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郢都三十里后，龙战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栽倒。
“龙战！”李清月惊呼，急忙扶住他。
国丈李清源快步上前，查看龙战后沉声道：“他伤得太重了，胸前剑伤贯穿肺叶，左肩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治疗。”
一行人连忙在路旁的树林中停下。护卫们迅速布置警戒，李清源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色的丹药。
“这是‘九转还魂丹’，老夫珍藏多年的保命之物。”他将丹药塞入龙战口中，又以掌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龙战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气息依旧微弱。
“多谢国丈。”他勉强开口。
李清源摇头：“该说谢谢的是老夫。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清月这孩子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满是后怕。
李清月跪坐在龙战身边，用清水小心地为他清洗伤口，眼中噙着泪：“你怎么伤成这样在郢都时明明答应我要小心的”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龙战苦笑，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
张仪站在一旁，望着来路方向，神色凝重：“不能在这里久留。楚雄不会善罢甘休，等他稳定郢都局势，一定会派人追杀。”
“张大人说得对。”李清源点头，“但我们现在的状态，走不快。”
队伍中有三十多名护卫，虽都是精锐，但大多带伤。国丈本人年事已高，李清月肩伤未愈，龙战更是重伤在身。这样的队伍，一旦被追兵赶上，凶多吉少。
“走官道太危险。”龙战强撑着坐起，“改走山路，虽然难行，但隐蔽。”
“可你的身体”李清月担忧道。
“还撑得住。”龙战咬牙站起，身形晃了晃，但终究站稳了，“必须尽快回华夏城，那里有药，也有安全的疗伤环境。”
李清源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敬佩之色。伤重至此还能保持清醒和决断，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一行人改道入山。山路崎岖，马匹难行，只能步行。龙战由两名护卫搀扶，李清月紧跟在他身边，不时用湿布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走了约半个时辰，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追兵来了！”担任斥候的护卫飞奔回报，“约五十骑，看装束是禁军精锐，为首者是王贲！”
众人脸色大变。王贲是楚国名将，七品高手，他亲自带队追击，说明楚雄下了死命令。
“你们先走，我断后。”龙战挣脱搀扶，从系统空间取出天枢剑。剑身银光流转，在血色天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不行！”李清月抓住他的手臂，“你伤成这样，怎么断后？”
“我有天枢剑，专克邪祟。”龙战看向张仪，“张大人，带他们继续向南，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前面的山口。我拖延片刻就跟上。”
张仪摇头：“龙将军，你一个人挡不住王贲。老夫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愿尽一份力。”
“我也留下。”李清源沉声道，“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战上一场。
“外祖父！”李清月急道。
“清月，听话。”李清源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楚国最后的希望，必须活着回到华夏城。若老夫今日战死，也算是为楚国尽忠了。”
龙战看着这对祖孙，心中触动。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瓶引兽香——还剩小半瓶。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阻敌，又不必死战。”他说。
他让护卫们收集枯枝落叶，堆在狭窄的山道两侧，然后将引兽香洒在上面点燃。奇特的气味随着烟雾飘散，很快，山林中传来野兽的骚动。
被血煞之力影响的动物本就狂暴，此刻闻到引兽香的气味，更加疯狂。狼嚎、熊吼、虎啸此起彼伏，无数野兽从山林深处涌出，向着气味来源冲来。
“快走！”龙战低喝。
一行人加速前进。后方，王贲率领的追兵已经赶到，正好撞上兽潮。
“什么鬼东西！”禁军士兵惊呼。
“不要慌，结阵！”王贲厉声下令，但兽潮汹涌，瞬间冲散了队形。
龙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贲挥刀斩杀数头猛兽，但更多的野兽前仆后继。他趁机带着众人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径，消失在山林深处。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暗。龙战的伤势再次恶化，九转还魂丹的药效开始减退，胸口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
“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他喘息道。
前方出现一处山洞，洞口隐蔽，内有泉水。护卫们检查后确认安全，众人进入洞中休息。
李清月为龙战重新包扎伤口，她的手法很轻柔，但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时，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疼吗？”她轻声问。
“还好。”龙战勉强笑了笑，“比这重的伤我也受过。”
