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震动传遍全场。潮湿的海雾被凌厉的剑意吹散，视野一下子清晰了。
天彻底黑了。
这不是因为乌云，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霸道的黑暗。好像无形的手擦掉了所有星光月光，只剩一片漆黑。
嗡！
低沉的轰鸣声，像无数古剑同时出鞘前的震动，从弱到强，瞬间扫过整片海域。
在这响声到达最高点时。
四道难以形容的璀璨剑光，从岛屿四方地面冲天而起，直刺漆黑的天空。
剑光起初像柱子一样凝聚，接着猛地展开，化成四把顶天立地的巨大古剑虚影。
剑影高达千丈，几乎像真的。
这四把剑影没有静止，而是沿着非常复杂的轨迹缓缓转动。
无形的剑气在它们之间连接交织，形成一个笼罩整个岛屿的、立体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剑阵。
剑阵里面，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的剑气凭空出现，切割着空气。
在远离剑阵的一艘观测舰上，甲板挤满了人。
几位穿军装或中山装的人举着望远镜，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们旁边站着几位气质独特、眼神锐利的神矛局特工。
“这就是……阵法？”一位白发将军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
“之前的报告提过，但亲眼看到……”
“还是超出了想象。”
旁边一位年轻的神矛局特工死死盯着剑阵中央那截铁管虚影，皱着眉头忍不住问：
“长官，那三把剑的虚影我能理解……可中间那根铁管是什么？也是法宝吗？这样子太怪了。”
老将军摇摇头，脸上同样困惑：“不知道。但那位张道长能从泰坦星回来，手段不是我们能猜到的。”
海面上，那架半沉的昆式战机残骸旁边。
激烈的战斗已经停了。
杰西卡松开了抓着鹰眼的手，惩罚者放下了枪，北极星散去了周围的金属碎片，旺达的混沌魔法也慢慢平息。
史蒂夫、娜塔莎、罗德、克林特四人站在一起，抬头望着远方夜空中那转动的三把巨大剑影和那一道铁管虚影。
史蒂夫手中的盾牌微微下垂，他坚毅的面容上也是无比凝重。
他见过齐塔瑞人的大军压境，见过奥创的机器人狂潮，见过灭霸那毁灭星辰的舰队……
但眼前这一幕，这种纯粹由个人施展、却引动天地之威的阵法，带给他的冲击截然不同。
“……这架势，”
罗德的声音透过战甲面罩传出，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甚至不亚于当年的纽约之战了。”
“不。”娜塔莎反驳道。
“这不一样。纽约之战是外敌入侵，是科技与力量的碰撞。”
克林特收回望向剑阵的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对面刚刚还与自己缠斗的杰西卡和旺达等人。
“他没立刻启动。”
北极星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绿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目光锐利地投向剑阵核心的下方。
“他在等。”
旺达点了点头，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映照着远方的剑光。
“他在等队长。”
话音刚落，北极星不再犹豫。她双手一抬，脚下昆式战机残骸中尚未完全损毁的金属部件发出刺耳的呻吟，迅速变形、组合。
托举着众人朝着岛屿方向，朝着剑阵核心下方疾驰而去。
诛仙剑阵核心正下方。
张清玄悬停于离地百米的半空，道袍在海岛中猎猎作响。
但他就那样平静地悬浮着，微微仰头，看着自己亲手布下的诛仙剑阵虚影。
四把古剑的杀气倾泻而下。
他没有立刻完全启动大阵收割。
他在等。
确切地说，是在等史蒂夫。
下面的城市陷入极度恐慌。警报声、哭喊声、撞击声隐约传来，但在巨大的剑阵轰鸣下显得微弱。
灯光一片片熄灭，被细微剑气切断。整个国度正滑向剑光与黑暗的深渊。
终于，他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剑阵移开，平静地看向海岸线方向。
几道身影正冲破剑意压制的沉重空气，朝他奋力赶来。
张清玄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上那层薄薄的金光亮了一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剑阵的轰鸣里。
“该来的，总会来。”
钢铁残骸托着众人越过海岸线，悬停在剑阵笼罩的边缘。
史蒂夫上前一步，锁定在半空中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张，停下这个法阵！”
半空中，张清玄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最终落在史蒂夫身上。
“队长，你来了。”
“为什么？”
史蒂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质问道。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用一整个国家的人命……”
“这和你一直以来做的任何事都不同！这不是在清除威胁，这是屠杀！”
张清玄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
“或许，你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一意孤行吧。”
“一意孤行？”
罗德战甲的面罩打开，露出他写满震惊与不解的脸。
“所以你搞出这么大动静，单纯就是想杀人？为了报复？”
张清玄的目光转向罗德，眼神深邃。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但即便没有五年前灭霸那个响指，即便没有需要拯救的人，我也会找机会，这么做。”
这句话让所有听到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连一直坚定站在张清玄这边的杰西卡也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声音些变调的问道。
“张，你说什么？为什么？”
张清玄的目光重新回到史蒂夫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说道。
“就当是我的执念，或者是……心魔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在海风与剑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长，之后还有大战在等着我们。灭霸不是终点，这个宇宙里，还有更多、更古老的威胁在蛰伏。”
“我们需要团结，需要所有的力量，哪怕……”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娜塔莎、罗德、鹰眼，最后回到史蒂夫身上。
“哪怕我们此刻站在对立面。”
史蒂夫浑身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张清玄为什么要等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对方没有辩解，他是想把这场残酷的冲突，只放在他们两人之间。
就像当年他和托尼因为巴基决裂，但最后，他们还是能为更重要的目标站在一起。
但这代价……太大了！
“所以。”
史蒂夫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发抖。
“你要我看着你屠杀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