂中央，指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楼层分布图。
“我们现在有十八层楼。”
她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必须重新分配。”
阿虎第一个高举手臂，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动。
“雷姐，您说，我们听您的！”
雷莉用笔尖在图纸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楼警戒，二楼食堂，不变。”
“三楼、五楼，全部改成物资仓库。”
“四楼，澡堂和储水区。”
林凡站在雷莉身侧，微微仰着那张属于陈瑶的、天真无邪的小脸，双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
“雷姐想得好周到呀，把所有人的生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甜腻的嗓音让雷莉紧绷的嘴角，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六楼，指挥中心和医务室。”
“七楼，武器库。”
“八到十楼，男人住。十一楼，女人住。”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太好了！终于不用挤在一起睡了！”
“我能要个单间吗？就一个小小的！”
雷莉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喧闹声戛然而止。
“十二到十七楼，暂时空置，留作他用。”
“十八楼，瞭望台。”
她收起图纸，声音斩钉截铁。
“今晚，全部搬完。”
“阿虎负责男人，小敏负责女人，都动起来！”
命令下达，整栋大厦瞬间被注入了活力，人们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林凡亦步亦趋地跟着雷莉来到十一楼。
雷莉直接推开一间视野最开阔、面积最大的办公室大门。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房间。”
我们的房间。
林凡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底的算计却一闪而过。
太顺利了。
雷莉已经彻底将她视作最亲密的私有物。
“雷姐，那我先去把医务室的东西搬过来哦。”
“去吧。”
林凡蹦蹦跳跳地来到六楼，快速收拾着陈瑶那少得可怜的几件衣物和医学书籍。
刚把背包甩到背上，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惊呼。
“开门！快开门啊！”
“外面有人！是个活人！”
林凡眉头一蹙，几步冲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大厦门口，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正用身体疯狂撞击着玻璃门，动作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当看清那张脸时，林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周明。
这个工具人，他居然还活着？
甚至还摸回了这里？
林凡立刻转身下楼。
大堂里，雷莉已经让手下将周明扛了进来，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水…水…”
他的嗓子里像是卡着一把沙子，干涩而嘶哑。
小敏连忙递上一杯水，他猛地夺过，脖子后仰，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水从他嘴角溢出，浸湿了衣领。
“如烟…”
一杯水下肚，他终于缓过一口气，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我找了她好几天…哪里都找不到她…”
林凡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充满了焦急。
“你别激动，你的伤口很严重，必须马上处理！”
她拉住周明冰冷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先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找线索，好不好？”
周明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猛地抓住她的手，连连点头。
“好…好…”
林凡搀扶着他，在雷莉审视的目光中，重新回到了六楼的医务室。
“你到底去了哪里？”
雷莉跟着走了进来，开门见山地发问。
林凡一边用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周明的伤口，耳朵却竖得笔直。
酒精的刺痛让周明龇牙咧嘴，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我去了警察局…我想找官方帮助…可是那里…全完了…”
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无法消散的恐惧。
“所有的警察…都变成了怪物…穿着制服的怪物…”
雷莉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吐出一口烟圈。
“然后？”
“我想起郊区有个军营…我想…军队肯定还在…”周明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走了整整两天…才到那里…可是…可是那里…更加可怕…”
雷莉的眉头深深皱起。
“怎么说？”
“那些兵…那些兵也变成了丧尸！”
“但它们不一样！它们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
雷莉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冷静问道。
“哪里不一样？”
“它们身上没有伤口！”
周明激动地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咬痕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就像是…就像是人睡着了，再醒过来，就直接变成了那种怪物！”
没有咬痕？
直接变异？
这几个字，让整个医务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雷莉掐灭了烟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再说一遍，那些兵，身上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对！”周明用力点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我亲眼看到的！我躲在草丛里看了一整天！那些东西穿着完整的军装，靴子亮得能反光，手里还拿着枪！”
林凡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周明的手背，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那…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呀？听起来好危险。”
周明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本来想再靠近点看，才走了几步路，就被发现了！”
“那些东西的耳朵太尖了，我们隔着至少五十多米啊！”
雷莉猛地反问。
“五十米？”
她沉声说道：“白天普通丧尸的感知范围，最多十米。”
周明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后怕。
“幸好那天刚下过雨，我脚下一滑，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满身都是泥浆。”
“可能是气味被盖住了，它们在原地转了几圈就走了。”
军队集体变异…还保留着装备和超强的感知能力。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病毒感染。
林凡歪着小脑袋，满脸都是关切。
“那你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摔的吗？”
“嗯，沟里全是碎石头和钢筋。”周明苦笑了一下，“不过也算捡了条命。”
雷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高跟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催命声响。
她忽然停下脚步，眼神中爆发出一种灼热的、名为野心的光芒。
“如果军营里的兵都变成了那种怪物…”
“那他们手里的武器…弹药…是不是都还在军火库里？”
雷莉掐灭了烟头，心情却无比激荡。
柳如烟的失踪让她烦闷，但周明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大门。
她看向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在这里住下，好好养伤。等养好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真的吗？”周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当然。”雷莉点头承诺。
林凡站在一旁，乖巧地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
军队…武器…
这个世界的真相，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