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庙不远处,一高一胖两道身影,正畏畏缩缩的贴着墙壁。
“洪兄,城内乱成一团,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局势平定之后再出来才安全!”
洪庆虎听了,摇摇头。
“阎兄,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一句话?”
“恩?什么话?”
阎秀成疑惑的盯着洪庆虎。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阎秀成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听出了洪庆虎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雪中送炭?”
“不,是锦上添花。”洪庆虎撇撇嘴:“雪中送炭,我们配吗?”
“呃————”
想起武庙七十二先贤被砸的稀碎,整个武庙都被轰地砸塌的恐怖场景,阎秀成摇了摇头。
“我不配!”
“不过,我们如何锦上添花,靠我们两个?”
二人又不是万人敌,别说万人了,就算百人全副武装的士卒围杀他们,他俩都得原地升天。
洪庆虎淡淡道:“我们在内城还有亲兵,而且,我还有这个。”
他晃了晃手上的宝刀。
阎秀成见了眯了眯眸子,仔细打量了一眼,然后惊奇道。
“这不是呼延拙的佩刀吗?你哪里来的?”
洪庆虎摊开一只手。
“天神指着角门让我们滚的时候,我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吗?”
“就是它?不是,你竟敢在天神眼皮子底下捡东西?”阎秀成一脸不可置信o
“咳咳,天神没反对,没反对,就是不在意,不然,我们脑袋早没了。”洪庆虎握着宝刀,循循善诱道:“要不要赌一把?”
阎秀成只是考虑了片刻就点了点头。
除了想吃点热乎的“屎”,哦不对,是锦上添花之外,还因为,眼下身处在武庙内的将校大概都死伤殆尽了,毕竟,就那近乎天神的手段,二人也想不到还会有谁能活下来。
也就是说,眼下的北定关近乎群龙无首,这种情况下混出去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走!”
二人说干就干。
往日里来了北定关不止一次,对于北定关相对熟悉,哪怕是黑夜中,二人也寻对了方向,然后一路小跑来的了罗城的城门处。
此时,因为城内混乱的局势,以及突然而来的巨响,原本就紧闭的城门处更是加强了防守,一派戒严的景象。
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什么人?”
“锵!锵!锵”
刀兵出鞘。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洪庆虎的身形极为明显,他挺着大肚子,眯了眯小眼睛,没有搭理这些小卒子,而是在城墙上到处扫视着。
“今天值夜的是谁?是御侮校尉贺英武?还是仁勇校尉溥朋义?”
守城门的能是什么大官,也就是今夜与众不同,而且这里是边关重镇北定关,不然,洪庆虎说的这两个人都不一定在这。
果然,他一副大嗓门,城墙上早就有人顺着马道下来,边走边抬头。
“咦?是洪帅?”
那顿时加快了步伐,跑道了洪庆虎面前。
“卑职参见洪帅!呃,参见阎帅!”
是从八品的御侮校尉贺英武!
面对两位正三品的边关大帅,贺英武疑惑的看向二人:“两位大帅怎么来这里了?是迷路了吗?要不要卑职派人送两位大人回大帅府?”
洪庆虎摆了摆手,然后举着手上的宝刀。
“这个认识吗?”
贺英武点了点头:“我家大帅的宝刀,自然认得,可是————”
洪庆虎说瞎话不眨眼:“认出来就好,呼延拙将宝刀当成信物,让我俩出城迎接天王派来的一员大将!”
贺英武听了,面色一变,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响。
“洪帅,别搞我啊!”
洪庆虎眯了眯眸子:“小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武庙出事了,里面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眼下罗城内都乱了,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没回来。”贺英武一副我什么都清楚,洪帅你别蒙我的模样。
“咳咳————”洪庆虎也不尴尬,只是淡淡道:“你就说,放不放我们出去吧?
要不,你将我们抓起来寻主子领赏?”
“别,卑职可不敢。”贺英武凑近了些,也没管洪庆虎紧握宝刀,随手可能动手的模样,而是窃窃私语道:“洪帅,能不能告诉卑职,您是面向朝南啊,还是面向朝北啊?”
什么朝南朝北的?
搞得和“黄泉道”接头似的。
阎秀成皱眉,但洪庆虎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我和老阎,既不朝南,也不朝北,而是打算顺于天!”
“顺天啊好,顺天好!”贺英武眨了眨眼睛,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才转身大吼道:“来人,开城门!”
阎秀成拽了拽洪庆虎,后者打量他手背一巴掌。
“别闹,出去说!”
贺英武还给两人准备了两匹马。
“溥朋义被抓了,眼下看管内城和外城信道是燕安国,两位大帅要是出外城就要小心了!”
洪庆虎拱了拱手。
“大恩不言谢!”
“洪帅客气了!”
