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主峰演武场。
数千名蜀山弟子列阵以待,剑气冲霄。
演武场中央,一名身穿白衣的老者带着一群人等侯着。他神情孤傲,剑意内敛,正是天剑门门主,剑无心。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天剑门精英弟子,个个昂首挺胸,气势不凡。
清虚子带着一众长老和陆觉等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剑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清虚子笑呵呵地拱手。
“见过蜀山掌门。”剑无心拱手还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语气平淡。
“清虚道兄,百年不见,风采依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就是修为,好象没什么长进。”
清虚子笑容不变。
“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他端着架子,抚了抚长须,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
“倒是剑门主,还是这般锐气逼人,让老夫想起了三百年前,你我论剑,你也是这般神情。”
他叹了口气。
“就是最后输了。”
剑无心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身后天剑门的弟子们,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剑无心冷哼一声。
“清虚子,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为老不尊,就知道逞口舌之利。”
“老夫只是实话实说。”清虚子一脸无辜。
“你这万年老二,何必不服?”
此言一出,剑无心周身剑意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盯着清虚子,一字一顿。
“剑来!”
清虚子也跟着一声大喝。
“来就来,当我清虚怕你啊!”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数千名蜀山弟子,大手一挥。
“师弟们!徒儿们!布剑阵!给我上!”
“是!”
数千名蜀山弟子闻言,没有丝毫尤豫,齐声应喝,剑气瞬间连成一片,杀气腾腾。
剑无心和他身后的天剑门弟子,全都呆若木鸡。
“???”
剑无心指着清虚子,气得浑身发抖。
“清虚子!都几百年了,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要什么脸?”清虚子理直气壮,一脚踩在演武场的栏杆上,指着剑无心。
“这里可是蜀山,我的人比你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一群人把你的人全栈了,你又能怎么样!”
两个剑道大能跟小孩子一样,剑拔弩张。
然而清虚子与剑无心两人在蜀山弟子和天剑门弟子的注视下,僵持了许久。
也没人先动手,
一个是手中无剑又好面子,不肯随便挑把剑先动手,而且不想破坏了他想让陆觉出面出风头的计划。
一个则是清虚威名在外,他剑无心万年老二久了,这次突破感悟自然有底气,但心理阴影之下,也不敢先动手。
最后,还是清尘子从一旁走了出来,干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咳咳,”
“师兄,剑门主远来是客,莫要失了礼数。”
“就是就是!”
“掌门师伯你都多大年纪了,别跟小孩子一样。”
不知何时回来的苏晚和林清雪二人,也跟着小声嘀咕。
清虚子老脸一红,冷哼一声,收回了踩在栏杆上的脚。
清尘又看向另一边。
“剑门主远道而来想挑战我师兄,还是要遵从剑道流程。”
剑无心也顺势收敛了剑意,神情恢复了孤傲。
两人各自整理衣袍,恢复了宗师气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清虚子,休要再耍花招!”剑无心沉声道,
“老夫今日,是来领教你蜀山的万剑归宗大阵!”
“好说,好说。”清虚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心里却在打鼓。
镇岳古剑他用不了,闻道剑又是徒弟的。
这万剑归宗大阵,需以绝世神兵为阵眼,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他总不能提着烧火棍去主阵吧?
却见剑无心跟个战狂一样,
那边已经开始走清尘说的剑道流程了,
请战者,必须先展剑,再求赐教:
“今日,我便以我这口本命飞剑,试一试蜀山掌门,传说中当世第一剑修的清虚子,以及天下第一宗蜀山那万剑大阵的成色!”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他身后响起。
一柄通体雪白,薄如蝉翼的长剑,自动出鞘,悬于他身侧。
剑身之上,寒气四溢,剑光流转,
一股斩灭万物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是是天剑门的镇派仙剑,无心!”
有人失声惊呼。
剑无心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剑气激荡而出,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划痕。
“居然居然是《剑尘无心诀》!”
