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木一愣。
东城派出所？
席林那个老家伙？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本事了？能把这帮地头蛇给逼得背井离乡？
“说清楚点！”康木厉声喝道。
许木吓得一哆嗦，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东城所……来了个新警察，太……太恐怖了！”
“新警察？”康木满脸不信，“一个新兵蛋子，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旁边羁押室里，刚被抓进来的赵四也听到了动静，忍不住插了一嘴。
“所长！那不是人！那是神仙！是鹰眼！”
赵四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们就从他面前走过去，什么都没干，他就知道我们是贼！”
“昨天！就昨天一天！在人民广场，他一个人，就抓了我们六七十个兄弟！”
“六七十个？！”
康木彻底惊了，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他耳边炸响。
一天抓六七十个？
开什么玩笑！这是去广场上抓贼，还是去菜市场批发大白菜？！
“拘留所都快住不下了！”许木哭丧着脸，“我们再不跑，就得被他一锅端了！
整个东城区，现在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才跑到北边来讨口饭吃啊！”
一个新警察……
东城派出所……
席林……
一个被康木遗忘在角落里的信息，猛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老同学聚会，席林的好女婿，刚考上警察，分到了他所里，小伙子精神又帅气。
好像……是叫……江屹？
那个把东城区所有小偷吓得连夜迁徙，间接导致他北城区治安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神”。
竟然是席林那个老对头的女婿？！
康木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想象到席林此刻怕是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偷着乐的模样。
一股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极度不爽的酸意，猛地涌上了康木的心头。
康木不是唯一一个头疼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沐光区派出所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所长！南二环路口又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一查，东城区的惯犯！”
“所长！我们巡逻队在天桥底下摁住三个，也都是东城来的！”
“这帮孙子，跟蝗虫过境一样！”
沐光区的所长捏着眉心，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狂飙。
不只是北城区和沐光区。
西城区，南城区……但凡是跟东城区搭点边的，全都遭了殃。
一时间，各个区的派出所所长，手机里全是关于“东城流窜犯”的警情汇报。
工作群里，早已怨声载道。
“老席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年底冲业绩也不是这么个冲法吧？”
“他那是冲业绩吗？他那是把垃圾往我们家门口扫！”
“我这一个上午，抓的全是他们东城的贼！我们区的贼都没地方关了！”
北城区的康木在群里发了个怒火的表情。
让他抓贼，没让他搞区域迁徙啊！”
然而，席林根本没在群里冒泡。
他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泡着一杯新茶。
手机开了静音，任凭它在桌上疯狂震动。
群里的艾特和抱怨，他一概不理。
笑话。
让你们以前总说我们东城区治安差，贼多。
现在好了，我把我这的贼都送你们那“旅游”去了，帮你们创收，还不好好谢谢我？
席林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茶。
……
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里，项局长正看着底下各个分局派出所递上来的报告，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这个席林，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啊！”
这些报告，内容出奇的一致。
全都是在抱怨东城区的治安环境“急剧优化”，导致大量惯偷流窜至自己辖区。
使得本区治安压力陡增，请求市局协调。
说白了，就是集体来告状的。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一开，一个穿着警服，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面容刚毅，步履沉稳。
他是市局的副局长，刚从外地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议回来，风尘仆仆。
“老项，什么事这么高兴？我刚到楼下就听见你笑了。”
副局长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有些好奇。
在他印象里，项局长虽然性格开朗，但很少在办公室里这样放声大笑。
“老李，你回来得正好，快来看个好东西。”项局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副局长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项局长将那一沓报告推了过去。
副局长拿起第一份，是北城分局的。
“关于近期东城区流窜扒窃人员激增导致我区治安环境恶化的紧急报告……”
他愣了一下，又拿起第二份，沐光区的。
内容大同小异。
第三份，西城区的。
第四份，南城区的。
……
十几份报告看下来，副局长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东城区搞什么大扫除活动了？把贼都扫到别人家去了？”
“什么大扫除活动，”项局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一个人干的。”
“一个人？”
副局长这次是真的惊了，满脸都写着不信。
“开什么玩笑？一个人，把整个东城区的贼都给吓跑了？他是阎王爷吗？”
“差不多了。”
项局长指了指报告上被反复提及的那个名字，“东城派出所，新来的民警，叫江屹。”
“江屹？”副局长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新兵蛋子？”
“可不是嘛。”项局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从江屹第一天上班，在人民广场一天抓了六七十个小偷，直接把拘留所塞爆。
再到整个东城区的扒窃团伙闻风丧胆，连夜“转区”，引发全市范围内的治安动荡。
副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故事，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你确定这报告没夸大其词？一天抓六七十个？他长了三头六臂？”
“我开始也不信。”项局长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档案，递了过去。
“这是席林那老小子单独报上来的，江屹的个人案件报告，你自己看。”
副局长将信将疑地接过档案。
档案不厚，但里面的内容，却让他眼皮直跳。
【江屹，男，24岁，xx警官学院毕业……】
【x月x日，于人民广场，抓获扒窃嫌疑人67名……】
【x月x日，于东城客运站，抓获扒窃嫌疑人23名，人贩子2名，解救被拐儿童1名……】
【x月x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