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创建秩序，你负责清除所有阻碍秩序的垃圾。”
女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她可以藐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仆，但她不能违抗陛下。
“好。”
一个字从卡米拉的齿缝间挤出。
她转身，走到了莉利娅的桌前。
工作是工作，仇恨是仇恨。
莉莉娅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松懈。
她开始继续往下写。
“部门定位，权责范围，工作流程，汇报机制，奖惩条例。”
她轻声念着，象是在自言自语。
卡米拉没有回应，但莉莉娅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已经集中了过来。
“这是基础框架。现在，我们来填充第一项，部门定位。”
莉莉娅蘸了醮墨水，笔尖悬在纸上。
“所有呈递到女王陛下面前的文书，必须经过我们部门的审核。审核内容分为两部分：格式合规性，与信息真实性。”
“格式合规性，由我制定的模板为唯一标准。”
“信息真实性，需要我们进行交叉验证。例如，北境军团申请过冬物资，我们就需要调阅去年同期的数据，以及近期边境冲突的战报，来判断其申请的合理性。”
莉莉娅说完，抬起头。
“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补充？”
卡米拉冷哼一声。
“补充？你这是要创建一个凌驾于所有部门之上的内务府。莉莉娅，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将成为所有魔将和领主的眼中钉。”莉莉娅平静地接话。
“你知道就好。”
“所以，这就是你的价值所在，卡米拉公爵。”
莉莉娅的笔尖在“权责范围”上点了点。
“我负责制定规则，确保内部运转不出任何纰漏。而你，魅魔公爵，赫拉陛下的四大魔将之一，负责让那些‘眼中钉’们，乖乖遵守我们的规则。”
“你让我去当这个恶人？”
“这不是恶人，这是职责。女王陛下需要的是结果，不是抱怨。”
莉莉娅将羊皮纸推向桌子中央。
“还是说，你认为自己无法胜任？”
卡米拉站起身，走到莉莉娅的桌前，拿起那张写着框架的羊皮纸。
她逐字逐句地看着，紫色的瞳孔里闪铄着复杂的光。
许久，她将羊皮纸放下。
“权责划分可以。但部门所需的人员和物资调配权，必须由我掌控。”
来了。
莉莉娅心中了然。
这是卡米拉的反击，试图在即将成立的新部门中，抓住实际的权力。
“可以。”莉莉娅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人员和物资由你负责调配。”
卡米拉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表情。
“但是，”莉莉娅话锋一转，“所有调配申请，必须提交符合我制定标准的书面报告。我会审核每一笔开销，确保它们都用在‘创建高效透明的情报系统’这个最终目标上。任何与目标无关的申请，我都会驳回，并附上意见，呈报女王陛下。”
卡米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掌控了花钱的权力，但审批权却牢牢攥在这个女仆手里。
她花的每一分钱，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要经过莉莉娅的审核，才能成为“合法”的部门行为。
“你……”
“这是为了确保我们的工作能得到女王陛下的认可，公爵大人。”莉莉娅打断了她，语气无可挑剔。
两人再次陷入对峙。
这一次，卡米拉沉默了更久。
她终于意识到，在“规则”这个领域里，自己可能完全不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仆的对手。
“继续。”她最终吐出两个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权力斗争的第一回合，以莉莉娅的完胜告终。
【叮！在与卡米拉公爵的初次权力博弈中，您利用规则占据了主导地位。】
【“社交女仆”天赋经验值微量提升。】
【“威严光环”技能熟练度提升。】
莉莉娅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宏伟空旷的书房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偶尔响起的、简短而冰冷的交谈声。
她们的工作状态，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莉莉娅凭借前世积累的管理知识和系统赋予的“行政女仆”天赋，疯狂输出着一套套现代化的管理制度和工作流程。
她将一个部门从无到有地搭建起来。
而卡米拉，则扮演了一个完美的“压力测试员”。
“这个条款不行。”卡米拉指着草案上的一条，“你要求所有军团在提交战报时，附上阵亡士兵的详细个人信息？深渊战场上，很多低阶魔物士兵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你这么要求，他们只会胡编乱造，信息真实性从何谈起？”
莉莉娅愣了一下，随即划掉了那条。
她确实忽略了魔界的实际情况。
“那就改成以小队为单位，汇报人员损失总数，重点记录拥有军阶的军官伤亡情况。”她迅速做出了修改。
又过了一会儿。
“这里，”卡米拉再次开口，“你设立的‘渎职惩罚’，是‘罚没半年俸禄，并公开通报’。这对那些大领主来说不痛不痒。他们更在乎的是脸面和女王陛下的观感。”
“你的建议是？”莉莉娅抬头。
“改成‘剥夺晋升机会，并将其渎职行为记录在案’。这比罚钱管用得多。”
莉莉娅的笔顿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卡米拉对魔界这套权力体系的理解，远在她之上。
效率高得惊人。
当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最后一缕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消失时，莉莉娅落下了最后一笔。
《永夜宫文书审核督查部设立草案及运作章程》完成了。
莉莉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她靠在椅背上。
对面的卡米拉也显得有些疲惫。
她拿起那份新鲜出炉的草案，从头到尾，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她放下羊皮纸，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卡米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份凝聚了两人心血的文档。
她依旧讨厌莉莉娅。
讨厌她身上的女王气息，讨厌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讨厌她莫明其妙得到的宠信。
但……
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仆在处理这些枯燥乏味的文书工作时，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才华，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能将一堆混乱无序的垃圾，变成井然有序的利刃。
这种创造秩序的能力，或许……正是女王陛下所看重的。
“我去准备两份，一份提交给陛下，一份留作存盘。”
许久，卡米拉站起身。
莉莉娅瘫在椅子上，看着卡米拉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次合作，能让两人的关系发生如此微妙的转变。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紧急支线任务“秩序之剑的双刃”第一阶段已完成！】
【任务目标：与卡米拉公爵共同拟定部门章程，已达成。】
【奖励结算中……】
【由于您在合作中展现了卓越的领导力和构建秩序的能力，并初步获得了卡米拉公爵在工作层面的认可，任务评价提升！】
【最终评价：ss！】
【奖励：1 “社交女仆”天赋树解锁新分支——“权术的萌芽”。2 技能“威严光环（初级）”熟练度大幅提升。】
【叮！检测到宿主在与敌人的高效合作中，体会到了超越个人好恶的、纯粹的“事业成就感”。】
【您对“掌控秩序”带来的愉悦感，正在压倒“个人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