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城墙
三百支绑着雷火弹的弩箭落入楚军先锋阵中,炸开的火光和铁片收割了上百条性命。但十万大军的洪流并未因此停滞,反而在战鼓的催动下更加疯狂地涌向城墙。
“第二波,放!”青冥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又一波弩箭射出,这次的箭头上涂了猛火油,落地后燃起一片火海。楚军士兵在火焰中惨叫翻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楚怀远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他经历过无数战斗,但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杀戮。每一轮射击都经过精确计算,弩箭落点覆盖了楚军最密集的区域,造成的伤亡是正常守城战的数倍。
这不是守城,这是屠杀。
“将军”他忍不住开口,“我们的雷火弹和猛火油存量有限,这样用下去”
“够用。”青冥打断他,“楚怀远,你知道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末将不知。”
“是‘势’。”青冥转过身,眼神幽深如古井,“以雷霆手段灭其先锋,挫其锐气。当士兵看着同袍在火海中化为焦炭,他们的冲锋就会犹豫,他们的勇气就会动摇。一万人的伤亡如果能吓退九万人,这笔买卖就值得。”
楚怀远无言以对。道理他懂,但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生命,军人的良知在隐隐作痛。
城下,楚王楚雄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龙战的守城器械竟如此犀利?”他咬牙道,“短短一刻钟,朕的先锋已经折损近千!”
“陛下息怒。”王贲沉声道,“这种武器必定制作困难,存量不会太多。只要我军持续施压,他们很快就会耗尽。”
“那就继续攻!”楚雄厉声道,“传令第二梯队,架云梯!弓弩手压制城头!今天日落前,朕要站在华夏城的城墙上!”
命令传达,楚军阵型变换。盾牌手在前,掩护着扛云梯的工兵向城墙推进。后方,三千弓弩手列阵,箭雨如蝗虫般飞向城头。
“举盾!”青冥下令。
城墙上的守军举起包铁木盾,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上。偶尔有流矢穿过缝隙,造成伤亡,但整体防线依然稳固。
楚军的云梯终于搭上了城墙。这些云梯顶端装有铁钩,一旦钩住墙垛就很难推开。
“滚石!”青冥再次下令。
守军将早就准备好的石块顺着云梯推下。沉重的石块沿着梯子滚落,将正在攀爬的楚军士兵砸得血肉模糊。但更多的士兵前仆后继,有人甚至砍断同伴的尸体只为清出道路。
战争进入最血腥的肉搏阶段。
第一个楚军士兵翻上城墙,迎接他的是三把同时刺来的长矛。他格开两把,却被第三把刺穿咽喉。但更多的楚军紧随其后,城墙上开始出现混战。
青冥没有参与厮杀,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整个战场。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仿佛在弹奏无形的琴弦。
“左翼第三架云梯,守军薄弱,增援五人。”
“右翼敌军弓手正在集结,床弩三号、七号,瞄准射击。”
“中段火油储备点被流矢引燃,立刻扑灭。”
他的每一条命令都精准而及时,华夏城的守军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危机。这不像是在指挥一场守城战,更像是在下一盘精密的棋。
楚怀远越看越心惊。这种指挥能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名将”的认知。龙战以前虽然也擅长用兵,但绝没有这种仿佛能洞悉战场每一个细节的能力。
这个人,真的是龙战吗?
溶洞深处,龙战盘膝而坐,血色能量如茧般将他包裹。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血眼正在全力吸收玉衡节点泄露的血煞能量。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血煞能量狂暴而混乱,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宿主。龙战必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用自己的意志引导能量流动。
六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四个。
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既能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又能内视自身能量流动。他“看”到血眼正在发生蜕变——原本虚弱的意识体逐渐凝实,能量核心从淡红色变为深红,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是封印的知识。”血眼在意识中与他交流,“玉衡节点封印着苦禅大师的部分记忆,我正在吸收它们。”
“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有。”血眼停顿片刻,“关于七星封印的真相。龙战,你之前的猜测没错,七星封印确实是为了镇压血煞,但不是为了防止它危害人间,而是为了培养它。”
“培养?”龙战心中一震。
“对。苦禅大师留下的记忆显示,血煞是一种来自天外的特殊能量,它本身并无善恶,只是极其强大且难以控制。千年前,有七位高僧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没有选择彻底消灭血煞——因为那几乎不可能——而是选择将它分而镇之,通过七个节点缓慢净化。”
“净化成功后呢?”
