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宫回来第二日，顾玄便带着璃月出了门。
他先去的是圣地内较为公开的“万宝楼”。
此处虽名为楼，实则是一片殿宇群，专供圣地内部人员交易、兑换、发布任务。
顾玄以“墨玄”身份进入主殿，直接走向负责情报咨询的偏厅。
偏厅管事是名金丹期的老魔修，原本正懒洋洋翻着账簿，抬眼看到顾玄走进来，尤其是看清对方面容后，立刻精神一振，起身堆起笑容：
“墨玄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需要兑换修炼物资？”
朝宗台一战，墨玄之名在圣地内外早已传开，这位圣女麾下第一战将的面容，他自然认得。
顾玄开门见山：
“打听个消息。”
“圣地近期可有拍卖会或隐秘交易会，会出现至阳、破邪属性的法宝或材料？”
“至阳破邪？”
老管事愣了一下，这类东西在魔域确实偏门:
“大人，这类宝物……寻常拍卖会难得一见。”
“倒是有几个地下‘秘市’偶尔会流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位置不定，需要引荐。”
“秘市？哪些？近期有开市的吗？”
老管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不瞒大人，小老儿也只是听说。”
“城西鬼巷深处有个阴骨阁，每月十五子时开市，只认阴骨帖。”
“还有北区血池附近的暗流斋，据说背景很深，时常有些见不得光的古物出手，但需要熟人带路。”
“再就是……‘万骷城’那边，三教九流，有时候反而能撞见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些信息与顾玄之前了解的重合。
他点点头，抛过去一小袋中品魔晶：
“多谢。”
“哎哟，多谢大人赏！”老管事接过，笑得更殷勤了:
“大人若真想寻那至阳之物，不妨去‘鉴魔塔’三层问问‘血眼’大师。”
“他老人家常年鉴定各类奇物，经手东西多，消息也灵通。”
“鉴魔塔？血眼大师？”顾玄记下。
“就在圣地东侧，那座黑色高塔便是。”
“血眼大师脾气古怪，但眼光毒辣，找他鉴定宝物或打听消息，收费不菲，但往往能有收获。”
离开万宝楼，顾玄转向东行。
璃月安静地跟在身侧，目光却警惕地扫过每一个看向顾玄的人。
她记得哥哥的吩咐，气息收敛得极好，真像个化神初期的侍女。
鉴魔塔是一座通体漆黑的七层石塔，门口有护卫，气息森严。
顾玄径直走去，护卫打量他一眼，似乎觉得有些眼熟，稍一迟疑，顾玄已平静报上：
“墨玄，求见血眼大师。”
护卫闻言，侧身放行——显然也听过这名字。
塔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物、药材、矿料混杂的古怪气味。
一层大厅有不少人在柜台前交易或鉴定，嘈杂喧哗。
顾玄径直走上三楼，这里安静许多，只有寥寥数人。
尽头有个单独的隔间，门上挂着块木牌，刻着一只猩红诡异的眼睛图案。
他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推门而入，房间不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残破法器、古籍卷轴，显得杂乱。
一个独眼老者坐在一张宽大的黑石桌后，那只完好的眼睛正泛着淡淡的红光，仔细端详手中一块青黑色的矿石。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只“血眼”在顾玄和璃月身上扫过。
血眼大师声音平淡道:
“面生的小子，气息倒是不弱。”
血眼大师声音平淡，“有事快说，老夫按消息的价值和时间收费。”
“墨玄，打听至阳破邪类法宝或材料的消息。”
顾玄报上名字，言简意赅。
血眼大师独眼红光微闪，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随即露出一丝了然：
“哦，是你。”
“朝宗台上那个小子……圣女的人。”
他语气依旧平淡:
“至阳破邪？魔域修炼这路数的可不多，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自有用途。大师只需告知消息。”
血眼大师哼了一声，放下矿石，从旁边乱糟糟的书堆里抽出一本厚册子，哗啦啦翻了几页：
“至阳属性……近期记录在案的，七日前‘万骷城’黑市流出过一块‘烈阳精金’，拳头大小，被炎狱魔域的人买走了。”
“更早之前，三个月前‘冥骨城’鬼牙阁拍卖过一套残缺的‘九阳焚邪阵’阵图。”
“目前圣地范围内，公开渠道没有。”
他合上册子：
“不过，老夫倒是听一个老友提过一嘴，三天后，在‘沉魂谷’地下秘市，可能有一件压轴品，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破邪’类法器，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据说对阴魂鬼物有奇效。”
沉魂谷？顾玄心中一动。那是圣地管辖外一处三不管地带，比万骷城更混乱，秘市规模不小，但风险也更高。
“秘市如何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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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眼大师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上品魔晶，老夫给你引荐信物和具体位置、暗号。”
“不管你去不去，消息费不退。”
顾玄干脆地取出魔晶放在桌上。
血眼大师收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背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面是一个“沉”字。
又扯过一张纸条，飞快写了几行字，递给顾玄：
“令牌是信物，纸条上是具体位置和接头暗号。”
“秘市明晚子时开始，过时不候，提醒你一句，沉魂谷那地方，可不怎么讲规矩，你‘墨玄’的名头，在那里未必好使。”
“多谢。”
顾玄接过令牌和纸条，转身离开。
走出鉴魔塔，顾玄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回洞府准备。
沉魂谷秘市明晚才开始，今日剩余时间，他打算再去几个较小的坊市转转，看能否有其他收获。
接下来半天，顾玄带着璃月又跑了三处圣地内外的坊市，刻意在一些贩卖古籍、杂物的摊位前停留询问。
他“墨玄”的身份确实有些作用，有几个摊主认出他，态度客气不少，但都表示至阳破邪之物确实罕见，近期未曾得见。
其中一个贩卖矿料的老魔修倒是多说了两句：
“墨玄大人，这类东西，恐怕得去那些专做‘古物’、‘秘宝’生意的地下拍卖会碰运气。”
“老朽听说，沉魂谷那边有时候会有些来路不明但威力不凡的古宝流出，大人或许可以去看看。”
线索都指向沉魂谷。
傍晚回到洞府，顾玄清点了一下手头资源。
魔晶经过几次采购和支付情报费，消耗不少，但尚有结余。
他取出那套微型传送阵台和几样保命符箓仔细检查，确保状态完好。
“哥哥，明天要去那个沉魂谷吗？”璃月凑过来问。
“嗯。”
顾玄点头，“到时候你跟着我，一切照旧，收敛气息，多看少说。”
“璃月明白。”璃月用力点头，随即又问，“那里坏人多吗？”
“应该不少。”
顾玄看她一眼，“但只要你不暴露实力，他们最多把我当成一个有些背景的元婴魔修。”
“记住，除非我让你动手，否则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出手。”
“好！”
璃月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想着：
“要是有人敢对哥哥不利，就算不能明着动手，也要用眼神吓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