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觉转身便要走了。
墨非攻瞬间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对着陆觉深深一躬。
“先生稍待!”
他转身,对着墨承等人,声如洪钟。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剩下所有能看的书,都给先生搬出来!”
“还有!把老夫藏在床底下的那几本孤本也拿来!”
墨承:“”
另一边,公输班也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自家弟子面前。
“快回天锻谷!把我的藏书阁也搬来!一本都不能少!”
“师父我们飞舟坏了。”一个弟子小声提醒。
公输班:“”
他转头,看向陆觉,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师祖,您看”
“”
“该看的已经看了,我这便走了。”
陆觉转身施施然离开,
刚走出城门。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悬停在陆觉面前。
是一枚传讯玉简。
李玄一随后赶到,
“师弟,宗门急讯!”
陆觉接过玉简,看了一眼。
【徒儿,为师有难,速救!】
陆觉捏碎玉简,抬头,看向李玄一。
“何事?”
“不知。”李玄一摇头,
“但师父的话,五五参半,师弟不回去也没事,八成又是一些宗门械斗之类的事情。”
“”
陆觉想想觉得以清虚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性。
不过已经出来了一段时日,
而他们是往那所谓的天之角的方位而去的,本就是向东走,
如今就在东域,
顺路回去看看也无不可,顺便还能推进一下自家老爹的修行进度,
休整一番,考校一下自家小妹和罗念,以及师兄弟姐妹们最近的修行,互相印证。
“回去一遭吧。”
陆觉转身走向那艘新炼制的飞舟。
墨非攻和公输班连忙跟上。
“先生,此舟尚未命名,不如”
“就叫顺路吧。”陆觉随口道。
两人:“”
一行人上了飞舟。
陆觉走到主控台前,看了一眼,伸手在几个机括上调整了一下。
飞舟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舟内,众人被巨大的惯性按在座椅上,东倒西歪。
连雀妖王这种常年在天上飞的都扛不住。
只有陆觉,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衣角都未曾飘动。
一炷香后。
蜀山,主峰广场。
飞舟悬停。
陆觉带着众人落下,只见广场之上,一片狼借。
剑气纵横,地面被划出无数道深邃的沟壑。
十几名蜀山长老,正围着广场中央,个个脸色发白,道袍上满是尘土。
广场中央,一口古朴的石井之上,悬浮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身之上,不断有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溢出,如毒蛇般四下游走。
一名长老试图靠近,刚踏入剑气范围,护体剑罡便瞬间破碎,整个人狼狈地倒飞出去。
清虚子站在最前面,须发散乱,脸色苍白,正对着那柄铁剑,念念有词。
“剑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吹牛了。”
“您快收了神通吧,再闹下去,我的掌门大殿都要被拆了。”
“我蜀山的脸都要丢尽了”
他正碎碎念着,一抬头,看见了陆觉。
清虚子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个闪身便冲了过来。
“徒儿!你可算回来了!”
他抓住陆觉的骼膊,指着那柄铁剑,一脸悲愤。
“快!快想个办法!”
“怎么回事?”陆觉问。
清虚子老脸一红,支支吾吾。
旁边清尘子幽幽开口:
“天剑门的掌门下个月要来论剑,师兄因为闻道剑输给了你,无剑可用,
而前几日喝多了,就夸下海口,说要用我蜀山祖师爷留下的古剑会会他。”
“结果,他今天想提前试试剑,谁知拔不出来。”
“不但拔不出来,还把它惹毛了。”
清虚子:“”
陆觉看向那柄铁剑。
铁剑通体锈迹斑斑,插在井口,剑身微颤。
丝丝缕缕的黑色剑气,如活物般从剑身溢出,带着一股荒古、暴戾的气息。
“徒儿小心!此乃我蜀山祖师爷佩剑‘镇岳’,其剑气能斩神魂!”清虚子急忙提醒。
陆觉没有理会,缓步上前。
那游走的黑色剑气仿佛察觉到了生人气息,瞬间化作数十道凌厉的剑丝,朝着陆觉激射而来。
众人脸色大变。
“师弟!”
然而,剑丝在离陆觉三尺之处,骤然停滞。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阵不甘的嘶鸣,随即溃散。
陆觉走到石井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
然后,皱起了眉。
“它不是在生气。”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清虚子一愣:“那它是在做什么?”
“它在哭。”陆觉平静地回答。
众人:“?”
清虚子眼角抽了抽。
“徒儿,你莫不是看错了?这哪是哭,这分明是要杀人!”
“是哭。”陆觉再次肯定。
他伸出手,指着那柄铁剑。
“此剑在此镇压千年,剑身早已与下方地脉灵眼融为一体。”
“蜀山的剑冢,剑气驳杂,每日都有残剑破碎,其怨念顺着地脉汇聚于此。”
“它被吵了上千年,睡不好觉,自然要发脾气。”
“而且,”
陆觉顿了顿,又指了指剑身上的锈迹,
“它多年未用,自身灵力也无法催动,风吹雨打生锈了。”
“铁锈堵塞了剑身的气孔,灵力运转不畅,象人得了风寒,鼻子不通气。”
“又吵又病,换你你也哭。”
众人:“”
清虚子和他身后的十几位长老,听得目定口呆。
剑还会生病?还会睡不好觉?还会哭?
这说的是剑祖宗,还是哪家没断奶的娃娃?
清虚子:“”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陆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徒儿,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简单。”陆觉道。
“治好就是了。”
众人:“”
陆觉随意抬手。
“剑来。”
李玄一腰间的清泓剑,发出一声轻鸣,自觉地飞入陆觉手中。
李玄一默默地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
陆觉握住清泓剑,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在清泓的剑身上飞快刻画。
一道道微不可见的金色符文,没入剑身。
“你做什么?”清虚子不解。
“教它说话。”陆觉随口道。
众人:“”
片刻后,陆觉松手。
清泓剑悬浮于半空,剑身光华流转,发出一阵欢快的剑鸣。
“去。”
陆觉屈指一弹。
清泓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那柄“镇岳”古剑飞去。
“叮——”
一声轻响。
清泓剑的剑尖,轻轻地点在了镇岳古剑的剑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剑气交锋。
两柄剑,就这么剑尖对着剑尖,悬于半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两柄剑,开始嗡嗡作响。
一青一黑,两道剑光交织盘旋,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仿佛在低声交谈。
那从镇岳古剑上溢出的黑色剑气,渐渐平息。
剑身上的锈迹,也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一炷香后。
剑鸣声止。
镇岳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冲天而起。
剑身上的铁锈已尽数褪去,露出古朴厚重的青铜剑身,其上星河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天地。
它在空中绕了一圈,随后对着清泓剑发出威严浩大的声色,
还时不时点头,
似乎是在教育小辈,或者说是在教导什么。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陆觉手中。
清虚子和他身后的十几位长老,看得目定口呆。
清泓剑飞回李玄一腰间,剑身还在抖,象是受了什么委呃,不对,是兴奋。
它仿佛刚听完一场大道至简的讲座,整个剑都升华了。
李玄一默默地按住剑柄,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剑,快要不属于自己了。
“这就好了?”清虚子艰难地开口。
“恩。”
陆觉看向李玄一道:
“它说以后让你天天带着清泓剑来井边陪它聊天。”
“聊聊什么?”
“聊师父当年对着它练剑,结果一招力劈华山把自己脚崴了的糗事。”
清虚子:“”
他老脸一红,差点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清尘子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
“逆徒!”清虚子恼羞成怒。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就要从陆觉手中抢过镇岳古剑。
“既然好了,快给为师!下个月论剑就靠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