城门嘎吱嘎吱的开启之后,洪庆虎和阎秀成翻身上马,然后朝着顺着罗城城门进入了内城。
二人自然知晓亲兵所在的方位的,直接朝着北街跑,反正眼下防御的重点是南街。
“到了军营前,别停,冲进去!”
“老子自然知晓,用你说?有人拦着,就杀进去!”
果然,到了止戈街不远的一片军营前,孤零零的两座拒马在前,还有十几个明面的兵丁在巡视。
“来人下马!”
“来人下马!
”
“来人————”
洪庆虎和阎秀成直接夹紧马腹从拒马上跃了过去。
还好只是两座。
虽然过程中容易被尖锐的木刺划伤马腿,绊倒,导致马失前蹄或者骑士摔落马下,但好在这两匹马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二人见越过了孤零零的拒马,也没时间检查战马受没受伤,只能攥紧缰绳纵马就往营里冲。
“敌袭!敌袭!!!”
“呜—呜——呜”
有人吹响的号角。
整个营地瞬间被惊动,当然,应该是第二次被惊动了,因为之前武庙塌陷的时候,虽然距离较远,但营地依旧出现了轻微的震感。
眼下许多士兵根本就没睡着,当听到号角的声响,顿时开始整装待戈。
“快,快点!”
洪庆虎和阎秀成亲兵自然也有所动作,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眼下突然出现了敌袭,被波及到几乎是大概率事件。
“杀!”
但等二人的亲兵正装后,发现营门不远处,似乎有一队人在围杀着两名骑士。
“喂,车高义,你看看那胖子骑士,象不象你家大帅?”
亲军校尉阎方冲着洪庆虎的亲信车高义调侃着。
后者握着长枪,同样说道:“旁边那个,岂不是更象你家阎大帅?”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阎方摸索着下巴:“不光身形像,就连杀敌的动作也————”
二人突然对视了一眼。
“卧槽,好象真是大帅!”
“玛德,看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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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帅,救人啊!!!”
“快!”
刀兵出鞘,枪矛森然,阎秀成的四百馀亲卫,洪庆虎五百人整,也顾不得看戏,都被召集了起来,然后朝着营前杀出。
而北定关毕竟是变相的软禁了阎秀成和洪庆虎,自然会对他这两支亲卫做出一定的防范,虽然没有撕破脸,有些手段不好直接上,但还是有两千人就在附近随时准备弹压的,眼下见两支亲卫冲营,游击将军尹致远立马下令将对方拦截下来。
也就是沾了品级低的便利,游击将军从五品,且有值夜的任务,不然,若是有在武庙赴宴的资格,此时大概早就变成肉泥了。
眼下,军营前端,双方一个拦人,一个准备杀过去抢人,且都是精锐边军,血腥厮杀几乎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只是一个照面,双方就有上百人倒在了地上。
翊麾校尉苏玉山见了,忍不住对尹致远说道。
“将军,是不是要禀告大师一声,永春和天茂两军亲卫冲营,可能事出有因,我们直接大军弹压,闹出乱子来,又该如何向大帅交代?”
尹致远瞥了苏玉山一眼。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他们给我禀告的机会了吗?”尹致远淡淡道:“既然没机会,那就看谁的刀子更硬了,我早就想和永春天茂两军过过手了,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今夜也能看看,倒地谁才是北疆三军镇之首。”
“来人,传我将令,叫壮士擂鼓,给我军助威!顺便叫人查查,跑进军营那俩骑士是谁?”
又是黑夜,距离又远,根本看不清。
“诺!”旁边有士卒离去传令。
而这个时候,双方扔下几百具尸体后,两支亲卫也终于和洪庆虎、阎秀成汇合到了一起。
“大帅没事吧?”
“大帅?”
“大帅!!!”
“别吵,老子没死呢!”
“别管我们,快,抢占东侧营地!”
洪庆虎阎秀成二人毕竟是积年老帅了,瞬间意识到了两支亲卫的劣势。
他们没军械。
弓弩箭矢也不多,而对方身在北定关,自然要比他们的人有“主场”优势。
因此,哪怕是身体受创数处,洪庆虎阎秀成依然咬了咬牙。
“夺取东侧营地,就地坚守,或者和他们打巷战。”
“没错,北定关之胜负,不在你我,而在天王,只要等天王安定大局,北定关弹指可破!”
“将这只北定军咬在这里,不能让他们支持别处!”
相关部署瞬间传递了出去,两支亲卫边打边退,朝着东侧营地涌去。
“他们要和我们巷战?”
尹致远皱了皱眉:“拖时间?这么说,城内真的出事?”
苏玉山道:“将军,要不要调兵去罗城?”
“你敢私自调兵进罗城?”
苏玉山摇摇头。
“既然如此,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先和他们一决高下,活下来才能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