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玉温润的光晕在李清月额头上静静流转,如同月光下静谧的湖泊,每一次光晕的波动都仿佛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她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在这柔光的映照下,逐渐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那因神魂透支而紧蹙的眉头,也似乎悄然舒展了几分。玄机子守在床边,指诀变幻,引导着玉中温和的魂力缓慢而稳定地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核心,脸上带着欣慰与凝重交织的神色。“养魂玉果然神异,公主殿下魂体稳住了,正在缓慢修复,照此趋势,或许明日便能恢复意识。”他低声对龙战说道,但随即话锋一转,望向窗外东南方向,那里传来的阴冷邪恶气息越来越近,“只是外患迫在眉睫,那东西的本体,恐怕不是投影可比。”
龙战点了点头,目光从李清月安详的睡颜上移开,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大师,清月和这养魂玉就拜托你了。锁魂盒内的残魂,也请尽力维持。我必须去老君山。”他清楚,结界核心不容有失,那不仅是华夏城的屏障,如今也是维持养魂玉阵法稳定、保护清月的重要环境。一旦结界崩溃,血煞之力涌入,刚刚稳定下来的清月很可能再次恶化,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将军放心,老道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护住这里。”玄机子郑重承诺,随即从怀中取出几张绘制着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箓,“这是‘辟邪金光符’和‘小五行遁符’,虽威力有限,但关键时刻或可阻敌片刻,将军带上以防万一。”龙战接过符箓,道了声谢,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房间。
议事厅内,气氛紧张。石猛和赵小乙正在听斥候详细汇报。“黑袍人数量超过一百二十,移动速度极快,队形松散但彼此呼应,像是某种合击阵势。他们身上煞气浓烈,远非普通血煞教徒可比,很可能是血煞教真正的精锐‘暗影血卫’。领头的那人看不清面貌,全身笼罩在一件异常宽大的黑色斗篷里,但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气息比之前那个投影可怕十倍不止!距离老君山已不足三里!”斥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将军!”石猛看到龙战进来,立刻迎上,“让我带人去老君山!城防有赵小乙和张先生暂时顶着,楚军刚退,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
赵小乙也急切道:“将军,我手下的精锐弩手还有三十多人可以动用,配合石大哥,一定能守住老君山!”
龙战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老君山的位置。山势险峻,只有一条主路上山,易守难攻。但对方是血煞教精锐,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清道夫”本体,普通士兵去再多恐怕也是送死。“不,石猛,你留在城墙,楚怀远退得蹊跷,我担心有诈。赵小乙,你的弩手擅长远程和配合,但近身搏杀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他手指在沙盘上老君山平台一点,“老君山,我自己去。”
“将军!”两人同时惊呼。
“这是命令。”龙战语气不容置疑,“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破坏结界核心。去的人多反而容易成为累赘。我一个人,机动性强,有天枢剑和圣光药剂打底,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况且”他目光微闪,“玄机大师需要在城主府维持养魂玉阵法,无法离开。老君山的阵法,需要有人主持维持,我虽不精此道,但以天枢剑为引,暂时接管部分阵法权限,或许能撑得更久一些。你们要做的,是守好城墙,安抚百姓,确保城内不乱。同时,派几个机灵的斥候,密切监视楚军大营,尤其是楚怀远的动向。我有预感,今晚不会平静。”
见龙战心意已决,且分析在理,石猛和赵小乙只得抱拳领命,但眼中满是担忧。龙战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取了足够的箭矢和补给,又将玄机子给的符箓贴身放好,提起天枢剑,独自一人从南门悄然出城,身形没入苍茫暮色之中,朝着老君山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龙战赶往老君山的同时,楚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楚怀远屏退了所有亲卫,甚至连那四名如同影子般的“暗影血卫”监军,也被他以“需要静思破城之策”为由,暂时请到了帐外——这已经是他目前权威所能做到的极限。帐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他挺直如枪的背影投射在帐篷上,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孤绝的意味。
他面前的案几上,并排摆放着两样东西:左边是那枚边缘沾染了细微蜡痕的、已经破碎的玉佩;右边则是那个更小、却更加滚烫、时不时发出微弱婴啼般尖啸的血色木盒。木盒表面的邪眼符文在灯光下仿佛在缓缓蠕动,凝视着他,传递着楚雄冰冷而残忍的意志。怀远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冰冷的断面,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妻子当年为他佩戴此玉时,指尖的温柔与眼中的笑意。而当他目光转向那血色木盒时,心脏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能想象到,郢都那处阴暗的宅院里,妻子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折磨,而他年幼的儿子这盒中之物,又在诉说着怎样的人间惨剧。
!“回来吧回来吧杀了他们一切都会结束你的家人就能得救”血煞之力如同最恶毒的蛊虫,在他经脉和脑海中嘶鸣,不断瓦解着他的意志,将暴戾、绝望和毁灭的冲动放大。“不不能那是兄弟那是最后的净土”属于“楚怀远”的意识在泥潭中挣扎,微弱却顽强。白天城头那道乳白色的光,龙战那声“回来吧”的呼喊,还有此刻指尖玉佩的冰冷,都像是黑暗中的微光,指引着他。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韩刚刻意压低却仍显粗豪的禀报声:“将军,末将韩刚,有军情禀报!”楚怀远眼中血色一闪,迅速收敛情绪,将玉佩收回怀中,木盒则用一块黑布盖上,沉声道:“进来。”
韩刚掀帘而入,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烟尘。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血煞教那位‘特使’派人传话,说‘阴山君’大人已亲自出手,前往破坏华夏城结界核心,命我军稍作休整,待结界一破,便立刻发动总攻,不得有误。”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楚怀远一眼,声音更低了几分,“另外末将安排在老君山附近的暗哨回报,龙战似乎独自一人出城,往老君山方向去了。”
