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吴珩点点头，正要布置具体任务。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负责调查监控的苏婉仪一脸凝重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
“吴队，不好了！”
吴珩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慢慢说。”
苏婉仪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我查了，案发现场周边三公里内。”
“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个公共监控探头。”
“还有四十七个商铺的私人监控。”
“但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
“从凌晨一点半到早上六点。”
“所有的监控，要么是设备故障，要么是线路维修。”
“要么就是……画面被人为破坏了。”
“一个有效的画面都没有！”
苏婉仪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一百三十二个公共监控，四十七个私人监控。
从凌晨一点半到早上六点，整整四个半小时。
全部失效？
这怎么可能！
一个两个设备故障是巧合。
十个八个线路维修是倒霉。
可接近两百个监控，在同一时间段内。
横跨三公里的范围，全部成了瞎子？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人为的……”
一个年轻警员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黑客才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黑客了，这是幽灵吧！”
“凶手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啊！”
会议室里，刚刚被吴珩点燃的斗志，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气氛再次凝固，甚至比刚才更加压抑。
之前是案情棘手，但大家至少觉得有方向，有希望。
现在，唯一的线索来源被掐断。
对方还用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赤裸裸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这仗还怎么打？
吴珩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预想过凶手会处理监控。
但没想到处理得这么干净，这么彻底。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这是对整个城市监控系统的一次精准打击。
对方不仅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还拥有恐怖的技术能力。
吴珩：“……”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这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作为主心骨，他越不能乱。
“慌什么。”
吴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监控没了，我们还有腿。”
“他能黑掉机器，还能黑掉我们的大脑不成？”
“之前定的三个方向，继续执行！”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众人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就算没有监控，案子也得办。
只是……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一个警员看着白板上张凯的照片，忍不住叹了口气。
“死者这一身行头可真不便宜。”
“光这双皮鞋，就得顶我一年工资了。”
“可不是嘛，这牌子我只在杂志上见过。”
“纯手工定制的，叫什么……菲拉什么来着？”
“菲拉格慕那是女鞋，这是berti，顶级奢侈品。”
另一个懂行的警员立刻纠正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又齐刷刷地转向吴珩。
因为刚才，吴珩也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双鞋。
一个年轻警员好奇地问。
“吴队，你也懂这个？”
吴珩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反应太平淡了。
平淡得让人更加好奇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婉仪，幽幽地飘来一句。
“你们别光看死者的鞋了。”
“看看我们吴队身上这件衬衫。”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移，聚焦在吴珩身上。
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衬衫，剪裁合体，质感极佳。
但……也就那样？
苏婉仪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睿智的光芒。
“这件衬衫是kiton的，k-50系列，全球每年限量五十件。”
“由五位顶级裁缝，花费五十个小时手工缝制。”
“售价嘛……大概是死者那双鞋的十倍吧。”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吴珩。
十……十倍？
那双鞋已经够离谱了。
这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衬衫，居然要它的十倍？
这穿的不是衣服，是金子吧！
不，是行走的房产证！
众人脑子里嗡嗡作响，看向吴珩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怪不得能一眼认出死者的鞋，人家平时穿的比这高级多了！
“我靠，吴队，你家是开矿的吗？”
“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失敬失敬，原来是太子爷微服私访！”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八卦的热情冲散。
众人七嘴八舌，看吴珩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崇拜。
吴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无奈地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聊这个？”
“衣服是我爸的，我出门穿错了，行不行？”
这个解释显然毫无说服力。
众人脸上都写着“我信你个鬼”。
“好了，说正事！”
吴珩加重了语气，强行将歪掉的楼掰了回来。
他看向负责外围走访的刘毅。
“刘毅，抛尸现场那边有什么发现？”
刘毅立刻站直身体，收起了八卦脸，严肃地汇报起来。
“吴队，我们问了附近唯一的早餐店老板。”
“他说那一片是老城区，拆迁了好几轮。”
“常住人口很少，更别说游客了。”
“平时晚上九点以后街上就没人了。”
“连流浪猫都看不到几只。”
“而且那个位置很偏。”
“前后几公里都没有地铁站，公交车也早就停运了。”
刘毅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走访了周围所有还住人的居民楼。”
“没有一个人在昨晚听到或者看到任何异常情况。”
吴珩点了点头，在脑中迅速勾勒出抛尸地点的环境图。
偏僻，人流稀少，交通不便。
这恰恰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想。
凶手对那个地方非常熟悉。
他不是随机选择了一个地点抛尸。
而是精确地挑选了这个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
这说明，凶手的计划周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吴珩的眼神再次落回白板上张凯的照片。
监控没了，走访没有目击者。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只剩下死者本身了。
“林疏影。”
吴珩忽然开口。
一直站在旁边记录的法医林疏影抬起头。
“在。”
“跟我去一趟解剖室。”
吴珩站起身。
“我要再看看尸体。”
冰冷的解剖室里，白色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毫无血色。
张凯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身上的伤痕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吴珩戴上手套，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
林疏影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指示。
她知道，吴珩绝不是无的放矢。
他一定又发现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