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城市依然在运转，街道依然有人行走，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冷清感已渗入了人们的生活。
店铺关了一半，公交车班次减半，学校里空了许多座位。
人们似乎适应了这一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学会了与这巨大的空洞共存。
更安静地工作，更少地谈论那些消失的名字。
复仇者联盟基地，傍晚。
娜塔莎准备好了一份三明治，她没急着吃，而是走到控制台前，激活了全息通讯系统。
几道身影陆续在蓝光中浮现。
火箭浣熊坐在贝纳塔号的驾驶座上，爪子正摆弄着什么零件。
瓦坎达的护卫队队长奥克耶面容肃穆。
星云和卡罗尔的投影略显模糊，信号源显然离地球有些距离。
罗德上校的战甲半解，坐在一间简易的房间内。
“例行更新。”
娜塔莎的声音平稳专业，听不出太多情绪。
“地球范围内，过去一周没有检测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
“各地治安事件发生率较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十二，但人口流动数据显示，部分偏远地区聚居点正在自然萎缩。”
“太空监测方面……”
她看向卡罗尔。
“扫过三个可能存在生命的外星系前哨站，没有生命迹象，也没有灭霸军团残部的活动痕迹。”
卡罗尔言简意赅。
“我会继续扩大搜索扇区。”
星云也说道
“我在克里帝国边缘星域。没有发现与宝石相关的线索。”
“一些掠夺者团伙利用人口减少后的权力真空扩张势力，我已处理了三起。”
娜塔莎点了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
“情报已同步至共享数据库。这个频道会一直开着，有任何紧急情况，随时接入。”
“明白。”
“好的。”
奥克耶、星云、卡罗尔的影像依次熄灭。
火箭嘀咕了一句回头聊也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里只剩下罗德。
沉默了几秒。
“你最近怎么样，罗德？”
娜塔莎问道，声音稍微放松了一点。
罗德揉了揉眉心，战甲臂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在墨西哥，跟进一个案子。地方警力不够，请求支援。”
他调出一组照片投影。
“一个废弃仓库，里面发现了二十多具尸体。都是当地毒贩。”
娜塔莎放大图像。
尸体焦黑，有明显的电击痕迹。
其中几具身上还有独特的箭伤，伤口干净利落，箭矢已被取走。
“电击……箭伤。”娜塔莎低声说。
“嗯。”罗德语气复杂。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但手法……太熟悉了。巴顿的箭，还有那种能把人瞬间碳化的高压电击，像道长的雷法。”
听到这两个名字，娜塔莎一直维持的平静出现了一丝变化，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能找到他们在哪儿吗？”
罗德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娜塔莎。五年了。他们不想被找到。每次有点消息，等我们赶到，只剩下现场的一片狼藉。他们不联系我们，也许……”
“去查吧。”
娜塔莎打断他，声音重新变得坚决，甚至有点冷硬。
罗德沉默了两秒，点头。
“好的。”
他的影像也消失了。
控制室陷入寂静。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
娜塔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空荡荡的全息投影区，看着那些已经熄灭的通讯标识，看着罗德最后传来的、那些尸体的照片。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手撑在控制台上。
肩膀开始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冰冷的操作面板上。
五年来的压抑、失去、徒劳的寻找、日复一日维持着正常的疲惫，在此刻冲垮了堤防。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
娜塔莎猛地直起身，快速抹掉脸上的泪痕，但通红的眼眶无法掩饰。
史蒂夫在她身后。
“我都听到了。”
史蒂夫的声音很温和。
娜塔莎转过身，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没成功。
“我没事。只是……偶尔。”
“我们都明白。”
史蒂夫说道。
他走到餐桌边，放下资料板，看着那盘三明治。
“需要热一下吗？”
“不用。”
娜塔莎走过来，吃了两口，她抬头。
“你呢？今天去支持小组了？”
“嗯。”
史蒂夫坐下。
“人比以前少了些。但总还有人需要聊聊。”
他顿了顿。
“布鲁斯今天来过电话，他在大溪地有了某些新的发现。”
“托尼呢？”
“和佩珀在湖边小屋。摩根感冒了，他在家照顾。”
史蒂夫提到那个名字时，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说女儿比他所有的发明都难搞。”
娜塔莎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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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想象。”
短暂的沉默，两人安静地吃着凉掉的晚餐。
娜塔莎忽然轻声说道。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当时……”
她没说完。
史蒂夫正要开口。
控制室的主屏幕上，一个外围监控画面自动弹出，同时响起了柔和的警报声。
两人同时抬头。
画面上是基地入口处的摄像头视角。
一个穿着棕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站在大门外，对着摄像头用力挥手，脸上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史蒂夫和娜塔莎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张脸……
史蒂夫已经起身，快步走向控制台，调出更多监控角度，进行生物识别扫描。
“身份已确认。”贾维斯的语音播报声响起。
画面中的蚁人见摄像头转动，挥得更起劲了，还跳了两下，指着自己，又指着大门。
他应该和所有消失的人一样，在五年前化成了灰。
可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门外，穿着五年前的衣服。
史蒂夫的手指悬在开门按钮上，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脸上的泪痕已干，此刻只剩下锐利的审视和飞速运转的思考。
她缓缓点头。
史蒂夫按下按钮。
监控画面上，基地大门缓缓滑开。
史蒂夫和娜塔莎并肩站在控制室中央，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本应消失的人，突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