“就会成为‘圣力’,一种可以让人突破武道极限,甚至触摸长生之秘的力量。”血眼的语气复杂,“但这个过程需要千年。现在距离封印完成才八百多年,血煞只被净化了不到一半。楚王和七星使者想提前解开封印,吸收未净化的血煞,那只会造就怪物,而不是圣人。”
龙战明白了。这是一场关于力量的赌博。楚王想走捷径,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强行吸收血煞;而苦禅大师那一派选择稳扎稳打,用时间换安全。
“那降魔杵和镇魂钟”
“是控制血煞的关键法器。”血眼说,“降魔杵能镇压暴走的血煞,镇魂钟能净化其中的杂质。两者结合,才能安全吸收。楚王只想要力量,却不想承担风险,所以才会急着寻找这两件东西。”
就在这时,溶洞外传来动静。
龙战立刻警觉,但身体不能移动——血眼的吸收正处于关键阶段,一旦中断,能量反噬会同时摧毁他和血眼。
“有人来了。”血眼也感知到了,“不是楚军的人能量特征很陌生。”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人。他们在洞口停下,似乎在观察。
“就是这里。”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玉衡节点,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
“师尊,洞内有人。”另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嗯,我感知到了。而且他正在吸收节点能量。有意思。”
龙战心中警铃大作。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绝非寻常之辈。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对七星封印十分了解。
“洞内的朋友,”苍老声音朗声道,“老朽‘玄机子’,携门下弟子前来加固封印。不知朋友是何方神圣,为何在此吸收血煞能量?”
玄机子?龙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听语气不像敌人。
他无法开口回答,只能通过意识让血眼加快吸收速度。
外面的玄机子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便道:“朋友既然不说话,老朽就进来了。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洞内走来。
龙战心急如焚。晓税s 耕欣醉哙如果这些人真是来加固封印的,那他们的行动会干扰血眼的吸收;如果是敌人伪装的,那更危险。
就在玄机子即将进入内洞时,异变突生!
溶洞深处,原本稳定的能量流突然暴走!血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洞壁开始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节点要崩溃了!”玄机子惊呼,“所有弟子,立刻布‘镇灵阵’!”
城下的变数
华夏城下,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伤亡超过五百,楚军的伤亡更是高达三千。但十万大军的基数太大了,三千人只是皮毛。
楚雄已经红了眼。他从没想过,一座小小的华夏城,五千守军,竟能挡住十万大军的猛攻这么久。
“陛下,这样强攻损失太大了。”王贲忍不住劝谏,“不如暂缓攻势,改用围困”
“围困?”楚雄冷笑,“龙战已经不在城里了,现在城里那个是假的!他在拖延时间!朕偏不让他如愿!”
他转向七星使者:“使者,你之前说的‘那个东西’,可以动用了。”
七星使者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犹豫:“陛下,现在动用为时过早。那东西一旦放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朕知道。”楚雄眼中闪过疯狂,“只要能攻下华夏城,得到降魔杵的下落,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七星使者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既然如此,请陛下退后三里。那东西敌我不分。”
楚雄立刻下令全军后撤。楚军虽然不明所以,但王命不可违,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青冥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
“楚军怎么退了?”楚怀远不解,“他们明明已经占据优势”
“不是撤退,是准备用大杀器了。”青冥眯起眼睛,“传令,所有守军撤下城墙,只留观察哨。城内百姓全部进入地窖避难。”
“地窖?我们的地窖容纳不了全城百姓”
“能容纳多少就容纳多少!”青冥厉声道,“快!”