“阴山君”楚怀远咀嚼着这个名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他听说过这个名号,是楚雄麾下最神秘莫测的爪牙之一,据传并非人类,而是某种古老邪物与血煞结合所化,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八品高手,是楚雄手中真正的王牌。“清道夫”果然是他!龙战独自前去凶多吉少。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某根弦猛地绷紧。
韩刚见楚怀远沉默,咬了咬牙,冒险又向前膝行半步,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快速说道:“将军,兄弟们很多兄弟对白天的退兵并不理解,对血煞教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也早就看不顺眼!大家大家还是念着将军您以前带着咱们打胜仗、保境安民的时候!如果如果将军您有什么别的打算,我韩刚和手下三百七十六名老兄弟,愿誓死追随!”说完,他深深低下头,心脏狂跳,等待着雷霆震怒或者更可怕的回应。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楚怀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死死盯着韩刚低垂的头颅,眼中血色翻涌如潮,杀意、感动、挣扎、恐惧无数情绪疯狂冲撞。韩刚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强行封锁的闸门。是啊,他麾下这些将士,许多都是跟着他从边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他们敬重的是那个爱兵如子、保家卫国的楚将军,而不是现在这个被血煞控制、形同傀儡的怪物!他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股力量
但下一刻,怀中那血色木盒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陡然变得滚烫无比,那股婴啼般的尖啸陡然放大,直刺神魂!同时,帐外那四道阴冷的气息也瞬间逼近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楚怀远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血红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淡漠:“知道了。下去吧。约束好部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总攻之时,我自有计较。”
韩刚心中一震,抬起头,对上楚怀远那双仿佛蒙着一层血翳的眼睛,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到了那深处一闪而逝的复杂与痛苦,也看到了那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最终,他只能重重一叩首:“末将遵命。”起身,缓缓退出了大帐,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楚怀远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那里,破碎的玉佩紧贴着滚烫的木盒。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龙战别死”
老君山,山风凛冽,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越来越近的腥臭气息。龙战登上平台时,留守的十名阵法武者正严阵以待,但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惊惶。净化结界的光罩此刻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仅能勉强覆盖平台范围,在东南方向,光罩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红色气息侵蚀得不断向内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将军!”看到龙战,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精神一振。
“情况如何?”龙战快步走到阵法中央,天枢剑和降魔杵交叉放置的位置。他能感觉到,两件圣器仍在微微嗡鸣,向阵法输送着能量,但输出的强度明显受到了外部那股邪恶力量的压制和干扰。
“半刻钟前,那些黑袍人就到了山下,没有立刻强攻,似乎在布置什么。领头那个穿大斗篷的怪物,就站在对面那座山崖上,一直‘看’着这里,那眼神太瘆人了!”一名年长的武者心有余悸地说道,“他一来,结界被侵蚀的速度就快了数倍!我们拼尽全力维持,也只能勉强撑住!”
!龙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百丈之外的一处陡峭山崖上,一个高大的、笼罩在异常宽大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尽管隔着这么远,龙战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冰冷、邪恶、充满贪婪与探究意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猎物,令人极度不适。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警告!检测到超高威胁目标:‘阴山君’(‘清道夫’本体)。能量等级:八品巅峰(邪物加持,实际威胁可能更高)。特性:高度污染性、精神侵蚀、形态未知。建议:极端谨慎,优先破坏其施法或召唤支援。”
八品巅峰!还是邪物加持!龙战心中一沉,这绝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面对的最强之敌!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昂首与那道目光隔空对视,天枢剑铿然出鞘,清冽的剑光冲霄而起,将平台上的阴霾驱散了几分。
“有意思”“阴山君”的声音直接响起在龙战和所有平台守卫者的脑海中,干涩、沙哑,像是无数骨骼摩擦,“你就是那个系统宿主?果然灵魂的‘香味’比感知到的还要诱人。吞了你,本座说不定能窥见一丝‘真实’的奥秘至于这破烂结界,就先让它碎了吧。”
话音未落,他宽大的斗篷无风自动,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手臂干枯细长,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指甲漆黑尖长。他对着老君山平台,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平台上的所有人,包括龙战在内,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紧接着,平台四周,那些被黑袍人提前布置下的位置,同时爆发出冲天的黑红色光柱!这些光柱并非直射结界,而是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倒扣碗状的血色符文网络,狠狠朝着净化结界压了下来!
