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郎切了二两,给萧然留下三两四钱,还有一百文铜钱。
很贴心,找了个钱袋子。
“客官,这是找你的钱,三两四钱可以称称,一百文可以数数”
萧然拿起钱袋子掂了一下,“不用,我信你!”
看到萧然花二两银子如此自然,陈十一坚定了萧然非富即贵。
没有着急走,桌子上的东西没有吃完。
“二娘,三郎还能吃吗?”萧然问道。
“小郎君,吃饱了。”王二娘揉揉肚子,很饱。
王三郎也是如此。
“那就带走,等一下再吃。”萧然让掌柜的帮忙包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好象觉得不是那么冷了。
看到萧然三人离开,陈十一连忙跟着。
“小郎君!”陈十一拦住萧然。
这个人萧然不陌生,之前看到他坐在旁边。
“何事啊?”萧然看向对方。
陈十一连忙拱手作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意,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萧然听清:
“小郎君莫怪在下唐突,方才在店里瞧着你气度不凡,穿着打扮又不太象本地人,便猜你许是初来长安,对西市一带不熟?”
他眼神明亮,目光落在萧然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却更多是善意的试探,没有丝毫冒犯之意。
见萧然挑眉没否认,他连忙趁热打铁自我介绍:
“在下陈十一,在西市周边混了十来年了,从东市的绸缎庄到西市的杂货铺,再到城南的客栈、城北的车马行,没有在下不熟的路,也没有在下搭不上话的人。”
“你带着两个孩子,初来乍到的,想必少不了要寻住处、办杂事,或是想买些东西、打听些消息?”
陈十一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
“在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脚麻利、人头熟。”
“不管是想找干净安全的客栈,还是想采买生活用品,或是想打听长安的规矩、官府的手续,甚至是想雇车马出行,在下都能帮你办得妥妥帖帖。”
“还能帮你避开那些坑外地人的门道,绝不让你花半分冤枉钱!”
他怕萧然不信,又补充道:“在下做的是长久买卖,靠的就是口碑。”
“你若是信得过在下,只管吩咐,跑腿的辛苦费好说,你看着给便是,若是办不好你交代的事,分文不取,还赔你的功夫!”
王二娘下意识往萧然身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剔。
乱世之中,陌生人的主动示好总让人心里不安。
王三郎则好奇地仰着头,打量着陈十一,小手紧紧攥着萧然的衣角。
萧然看着陈十一,心里了然。
这人显然是看出自己有钱又陌生,想过来搭个线赚点跑腿钱,不过看他说话条理清淅、态度诚恳,不象是什么奸诈之辈,而且自己确实对长安一无所知,有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帮忙,确实能省不少事。
萧然沉吟片刻,淡淡开口:“这附近有没有干净、安全,价格也公道的客栈?最好是能住下我们三人的。”
陈十一闻言眼睛一亮,知道这事有门,连忙笑着回道:
“小郎君问对人了!”
“西市南边的‘悦来客栈’就极好,掌柜的是本地人,实在得很,房间干净宽敞,还带小火炉,冬天住着暖和,关键是价格公道。”
“比别家便宜二十文,而且离西市近,买东西、办事都方便。”
他怕萧然担心安全,又补充道:“那客栈门口就有武侯巡逻,夜里也有伙计守夜,绝没有地痞流氓闹事,带孩子住,再合适不过。”
萧然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陈十一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说着,他主动侧身引路,脚步放慢了些,配合萧然和姐弟俩的步伐,一路上还不忘轻声介绍:
“小郎君,你看这边是西市的杂货街,里面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有,价格比别处实惠。”
“前面拐角那家是卖胡麻饼的,味道极好”
萧然一边走,一边听着陈十一的介绍,目光打量着西市的街景。
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穿着各式服装的人来来往往,有汉人、胡人、波斯人,还有高鼻深目的粟特人,一派热闹景象,和他想象中的战乱年代截然不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作响,带着雷霆之势瞬间盖过西市的喧嚣。
行人闻声纷纷惊慌避让,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让出一条狭窄信道,连叫卖的小贩都吓得缩回了摊子后,大气不敢出。
十几个身着盔甲的士兵簇拥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疾驰而来,个个腰佩利刃、面容冷峻,盔甲上的玄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身材魁悟,面相丑陋,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正是齐王李元吉。
他斜倚在马鞍上,手中马鞭随意搭着,眼神扫过避让的人群,带着惯有的轻篾与跋扈。
马蹄声渐缓,李元吉本已策马掠过萧然身旁,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道熟悉的身影,动作猛地一顿。
他皱了皱眉,象是想起了什么,随即猛地勒住缰绳,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溅起些许尘土。
“等等!”
李元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又透着一丝探究,他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盯着萧然,眼底的疑惑渐渐化为狂喜与狠厉,“是你?萧然!”
这声呼喊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看到李元吉,萧然心里也‘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么倒楣,遇到这个冤家。
王二娘姐弟两个也认出了李元吉,躲在萧然身后。
“见过齐王殿下”萧然在军营里面也看到其他人行礼,学的勉强像。
“小子,我倒要看看,现在谁能救你!”李元吉颇为戏谑。
李建成和魏征肯定不能在这里,一个去皇宫,一个去东宫。
陈十一脸色煞白,顿感大事不妙。
齐王李元吉的残暴在长安是出了名的,招惹上他,无异于惹上杀身之祸!
虽然萧然是‘肥羊’但是惹上李元吉,陈十一也不敢沾边。
悄悄退到人群中,和萧然三人拉开距离。
生怕被连累。
萧然将王二娘和三郎往身后又护了护,脸上却强装镇定,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几分隐忍的恳求:
“殿下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我等不过是寻常百姓,今日初到长安,只求能安稳度日,从未敢有半分冒犯殿下之处,更无冤无仇可言。”
“先前许是有什么误会,才让殿下记挂至今。”
“何必与我这等小人物计较?传出去,反倒显得殿下失了身份,不值当啊。”
可李元吉听完,却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粗粝的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的幌子都微微晃动:
“误会?失身份?”
他猛地俯身,马鞭直指萧然的鼻尖,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也配谈误会?也配让本王顾及身份?”
“本王告诉你,老子就是单纯看你不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
“之前要不是魏征他们多管闲事,你早就成了本王马下的肉泥!如今落到本王手里,还敢跟老子讲条件?”
乌骓马被主人的怒火惊动,刨了刨蹄子,溅起的尘土落在萧然的衣摆上。
李元吉勒紧缰绳,脸色愈发阴鸷:“在这长安城里,本王想杀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的!
陈十一缩在人群里,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只剩庆幸,还好自己早早退了出来,没被这桩祸事牵连。
“大唐子民皆受国法庇护,纵有过错亦当交由有司论罪,你凭何私动刀兵、草菅人命?”
李世民骑马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