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踉跄着出现在舱门口,身子倚着门框,脸色惨白,衣服破破烂烂。
曾经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如今乱糟糟的还沾着污渍。他的眼里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有失败留下的空洞茫然。
史蒂夫几乎在看见他的瞬间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扶住托尼摇摇欲坠的身体,用有力的臂膀撑住了他。
“托尼!” 史蒂夫的声音低沉又紧绷。
感受到这熟悉又坚实的支撑,托尼强撑着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泄了。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史蒂夫的脸,那些在泰坦星、在茫茫虚空里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没能阻止他,队长,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史蒂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制服里。
“那个孩子,就在我怀里……可我……”
他的话哽住了,眼圈瞬间通红,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滚落。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钢铁侠,只是一个失去太多、背负着沉重失败的男人。
史蒂夫扶着他,手臂更用力地稳住他。
他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但他强忍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托尼,听我说。很多人都牺牲了。不只是彼得,巴基、山姆、特查拉、旺达的兄弟……很多人,都没能回来。”
这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共同背负的、血淋淋的现实。
托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另一个身影已经扑了过来。
是佩珀。
她不顾托尼满身的尘土和伤痕,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他。
她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肩头破碎的衣物。
“托尼……”
她反复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所有的坚强在抱住爱人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托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猛地回抱住佩珀,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另一边,火箭浣熊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到了刚刚走下飞船的星云面前。
小浣熊的毛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他仰头看着星云那张冷冰冰的机械脸,声音干涩。
“就只有你们?奎尔呢?德拉克斯?螳螂女?还有……格鲁特……”
星云低头看着他,那只人类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贯平直的语调回答。
“他们都化成了灰。灭霸打了响指。只剩我,史塔克,和那个地球道士。”
火箭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喊大叫或骂脏话,只是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了头,毛茸茸的肩膀彻底耷拉下去。
卡罗尔收起了周身的光芒,平静地走到史蒂夫和娜塔莎面前。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她说道,目光扫过众人疑惑的问道。
“有谁知道弗瑞在哪儿吗?”
飞船稳稳停妥之后,张青玄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走上前。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身影隐入基地墙边的阴影里,几个轻快的起落,便离开了基地范围。
他快步朝着一个更熟悉的方向走去。
离那座熟悉的院落越近,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他推开天师府的大门,没料到里面竟是这般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练拳的吆喝声,更没有那个熟悉的人笑着迎上来。
庭院里空空荡荡,石板上积着没清扫的枯叶。
杰西卡自坐在正殿前的石阶上。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地上某个点,没有一丝焦距。
不远处,老槐树旁的石凳边,旺达蜷缩在那里。
她一头红色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张青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走到杰西卡面前,蹲下身。
“杰西卡。” 他轻声唤道。
杰西卡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渐渐聚焦在张青玄身上。
她好像没了往日的那股泼辣劲儿,眼神空洞得厉害。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却没能成功。
她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然后抬起手指了指旺达的方向,示意她更需要帮助。
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惩罚者和北极星走了出来。
他们显然听到了前院的动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张清玄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旺达。
他走到石凳旁,在旺达面前蹲下。
旺达没有抬头,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
张清玄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把手掌摊开,放在她低垂的视线前。
“旺达。”他轻声说。
旺达的颤抖停了一瞬。
“我看着他消失的。”
“就在我想用魔法拉住他,但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知道。”张清玄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
旺达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混。
“他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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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不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感觉。”
张清玄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看着旺达的眼睛里,有着更为沉甸甸的东西。
“但我看着彼得在托尼怀里消失,我看着斯特兰奇把时间宝石交给灭霸,只为了换托尼一条命。”
“在泰坦星上,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什么。”
张清玄继续说。
“但我们都还活着,活着的人,就得继续走下去。”
“走去哪儿?”
旺达的声音嘶哑。
“有什么用?他们都回不来了。”
“会回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肯定。
旺达愣住了。
张清玄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传开。
“而我们该做的,就是让天师府的人,一个都不少”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要等多久,我们得保证,当办法找到的时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还在。”
惩罚者靠在廊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北极星轻轻吸了口气,站直了身体。
杰西卡终于从石阶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虽然眼神依旧疲惫,但脊背挺直了一些。
没有人问托尼到底会有什么办法。
也没有人问张清玄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他们只是相信
站在面前的这名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