“幽冥血煞阵!他在以阵破阵!”龙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阴山君”不仅自身实力恐怖,对阵法的造诣也极高,他让手下提前布下阵基,自己再以自身强大的邪力引动,形成这座临时但威力巨大的邪阵,要一举压垮本就摇摇欲坠的净化结界!
“轰——!”血色符文网络与净化结界的光罩猛烈碰撞!刺耳的碎裂声密集响起!结界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形,中央的天枢剑和降魔杵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十名阵法武者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有两人更是直接委顿在地,昏死过去。结界,到了崩溃的边缘!
“稳住!”龙战厉喝一声,一步踏到阵法核心,双手分别按在天枢剑和降魔杵的柄上!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圣光药剂的残留药效、系统强化的纯阳内力、还有他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力,三者合一,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纯正能量洪流,顺着双臂轰然注入两件圣器!
“嗡——!”得到龙战全力支持,天枢剑清光大盛,降魔杵金光流转,两股力量交融,勉强顶住了血色符文网络的下压之势,甚至将已经严重变形的结界光罩稍稍撑回了一些。但龙战能感觉到,自己内力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对面那股邪阵的力量如同无边血海,源源不绝,沉重无比。这样硬拼,他撑不了多久。
“桀桀垂死挣扎。”山崖上,“阴山君”发出讥讽的笑声,“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虫子能撑多久。血卫,动手,把那些烦人的蝼蚁清理掉。”
随着他的命令,早已潜伏在平台周围山林中的上百名暗影血卫如同鬼魅般现身,他们沉默无声,动作迅捷如风,手持淬毒短刃或骨制弯刀,从四面八方朝着平台猛扑而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斩杀那些维持阵法的武者,彻底瓦解结界的抵抗!
“保护阵法!”龙战目眦欲裂,但他此刻绝大部分内力都用于维持结界对抗邪阵,根本无法分身!那十名武者(还剩八人能站住)也纷纷拔出兵器,准备做最后的搏杀,但他们人人带伤,气息萎靡,面对上百名如狼似虎的血煞精锐,结果可想而知。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异变陡生!
平台下方的山林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箭矢破空的厉啸响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暗影血卫猝不及防,顿时被射倒了一片!只见石猛一马当先,挥舞着门板般的大刀,如同猛虎下山,从侧翼狠狠撞入血卫的队伍中,大刀横扫,瞬间将两名血卫拦腰斩断!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本该在城墙上的赵小乙,以及他手下最精锐的三十名弩手和五十名挑选出来的悍卒!
“将军!我们来助你!”石猛怒吼着,大刀翻飞,所向披靡。赵小乙则指挥弩手占据高处,精准点射,专门狙杀那些试图绕过石猛冲击平台的血卫。
“你们”龙战又惊又急,“城墙怎么办?”
“张仪先生和韩副将(一名沉稳的老校尉)守着,没问题!”赵小乙一边射击一边喊道,“石大哥说得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咱们华夏城,没有丢下兄弟的传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兄弟!这两个字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龙战心头的些许阴霾和焦急。他不再多言,全力维持结界。有了石猛和赵小乙带人阻击,平台上的压力顿时大减,那八名武者精神大振,勉强结阵自保。
山崖上,“阴山君”似乎微微动了动,兜帽下的猩红光芒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华夏城还敢分兵出来,而且来的似乎是两名核心将领。“呵倒是有些情义。可惜,不过是多送些血食罢了。”他并不在意,那些暗影血卫本就是消耗品,能拖住对方兵力甚至击杀几名将领,也算不错。他的主要精力,依旧放在以幽冥血煞阵碾压净化结界上。他能感觉到,结界后面那个宿主的抵抗正在减弱,对方的能量层级虽然精纯,但总量远不及自己,耗也能耗死他。
果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龙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内力近乎枯竭,胸口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而血色符文网络却在“阴山君”的持续催动下,光芒越来越盛,压得结界光罩咯吱作响,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石猛和赵小乙那边也陷入了苦战。暗影血卫个体实力不弱,而且配合诡异,不惧伤痛,极其难缠。石猛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赵小乙的弩箭也消耗大半,带来的士兵死伤近半,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靠近平台。
难道真的要守不住了?龙战心中涌起一股不甘。清月还没醒,老楚还没救,华夏城的百姓他咬牙,试图催动系统,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兑换或者使用,但功勋点只剩210点,杯水车薪。系统空间里除了些日常物资和那几张符箓,也没有能立刻扭转战局的东西。
就在龙战几乎要油尽灯枯、结界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故发生了!
