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
席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求你了,你别去,好不好?”
她用力地抓着他,指尖都有些发白。
“你没听到吗?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就是想让你死啊!”
席悦死死地盯着江屹的眼睛。
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想想,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你把他们逼得太紧了!”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赶狗入穷巷?”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
“更何况是这帮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亡命之徒!”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害怕。
她怕,真的怕。
怕眼前这个人。
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江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任由她发泄着内心的恐惧。
等她稍微平静了一点,他才伸出双手。
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小悦,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超人。”
“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
眼神里流露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但那恐惧,却不是为他自己。
“我不怕他们来找我,我怕的是他们不来找我。”
“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丧心病狂。
“不对我下手,反而去找你。”
席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屹的话,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深处。
一个被刻意遗忘的恐怖记忆。
“你忘了?”
江屹的声音更沉了。
“忘了我们刚下飞机,在去市局的路上。”
“那辆突然冲出来的面包车了吗?”
那一次,如果不是江屹反应神速。
将她死死护住,现在的她。
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尹汉的报复。
是这群匪徒第一次向他们露出獠牙。
席悦的脸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
是啊。
她怎么忘了。
这群人,早就已经对她下过手了。
他们毫无人性,毫无底线。
为了报复江屹,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
席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坚持和劝阻。
在江屹这句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知道,江屹说的是对的。
只要这群罪犯还在外面多一天。
她,还有江屹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就都处在危险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松开紧抓着江屹胳膊的手。
转而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
“我听你的,在案子破掉之前。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局里。”
“或者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的态度变了。
从阻止,变成了支持,但那份担忧,却愈发浓烈。
“但是你!”
席悦猛地抬起头,含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必须答应我!你一定要小心!”
“绝对不准逞强!也绝对不准受伤!”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地戳着他的胸口。
“一根头发都不许少!听到了没有!”
“你必须答应我!”
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可爱的模样。
江屹心疼得不行,却又忍不住想笑。
他反手将她的小手全都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用力握了握。
“好。”
“我答应你。”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和承诺。
“不逞强,不受伤,不少一根头发。”
“等我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松开手,毅然转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项德和正在勘察的现场走去。
席悦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一场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项德和薛兵站在不远处。
将小两口这番生离死别般的拉扯看得一清二楚。
薛兵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项德。
挤眉弄眼地调侃。
“哎,项局,你瞅瞅,瞅瞅。”
“年轻真好啊。”
“这小情侣腻歪起来,啧啧。”
“我这单身三十年的老光棍。”
“看得眼睛都快被齁出糖尿病了。”
项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眉头却拧得死紧。
“好个屁!”
“这小子就是个犟种!倔驴!”
“拿自己当诱饵,这是在玩命!你懂不懂!”
薛兵脸上换上了几分凝重。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
“江队他心里肯定有数。”
薛兵顿了顿,眼神瞟向那片。
狼藉的爆炸现场,一股火气也从心底冒了上来。
“再说了,项局。”
“这帮孙子都快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
“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咱们临城派出所这块牌子。”
“以后还怎么挂得出去!”
薛兵说得咬牙切齿。
项德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是怕,我是担心。”
他看着江屹毅然决然走向现场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帮人,不是我们以前对付的那些小混混。”
“他们是亡命徒。”
一行人回到局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席悦也跟着一起回了局里。
江屹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她自己也害怕。
项德本来想立刻召集人开会。
可他环视一圈。
发现所里不少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尤其是几个负责内勤和文职工作的女警。
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其中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姑娘。
正端着水杯,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她不是没见过案发现场,但那些都是事后的。
像今天这样,亲身经历近在咫尺的危险。
对她来说,是头一遭。
席悦看到了,她什么也没说。
走过去从饮水机重新接了一杯热水。
递到小姑娘手里。
“喝点热水,缓缓。”
小姑娘抬起头。
看到席悦眼眶也是红的,但眼神却很镇定。
她张了张嘴,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我第一次离得那么近”
“我真的好怕”
席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
项德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着薛兵使了个眼色。
“小薛,你留下来,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做一下心理疏导。”
“尤其是几个新人,别让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是!”薛兵立刻应道。
项德这才转过头,对江屹说。
“江屹,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项德的办公室里。
项德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浓茶。
他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江屹,你跟我说句实话。”
项德死死地盯着江屹。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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