他说的是前世。在特种部队时，有一次境外任务，他胸口中弹，距离心脏只差两厘米。那次他在丛林里爬了三天三夜，才等到救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总是这样”李清月眼眶红了，“在郢都也是，明明可以自己走，却要回来救我。”
“因为答应过你。”龙战看着她，“我说过会带你回华夏城。”
李清月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龙战的手背上，温热的。
洞外，李清源和张仪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路线。
“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华夏城。”张仪指着简陋的地图，“但这片区域现在是血煞泄露的重灾区，很危险。”
“绕路呢？”李清源问。
“绕路需要五天，而且会经过几个村镇，那些地方恐怕”张仪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被血煞影响的村镇，恐怕已无人迹。
两人沉默。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走直线。”龙战的声音从洞内传出，他在李清月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血煞泄露的速度在加快，我们必须尽快回到华夏城，用天枢剑稳住最近的节点。”
“可你的身体”李清源皱眉。
“死不了。”龙战倚着洞壁，“而且我有种预感，楚雄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炼化了部分血煞结晶，实力大增，下一步一定是扩张势力。华夏城，会是他的首要目标。”
众人都是一凛。如果楚雄亲自率军攻打华夏城，以现在的守军力量，恐怕难以抵挡。
“那就按龙将军说的，走直线。”李清源做出决定，“传令下去，休息一个时辰，然后连夜赶路。”
护卫们应声，各自准备。张仪走到龙战身边，低声道：“龙将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张大人请说。”
“在郢都时，你完全有机会独自脱身，为何要冒险救公主和国丈？”张仪看着他，“说实话，这对你并无好处，反而会招来楚雄的记恨。”
龙战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大人，你听说过‘责任’这个词吗？”
“责任？”
“对。”龙战望向洞外血色的天空，“我答应过要保护一些人，答应过要守护一座城。也许在你们看来很傻，但对我来说，这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改变这个乱世？”
张仪怔住了。良久，他深深一揖：“将军大义，张某佩服。”
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夜色中的山林格外危险，血煞的影响让许多动物发生异变，体型增大，攻击性增强。一路行来，遭遇了三次袭击，又有五名护卫伤亡。
黎明时分，他们终于走出山区，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原野。按照地图，过了这片原野，再走五十里就是华夏城地界。
但原野上，有火光。
“是营地。”担任斥候的护卫回报，“大约千人规模，看旗帜是楚军。”
众人伏在草丛中，远远望去。原野上扎着数十顶营帐，中央的帅帐前竖着“楚”字大旗。士兵们正在生火造饭，但秩序井然，显然是精锐部队。
“楚雄的动作这么快？”李清源脸色难看，“这支部队是从哪来的？”
张仪仔细观察后说道：“看装备制式，是‘虎贲军’，楚国最精锐的野战部队，原本驻扎在北部边境。楚雄竟然把他们调回来了。”
“是为了攻打华夏城？”李清月问。
“恐怕是。”张仪点头，“虎贲军擅长野战攻城，一千虎贲军，战斗力不弱于五千普通部队。如果让他们抵达华夏城下，石猛将军他们压力会很大。”
龙战眯起眼睛，脑中快速分析形势。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原野西侧。楚军营地在原野中央偏东，如果要绕过营地，需要多走三十里，而且会耽误至少半天时间。
但他们现在的状态，打是打不过的。
“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过去？”他问。
张仪摇头：“原野三面环山，只有南北两条路。北边是我们来的方向，南边通往华夏城，中间被楚军营地堵死了。”
“也就是说，必须从营地穿过去？”
“或者等他们开拔后再走。”李清源说，“但那样会耽误时间。”
龙战想了想，忽然问：“张大人，你说这支部队原本驻守北境，是最近才调回来的？”
“对。按时间推算，应该是楚雄在郢都稳定局势后，第一时间调动的。”
“那就奇怪了。”龙战眼中闪过精光，“虎贲军是边防精锐，调动需要时间。楚雄在郢都才稳定几天？这支部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抵达这里？”
张仪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这支部队，可能不是去攻打华夏城的。”龙战缓缓道，“而是在等我们。”
众人心中一惊。
“你是说，楚雄算准了我们会走这条路，提前派兵拦截？”李清源难以置信，“他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里？”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猜。”龙战说，“从郢都到华夏城，最短的路线就是这条。楚雄了解我的行事风格——重伤之下，一定会选择最快回城的路线。”
他顿了顿：“而且，这支军队的统帅，恐怕不是普通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帅帐的帘子掀开了。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身影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是楚怀远。
不，准确地说，是楚怀远的身体，但眼神、气质、动作，都与楚怀远截然不同。那眼神冰冷、疯狂，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是楚雄的血煞分身！”血眼在龙战意识中惊呼，“他将部分血煞之力注入楚怀远体内，控制了他的身体！这种秘术需要消耗大量精血，楚雄真是疯了！”