楚军大营方向,突然火光冲天!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混乱的喊杀声!那火光和爆炸的位置似乎是中军粮草囤积处,甚至可能波及到了中军大帐附近!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让山崖上的“阴山君”动作猛地一滞,笼罩平台的血色符文网络也随之剧烈波动了一下!他霍然转头,望向楚军大营方向,兜帽下的猩红光芒瞬间变得无比暴怒和惊疑:“怎么回事?!楚怀远那废物在干什么?!”
就是这一滞,一波动!给了龙战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玄机子给的符箓中,有一张“小五行遁符”!原本是用于危急时刻逃遁的,但此刻,或许可以换个用法!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维持住结界不再继续恶化,同时左手艰难地探入怀中,摸出那张“小五行遁符”,用残存的内力激发,却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将符箓的目标,锁定在了对面山崖上那道黑袍身影——的脚下岩层!
符箓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黄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瞬息跨越百丈距离,没入“阴山君”所立山崖的岩石之中。
“阴山君”正因大营变故而分神震怒,忽觉脚下立足之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五行之力紊乱波动!若是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但此刻他正全力操控幽冥血煞阵,自身与阵法、与脚下大地气脉有着微妙的联系,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根基处的细微扰动,就像正在精密操作的外科医生手被轻轻碰了一下,虽然影响极小,却足以让他心神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对于龙战这个层次的高手,尤其是对于正在进行的这种高强度能量对抗而言,对手一丝一毫的滞涩,都是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龙战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暗中保留的、源自圣光药剂最深处的最后一缕至纯至阳的净化之力,混合着他全部的精神意志,随着一声震彻山野的怒吼,通过双手,毫无保留地轰入了天枢剑与降魔杵!
“给老子——破!”
“轰隆隆——!”
天枢剑清光暴涨如旭日东升!降魔杵金光怒放似佛陀临世!两股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交融,净化结界那原本濒临破碎的光罩猛然向内一缩,紧接着,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向外爆发!
耀眼夺目的白金光芒,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那压迫下来的血色符文网络,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巨响,迅速消融、崩解!无数黑袍血卫被这爆发的光芒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黑烟,动作瞬间迟缓甚至僵直!
“噗——!”山崖上,“阴山君”身体猛地一晃,宽大的斗篷剧烈鼓荡,显然阵法被强行破去,他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兜帽下,两点猩红光芒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杀意,死死盯住了平台上那个虽然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立的身影。
而龙战在爆发出这最后一击后,也终于内力彻底耗尽,眼前一黑,踉跄着倒退几步,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嘴角已溢出一缕鲜血。石猛和赵小乙趁机带着剩余士兵一阵猛砍,将那些被光芒削弱、陷入混乱的血卫杀退了一大截,暂时稳住了平台防线。
夜空中,血色符文网络消散,那轮黯淡的血日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光芒又弱了几分。净化结界虽然依旧摇摇欲坠,范围缩小到仅能笼罩平台中心方圆数丈,但终究没有彻底崩溃。
“好很好”“阴山君”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宿主你成功激怒本座了。游戏到此结束,本座要亲自捏碎你的骨头,抽出你的灵魂,慢慢品尝!”
他不再立于山崖,宽大的斗篷一展,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缓缓飘起,朝着老君山平台,凌空虚渡而来!每靠近一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邪恶威压便强盛一分,平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修为稍弱的士兵甚至感到呼吸困难,心生绝望。
龙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挺直了脊梁,天枢剑再次举起,剑尖指向那凌空而来的恐怖身影。石猛和赵小乙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眼神决绝。最后的时刻,到了。
然而,就在“阴山君”即将踏上平台,双方终极对决一触即发之际,楚军大营方向的混乱火光中,一骑如飞,冲破夜幕,朝着老君山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雨,骑手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有些模糊,但那身银甲,在黯淡的血月光下,依旧醒目。
是楚怀远!
他单骑而来,手中没有持那柄血色长剑,而是握着一把普通的制式战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但那双眼睛,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燃烧,即将喷薄而出。他的目光,越过了混乱的战场,越过了狰狞的血卫,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凌空虚渡的黑色身影——“阴山君”。
他来了。带着破碎的玉佩,滚烫的木盒,无尽的痛苦,和一场焚尽一切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