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警车在乡间公路上划开一道道刺目的光带。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席林紧紧握着女儿席悦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席悦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那里是她噩梦的终点。
程涛坐在副驾驶，面沉如水。
通过对讲机不断下达着指令，协调着各单位的行动。
唯独江屹，画风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他靠在后座，翘着二郎腿，正低头刷着手机。
屏幕上，一个主播正声嘶力竭地喊着。
“家人们！今天这福利我给大家争取到了！上链接！”
江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撇撇嘴，一副“就这？”的表情。
坐在他旁边的席林，眼角抽搐了好几下。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
火烧眉毛了啊！
我女儿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你搁这儿看直播带货？
心也太大了吧！
他很想提醒一下江屹。
但一想到之前江屹那非人般的表现，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高人行事，我等凡人还是不要随便揣测了。
或许……这是一种独特的放松方式？
程涛从后视镜里瞥了江屹一眼，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bug。
紧张？不存在的。
压力？那是什么东西？
他甚至怀疑，就算现在天塌下来。
江屹都能先点个外卖，吃饱了再把天给顶回去。
“各单位注意！前方三公里到达目标地点！”
“重复！前方三公里到达目标地点！”
“a组负责封锁正门，b组负责控制后巷。”
“c组跟我直接突入！行动代号，利剑！”
对讲机里传来程涛冰冷而清晰的命令。
车内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江屹终于收起了手机，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枕星湾夜总会。
我来了。
希望你们的骨头，能比嘴巴硬一点。
枕星湾夜总会，海城最顶级的销金窟之一。
此刻正值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
门口的霓虹灯牌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晕。
将“枕星湾”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奢华无比。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在门童的指引下，缓缓驶入停车场。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带着满身的酒气和香水味。
谈笑风生地走进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大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一切都显得那么高雅，那么上流。
然而，这份虚假的平静，在下一秒被彻底撕碎！
“嘎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三四辆警车如同出鞘的利剑。
以一个凶悍的甩尾，精准地横在了枕星湾夜总会的大门口！
车门猛地推开！
“警察！！”
“不许动！！”
程涛第一个跳下车，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员鱼贯而出。
动作迅猛如风，瞬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将整个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口所有的人！
大厅里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瞬间懵了。
钢琴声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哪个剧组这么大的阵仗？
“警察办案！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快点！”
警员们凌厉的吼声，将他们从幻想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这他妈是真的警察！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乱成一团。
“都给我老实点！”
“谁敢乱动，后果自负！”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迅速冲入大厅，三下五除二就控制住了场面。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商名流。
此刻全都乖乖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屹和席林护着席悦，跟在程涛身后走进了大厅。
席悦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就是这里。
她就是在这里，差点坠入深渊。
江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别怕，有我。”
很快，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梳着油头。
看起来像是管理人员的男人，被两名警员从吧台后面押了出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还带着职业性的假笑。
只是那笑容在看到程涛肩上的警衔时，变得有些僵硬。
“这位……这位警官，这是什么情况？”
大堂经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枕星湾，一向是本本分分，合法经营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想从口袋里掏烟。
“我们和分局的王所长很熟的，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啪！”
程涛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巴掌就拍掉了他伸向口袋的手！
力道之大，让那经理痛得龇牙咧嘴。
“本分经营？”
程涛冷笑，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别说王所长。”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
几乎是把对方提到了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栖云镇的赵四海，已经全招了！”
听到“赵四海”这个名字。
大堂经理的脑袋嗡的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眼神开始慌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完了！东窗事发了！
程涛将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都尽收眼底。
心中的判断更加笃定。
他松开手，任由对方瘫软地靠在吧台上。
继续施加着压力。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程涛侧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江屹和席悦。
“我同事的朋友。”
“就在今天下午你们从赵四海那里买来的人里面！”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把人，把你们所有的账本、交易记录，全都给我交出来！”
“我算你一个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第二……”
程涛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我们自己动手，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搜出来的东西，可就不是自首那么简单了！”
“你自己，选一个吧！”
大堂经理的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可要他就这么交待，他又不甘心！
那些账本后面牵扯到的人，任何一个，都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