他的态度让楚怀远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去执行命令。
青冥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的楚军大营。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邪恶的能量正在那里凝聚。
“终于要动真格了吗?”他喃喃自语,“也好,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禁忌之术’到了什么程度。”
楚军大营中央,七星使者站在一个刚刚画好的法阵中。法阵直径三丈,用鲜血和骨粉绘制,周围插着七面黑色幡旗。
他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身贴满了符纸。随着他口中念诵咒语,符纸一张张自动燃烧,罐内传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以七星之名,启黄泉之门。”七星使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陶罐上,“出来吧,噬魂妖!”
陶罐炸裂!
一团黑雾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怪物。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巨大的蠕虫,时而像多足的蜘蛛,唯一不变的是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和口中无数挣扎的怨魂。
城墙上的青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噬魂妖竟然是这种东西!”他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楚雄真是疯了,这种以生魂喂养的邪物一旦失控,第一个反噬的就是饲主!”
噬魂妖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着华夏城扑来。它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变得阴冷。
“所有守军,闭眼!捂住耳朵!”青冥大喝,“不要看它!不要听它的声音!”
但已经晚了。噬魂妖发出的尖啸传遍全城,数百名来不及捂住耳朵的守军惨叫倒地,七窍流血而亡。他们的魂魄被从尸体中抽出,融入噬魂妖体内,让它的体型又膨胀了一圈。
“美味更多我要更多”噬魂妖发出含糊的人语,扑向城墙。
青冥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他的指尖亮起青光——这不是龙战的力量,而是他作为千年老鬼的本源魂力。
“阴司有序,邪祟退散!”他一声厉喝,青光化作锁链射向噬魂妖。
锁链缠住怪物,却只坚持了三息就被挣断。噬魂妖的力量远超预估,它已经吞噬了太多生魂。
“既然镇不住,那就硬碰硬吧。”青冥眼中闪过厉色。
他不再掩饰,全力释放魂力。滔天的鬼气从他身上爆发,整个城头的温度骤降,墙砖表面结出白霜。
楚怀远刚刚组织完百姓避难回到城头,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龙战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鬼气?!
双线危机
玉衡山溶洞内,节点能量的暴走越来越剧烈。
玄机子带着十二名弟子布下镇灵阵,勉强稳住了能量流。但他们也发现了正在吸收能量的龙战。
“师尊,此人怎么办?”一名年轻弟子问,“他好像正在关键时刻,如果强行打断,可能会爆体而亡。”
玄机子仔细观察龙战,忽然轻“咦”一声:“不对他不是在单纯吸收能量,他体内的那个存在在净化血煞!”
“净化?”
“对。血煞中的狂暴杂质正在被剥离,只留下精纯的能量。这种方法老朽只在古籍中见过,据说只有‘净灵体’才能做到。”
净灵体?弟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体质。
玄机子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助他一臂之力。镇灵阵转为‘助灵阵’,帮他稳定能量流。”
“可是师尊,我们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能在这种时候选择净化而非吞噬血煞的人,心性不会太差。”玄机子说,“而且,如果节点崩溃,方圆百里都会化为死地。帮他,也是救我们自己。”
弟子们不再质疑,开始转换阵法。
有了玄机子等人的帮助,血眼的吸收速度大大加快。原本还需要两个时辰的过程,压缩到了半个时辰。
终于,血色光茧缓缓收敛,全部融入龙战体内。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血光,随即恢复正常。
“多谢前辈相助。”龙战起身行礼。他能感觉到,血眼已经恢复了六成力量,而且获得了大量关于封印的知识。
“小友不必多礼。”玄机子打量着他,“老朽冒昧问一句,小友体内的那个存在是”
“是我的伙伴。”龙战没有隐瞒,“它叫血眼,是血煞能量中诞生的意识,但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暴虐本性。”
“血煞中诞生的意识竟然能保持理智?”玄机子震惊,“这简直是奇迹!”