龙战的心沉了下去。楚怀远是七品高手，被血煞之力强化后，实力恐怕接近八品。而且他对华夏城的防御了如指掌，如果由他带队攻城
“必须通知石猛。”龙战低声道，“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怎么通知？”张仪问，“营地封锁了道路，我们过不去。”
龙战看向手中的天枢剑。剑身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什么。
“血眼，天枢剑能感应到其他圣器吗？”
“能，尤其是同为七星圣器的降魔杵。”血眼回答，“降魔杵在华夏城，如果你全力催动天枢剑，可以发出剑气共鸣，石猛手中的降魔杵会有反应。但他不一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就让他明白。”龙战握紧剑柄，“李清月，把你的丝帕给我。”
李清月递过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龙战用剑尖在丝帕上快速刻下几个字：“楚怀远被控，率军来袭，备战。”
他将丝帕绑在一支箭上，递给护卫中箭法最好的那人：“看到营地东侧那棵最高的树了吗？把这支箭射到树冠上。”
“将军，这么远的距离，还有风”
“用天枢剑的剑气附在箭上。”龙战说着，将一丝剑气注入箭矢。箭身泛起淡淡的银光。
护卫搭箭拉弓，弓如满月。
“咻——”
箭矢破空而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线，精准地射入东侧大树的树冠，深深嵌入树干。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战全力催动天枢剑。剑身爆发出耀眼的银光，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七颗星辰虚影，闪烁三下后消散。
这异象立刻引起了楚军营地的注意。
“敌袭！”哨兵惊呼。
“血煞楚怀远”抬头望向剑气消散的方向，赤红的眼中闪过厉色：“找到他们，一个不留！”
数百士兵冲出营地，向龙战等人藏身的方向搜来。
“走！”龙战低喝。
一行人转身冲入山林。但龙战伤重，速度太慢，很快被追兵赶上。
“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龙战停下脚步。
“不行！”李清月拉住他，“要死一起死！”
“清月，听话。”龙战推开她，“你是楚国公主，国丈是楚国重臣，你们活着比我有用。张大人，带他们走！”
张仪咬牙，拉着李清月和李清源向山林深处退去。李清月挣扎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龙战转身，面对追来的数十名士兵，以及缓步走来的“血煞楚怀远”。
“龙战，我们又见面了。”楚怀远的声音沙哑诡异，带着重叠的回音，“不过这次，你跑不掉了。”
龙战拄着天枢剑站稳，胸前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但他眼神平静：“楚怀远，你还记得华夏城的兄弟们吗？还记得石猛、赵小乙吗？”
楚怀远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血色淹没：“那些都不重要了。陛下赐予我力量，我将为陛下扫平一切障碍！”
他挥剑斩来，剑身上缠绕着血色的煞气。
龙战举剑格挡。双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龙战连退三步，口中溢血，但天枢剑的银光压制了部分血煞之力。
“天枢剑果然厉害。”楚怀远狞笑，“可惜，你太弱了，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威力。”
他再次攻来，剑势如狂风暴雨。龙战勉强抵挡，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周围的士兵围了上来，长矛刺向龙战要害。
就在这生死关头，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谁敢动我家将军！”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猛虎下山般冲来，手中大刀横扫，瞬间斩翻三名士兵。
是石猛！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华夏城的精锐士兵，个个杀气腾腾。
“石猛？”龙战惊喜。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石猛大笑，一刀逼退楚怀远，“接到你的信号后，我立刻带人出城接应，正好赶上！”
原来，刚才天枢剑的剑气共鸣，降魔杵确实有了反应。石猛虽然不懂具体意思，但知道龙战在附近遇险，立刻率军出城搜寻。
“小心，楚怀远被楚雄控制了。”龙战提醒。
石猛看向楚怀远，眼中闪过痛楚：“老楚，醒醒！我是石猛！”
楚怀远身体再次一震，眼中的血色时隐时现，似乎在挣扎。
“快走！”龙战抓住机会，对石猛说，“带所有人撤退，回华夏城固守！楚怀远被控，楚军很快会大举进攻！”
石猛咬牙：“那老楚他”
“先保住华夏城！”龙战厉声道，“楚怀远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石猛点头，护着龙战且战且退。华夏城的士兵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杀出一条血路。
楚怀远想追，但体内的两股意识在激烈对抗，动作迟滞。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战等人消失在夜色中。
“废物。”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是楚雄的意志，“不过没关系，华夏城，朕亲自来取。”
山林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远处，华夏城的轮廓在血色黎明中若隐若现。
那里，将是下一场血战的战场。
而龙战知道，这一次，他们将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