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亲了个够本,才慢慢放开了宜修,自己也脱了外衫上了床。将宜修搂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今日早点休息,明日陪我试菜,除夕那日,有的忙呢。”
“让他们有什么事也来找我,你总一个人应付,我会心疼的。”
“咱们两个本就在外人眼里不合,还是不用让他们麻烦你了,我可以的。”
“那柔贵人那边,真的不用我出手吗?”
“不用,我怕你太狠了,把她再弄死,到时候……别又穿来什么新的人物。”
“阿郁……何为穿越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穿到这里呢?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和其他人的未来呢?”殿里灯火只剩一角,昏黄的光落在床侧,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团。宜修这一问,来得很轻,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宜修的肩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我就是好奇,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怎么会呢?你不是知道一切吗?包括上辈子甄嬛做了太后,我被禁足终身,你是怎么得知的?”
“我……”苏郁不想告诉宜修她只是个影视剧里的人物,更不想说,她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屏幕上,看着她们的命运被一遍遍播放。
那些上辈子的事,在她的世界里,只是别人消遣的故事。可在这里,是她们的一生。她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把人搂得更紧些,像是要把自己藏进这个怀抱里。
“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这个时代离我生活的年代很遥远,但你们故事,却作为历史流传了下来。就比如说……现在我们看唐朝,宋朝那些年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她尽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宜修愣了愣,明显没完全听懂,“历史?”
“嗯。”苏郁顺着往下编,“在我来的那个年代,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你们的名字、你们做过的事,被写进书里,刻在碑上,放在馆里,给后来的人看。”
“所以你才能知道……甄嬛会做太后,我会被禁足终身?”宜修问。
“是。”苏郁避重就轻,“我看过那些记载。”
“那你看到的我,”宜修慢慢道,“是怎样的?”
苏郁沉默了一瞬。她想说你是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可怜人,又想说你是个一生算计却什么都没抓住的失败者,可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你看到的我,”宜修追问,“是不是……很坏?”
“不是。”苏郁几乎是立刻反驳,“你不坏。”
“那他们怎么写?”宜修冷笑,“一定写我阴险毒辣,残害嫔妃,算计皇嗣,对不对?”
“他们怎么写,我管不着。”苏郁道,“我只知道你不是他们嘴里的那种人。”
“历史……”宜修轻声重复,“既然是历史……那历史可以被改变吗?”
“有何不可呢?”历史不能被改写,但他们在的世界并不是历史,苏郁不在乎什么天道什么修正,她只知道,她来了,就不会让一切再到原点。她的宜修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被别人写好的结局而左右!
她看着宜修,眼神一点点亮起来,“他们写的,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可我们现在,是正在发生。已经发生的,改不了。正在发生的——谁说不能改?”
宜修被她这股近乎蛮不讲理的笃定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在跟谁赌气?”
“跟谁都行。”苏郁道,“跟写史的人,跟老天爷,跟那些觉得你只能那样活的人。他们说你会被禁足终身,那我就偏要让你这辈子风风光光做太后!他们说你阴险毒辣,那我就偏要让他们看看你母仪天下,受万民敬仰。他们写你无子、无宠、无依靠。那我就偏要让他们写上你有嫡子有仰仗!”
她一句句说下去,语气不重,却像在宜修心里,点了一盏又一盏灯。宜修静静听着,指尖在她衣襟上轻轻收紧。
“你就这么肯定,”她低声道,“你能赢?”
“我不肯定。”苏郁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的输定了。你说这是历史也好,是故事也好。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只当一个被写好的人。你也是。”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认真。
宜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我乌拉那拉·宜修从来都不是认命之人。”
“所以……我才爱这样的你!”
“爱我就对了,本宫……值得!”宜修笑着拉着她的领口,凑近吻上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苏郁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扶住她的后颈,怕她动作太猛又扯到腰,却被她吻得呼吸一乱,所有理智都被这一个吻冲得七零八落。她原本只想轻轻碰一下,宜修却没给她机会,唇瓣用力,带着一点赌气似的狠劲,又藏着说不出口的依赖。
“再亲下去,我就忍不住要做坏事了……”
“想做就做啊,我也看看……你说的新花样……到底是什么。”
“还要在忍忍,等你腰好了,玩的尽兴!”
“坏蛋!”宜修笑着紧紧抱住了她。
苏郁也笑着,手指顺着她的后颈一点点滑下去,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她的宜修不是纸片人,是她拜过天地掀过盖头的妻,谁也不能伤害她,谁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