“确实不容易。”血眼的声音直接在玄机子脑海中响起,把老道士吓了一跳,“多亏了龙战的意志压制,我才能保持清醒。”
玄机子毕竟是修道之人,很快镇定下来:“原来如此。小友,老朽玄机子,是‘守印人’一脉的传人。我们世代守护七星封印,等待血煞净化完成的那一天。可惜楚王和七星使者打破了平衡。”
“七星使者?”龙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前辈知道他们的来历?”
“知道一些。”玄机子神色凝重,“他们自称‘七星门’,是一个隐秘的邪道组织,崇拜血煞之力,认为血煞是天赐的神力,人类应该主动融合它而非净化它。千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破坏封印。”
“楚王和他们合作了?”
“现在看来是的。”玄机子叹息,“权力和长生,这两个诱惑太大了。楚雄想借助血煞之力统一天下,七星门想通过他获得官方支持。双方一拍即合。”
龙战握紧拳头。果然如此。
“前辈,现在玉衡节点情况如何?”
“暂时稳定了。”玄机子说,“你体内的存在吸收了大部分泄露的能量,剩下的老朽已经用阵法加固。但其他节点尤其是天权节点已经崩溃,玉衡节点独木难支。最多三天,封印还是会全面崩溃。”
三天。比之前预估的还少了两天。
“有没有办法修复?”
“有,但需要七件圣器中的至少三件:降魔杵、镇魂钟、还有天枢剑。”玄机子看着龙战,“小友,降魔杵是否在你手中?”
龙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在。”
“果然。”玄机子露出欣慰之色,“苦禅大师的预言没错,‘异星降世,执杵镇煞’。小友,你就是预言中那个人。”
“预言?”
“千年前,苦禅大师圆寂前留下预言:八百年后,封印将迎来最大危机,届时会有异星降世,执掌降魔杵,引领天下度过劫难。”玄机子郑重地说,“小友,你就是那颗异星。”
龙战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穿越背后还有这样的因果。
“那镇魂钟和天枢剑在哪里?”
“镇魂钟在玉衡节点深处,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取出。天枢剑”玄机子顿了顿,“在楚国王宫,作为镇国之宝供奉着。”
楚国王宫!龙战心中一沉。这意味着,他必须去楚国都城一趟。
“小友,当务之急是先稳住玉衡节点,取出镇魂钟。”玄机子说,“老朽可以帮你,但需要时间布阵。在此期间,不能受到打扰。”
龙战看向洞外:“楚王的人可能还会来。”
“所以需要有人护法。”玄机子看向自己的弟子,“老朽的弟子可以守住洞口,但如果有大军前来”
“华夏城正在被十万楚军围攻。”龙战说,“我必须回去。”
“那就分头行动。”玄机子果断道,“小友回华夏城退敌,老朽在这里布阵取钟。三天后,无论成败,我们在天权节点汇合——那里是封印的核心,也是决战之地。”
三天。华夏城的生死,封印的存续,都系于这三天。
龙战深吸一口气:“好,就这么办。”
他转身欲走,玄机子叫住他:“小友,还有一事。”
“前辈请说。”
“你体内的那个存在血眼。”玄机子神色复杂,“它现在虽然理智,但血煞的本质是吞噬和成长。如果有一天,它的力量超过你的压制能力”
“不会有那一天。”龙战坚定地说,“我相信它。”
血眼在他意识中轻声说:“谢谢。”
龙战不再停留,冲出溶洞,朝着华夏城的方向全速返回。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华夏城,正面临着比十万大军更可怕的威胁。
城头上,青冥已经显露出鬼王真身,与噬魂妖展开惊天大战。
而楚怀远,正用震惊而陌生的眼神,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龙战”。
真相,即将大白。
而更远处的楚军大营中,楚雄看着城头的鬼气与妖气碰撞,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
“龙战,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都必须死在这里。”
他拍了拍手,营帐阴影中,走出另外六个戴着七星面具的黑衣人。
“七星齐聚,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