有人再次失声惊呼。
下一瞬,剑无心周身气息凛然,那股无匹的剑意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在场所有剑修,无论长老弟子,皆是浑身一震,
“还能压制他人剑意,掌门师兄凶多吉少了啊。”
有人再再次失声惊呼。
清虚子神色一凝,正要开口。
他身侧,陆觉忽然转过头,看向一个方向,疑惑地问:
“师叔,为何一直是你在出声惊呼?”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清虚子身后。
只见清尘子正捏着嗓子,躲在一个长老背后,表情夸张,还保持着大喊的口型。
“”
被当场抓包,清尘子也不尴尬,他理了理衣袍,干咳一声,对着陆觉含蓄一笑。
“给你师父加点心理压力嘛。”
清虚子:“”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剑无心见状,眉头微蹙,对蜀山这番闹剧似是不耐。
“清虚,这便是你蜀山的待客之道?”
“我蜀山要你教!”清虚冷哼一声。
剑无心:“”
清虚又回头瞪了清尘一眼。
清尘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脸上却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清虚这才转回头,对着剑无心笑呵呵道:
“小辈顽劣,真是让剑门主见笑了。”
他上前一步,气度一变,一股身为掌门的威严油然而生。
“既然剑门主想试试我蜀山剑阵,那老夫便亲自领教一二。”
然而此话一出,
也吓得天剑门主和天剑门的一群弟子吓得后退好远,当世第一剑仙的名讳还是非常吓人的。
却见清虚同时眼神疯狂暗示身侧的陆觉:说好替为师会会他呢?
陆觉:“”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柄悬浮于半空的仙剑无心,随口道,
“不必比了。”
“何意?”剑无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不配与我蜀山比剑。”
“你说什么?”
“你的剑我已阅过了。”
陆觉平静地重复,
“剑是好剑,可惜你不会用。”
“也不配用,更不配与我蜀山剑宗比剑。”
“”
全场死寂。
所有人傻了。
那可是天剑门门主,炼虚剑仙剑无心。
那可是上古仙剑,无心。
你一个金丹期的小辈,竟敢说他不会用剑?
却见剑无心没有生气,
“我听闻蜀山出了个奇人先生,万物皆会、万法入眼皆明。”
“你,便是那陆觉?”
“是我。”陆觉平静回答。
剑无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金丹期?”
“根基尚可,剑意却无。”
他摇了摇头,
“清虚掌门,我听闻你蜀山出了个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看来,传闻多有夸大。”
清虚子闻言,脸上笑容不减,心中却在冷笑。
剑意?
我这徒儿的剑意,是你们能看出来的?
他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然后伺机扮猪吃老虎,让这不管天高地厚的人知道知道错处
问题就是他们蜀山乃是第一正道,这样会不会太有失颜面
清虚刚纠结着,
却见剑无心摆了摆手,
“我倒要讨教讨教陆觉小友。为何断言我不配此剑,不配与你们蜀山比剑。”
剑无心笑了。
气笑了。
他看着陆觉,眼中剑意更盛,却未出手。
“愿闻其详。”
陆觉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一名剑修。”
“造诣不俗的剑修大家。”
“但你不是剑客。”
“不是剑侠,亦不是剑仙。”
他每说一句,剑无心的脸色便黑一分。
等陆觉说完,
他已经黑的快变成影子了。
“剑为兵中君子,器中公子。”
陆觉朗声,拂袖笑道,
“若说是比用剑的气节与操守,与剑共鸣交心的剑意剑心,你确是名副其实的剑无心。”
“没有心。”
“不说我师父,”
他顿了顿,
“便是我大师兄,都足以胜过你百分。”
剑无心:“”
李玄一:“?”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何止是狂妄。
这是指着天下第一剑仙的鼻子说,
你不行,连我师兄都不如。
清虚子摸着胡子,脸上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
清尘子则在一旁,默默地给陆觉竖了个大拇指。
剑无心身后的天剑门弟子,已是个个怒不可遏,拔剑出鞘。
剑无心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陆觉,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你大师兄?”
“听说也是天骄剑修?”
他目光一扫,落在陆觉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手按剑柄的青年身上。
“好啊,你让他出来与我比。”
陆觉点头,侧身让步,将李玄一护到身前,
“大师兄,请!”
李玄一:“???”
他人傻了。
下意识地看向陆觉,疯狂摇头,眼神里写满了“师弟你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剑无心!
炼虚巅峰的剑仙!
自己一个金丹,上去不是送菜?
陆觉却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玄一:“”
他更慌了。
师弟每次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以前倒楣的都是别人。
这次,好象轮到自己了。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剑无心,拱手行礼。
“蜀山李玄一,请剑门主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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