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托里的矿洞里见到的那些虫卵怪物,应该就是他们的产物。”
莉莉娅抬起头,直视着赫拉的眼睛。
“那个小魅魔,如果不是单纯的间谍,那很有可能就是‘永生学会’安插进来的钉子。他们想诱导我离开,要么是想绑架我来威胁您,要么……是想把我变成新的实验材料。”
莉莉娅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逻辑严密,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这就是传说中的“迪化”吗?
自己给自己加戏,还加得这么有理有据。
赫拉看着莉莉娅那副认真分析、满脸担忧的样子,心里的笑意简直快要憋不住了。
这小家伙,脑洞怎么能这么大?
不过……“永生学会”……
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搞些恶心的黑魔法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敢把手伸到她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还想动她的人?
虽然那个“小魅魔”是假的,但莉莉娅推测的“威胁”却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不把这些虫子碾死,这只小猫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你说得对。”
赫拉顺着莉莉娅的话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来宫里确实不干净了。”
莉莉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要不要我带人去……”
“不用。”
赫拉合上书,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那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本来打算带你出去逛逛,看个风景。”赫拉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看来,行程要变一变了。”
莉莉娅心里咯噔一下:“变?变哪去?”
赫拉低下头,看着还跪坐在地毯上的莉莉娅,伸出手。
莉莉娅下意识地把手搭了上去。
赫拉稍稍用力,将她拉了起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莉莉娅能数清赫拉微颤的睫毛。
“那个‘暗月峡谷’的交易,不是就在明晚吗?”
赫拉的声音低沉而优雅,象是一曲死亡的前奏。
“既然他们把舞台都搭好了,如果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莉莉娅咽了口唾沫:“您是说……我们去抓捕现场?”
赫拉转过身,走向落地窗。窗外,巨大的红月悬挂在永夜宫的塔尖之上,将整个魔界染成一片血红。
“至于那个什么‘永生学会’……”赫拉的手指轻轻划过玻璃,留下一道白痕,“既然他们追求永生,那我就大发慈悲,赐予他们永恒的……死寂。”
莉莉娅看着赫拉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虽然很暴力。
但是……真的好帅啊!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这就是狐假虎威的快乐吗?
这一整天,莉莉娅活象一块长了腿的人形挂件。
赫拉对此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偶尔在莉莉娅递茶递得太勤快,或者贴得太近把裙摆都踩住的时候,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象是养了只粘人猫咪后的纵容。
这种诡异而和谐的“主仆情深”,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
同一时间。玛丽居住的尖塔。
塔顶的房间内,粉红色的蕾丝窗帘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房间里的布置极其割裂。
左边是堆满了各式各样可爱的毛绒玩具,粉色的地毯,精致的梳妆台,简直就是每一个拥有公主梦的小女孩的梦想卧室。
而右边,则摆放着各种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刑具,墙上挂着几张虽然处理得很干净、但依然能看出人形的“皮质标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玛丽就坐在这两者之间的那张大床上。
她穿着一件繁复的黑色蕾丝睡裙,光着两只苍白的小脚丫,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独眼棕熊。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总是挂着天真残忍笑容的“血腥玛丽”,脸上却写满了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
真的很愁。
愁得她连手里的眼珠子都不想抠了。
“唉……”
玛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身板往后一倒,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失策了啊……我们好象闯祸了。”
她举起手里的破熊,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我是不是忘记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比如……说明书?”
床边,一个身材丰满高挑的女人正跪在地上。
女人穿着一身虽然保守但剪裁极其贴身的女仆长裙,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淅的脖颈。她低垂着眉眼,双手正极其小心、力度适中地帮玛丽按捏着那双并不疲劳的小腿。
听到玛丽的叹息,女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
她叫西尔。
曾经也是魔界某个小有名气的恶魔,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精神控制术混得风生水起。直到半年前,她不幸被玛丽看中,抓回来当了“贴身保姆”。
在这一行,给玛丽当保姆的高危程度,仅次于给赫拉当出气筒。
上一任保姆,因为给玛丽梳头时扯断了一根头发,现在已经变成了墙上那张挂毯的一部分。
“主人……”西尔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是有什么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