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河面上就传来了渔船的吱呀声和渔民的吆喝声。龙战躺在木板床上,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已经三天了。
从昏迷中醒来已经三天,肋骨的疼痛依然尖锐,背后的伤口每次呼吸都像被火燎过。但比起刚被救起时那种濒死的感觉,现在已经好了太多。系统的紧急保护程序消耗了100功勋点,勉强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体征,而渔村老夫妇采来的草药虽然粗糙,却也起到了消炎镇痛的作用。
“龙将军,您醒了?”门被轻轻推开,老婆婆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走了进来,“昨晚睡得可好?”
“好多了,谢谢阿婆。”龙战想要坐起来,老婆婆连忙放下碗来扶他。
“别着急,慢慢来。”老婆婆将枕头垫在他身后,“我孙子昨天去落霞谷报信,算算时间,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带人回来了。”
龙战接过鱼汤,小口喝着。鱼汤熬得奶白,加了姜片去腥,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流下,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疼痛。
“阿婆,村里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龙战问。
老婆婆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昨天傍晚,村口来了两个外乡人,说是行脚的货郎,要在村里借宿。可老陈头说,他们根本就没带货物,而且眼神飘忽,总在打听有没有受伤的外来人。”
龙战心中一紧:“他们现在还在村里吗?”
“今早天没亮就走了。”老婆婆说,“但我让二狗子悄悄跟着,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奶奶,那两个人往上游去了!我看他们在河边停下,拿了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对着河水比划了半天,然后然后就朝我们村的方向指了指!”
“糟了。”龙战放下碗,“他们是在追踪封煞钉的气息。阿婆,村里有多少青壮年?有多少武器?”
“青壮年有二十来个,武器除了几把鱼叉和柴刀,没什么像样的。”老婆婆脸色发白,“龙将军,您是说那些人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而且不会只有两个人。”龙战挣扎着下床,“阿婆,帮我找根结实点的木棍当拐杖。还有,让所有青壮年集合,我有话要说。”
“可是您的伤”
“顾不上了。”
一刻钟后,渔村的晒谷场上,二十三个青壮年汉子聚集在一起。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眼神淳朴中带着不安。老爷爷站在龙战身边,大声说:“乡亲们,这位就是落霞谷的龙将军!现在有坏人要来咱们村,龙将军要教咱们怎么对付他们!”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龙战拄着木棍,目光扫过这些渔民,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没见过血,更没杀过人。但我要告诉你们,来的不是普通的土匪,是邪教妖人。他们杀人如麻,连老人孩子都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在人群中发酵:“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第一,各自逃命,但村子会被烧毁,逃出去的人也可能会被追上杀死。第二,团结起来,守住村子,等落霞谷的援兵到来。”
“龙将军,我们我们能守住吗?”一个年轻人怯生生地问。
“能。”龙战斩钉截铁地说,“只要听我指挥。敌人不多,最多十来个。我们有二十多人,还有地利。更重要的是——我们有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封煞钉,黑色的长钉在晨光中泛着幽光:“那些人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只要它还在村里,他们就一定会来。而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下陷阱,等他们自投罗网。”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龙战继续说:“愿意留下的,站到左边。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从后山小路离开,我不怪你们。”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第一个站到左边的是老爷爷的孙子,那个叫二狗子的少年。接着,一个又一个汉子挪动了脚步。最后,所有人都站到了左边。
“好。”龙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现在,听我安排。”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整个渔村忙碌起来。龙战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在村里巡视,指挥村民布置陷阱。
村口唯一的土路上,挖了三个深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上面用树枝和浮土掩盖。路两旁的茅草屋里,藏着拿着鱼叉和柴刀的汉子,屋角堆着干柴和火油。
河边码头,渔船被拖上岸,堆成障碍。几张大渔网被拆开,重新编织成绊网,隐藏在草丛中。
村后的祠堂,老人、妇女和孩子被集中在这里,由几个年轻力壮的渔民保护。祠堂里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和水,还有一条通往山林的密道——那是老一辈人挖来躲避水灾的,现在成了最后的退路。
龙战自己则坐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封煞钉就插在他面前的土里。他要以自己为饵,吸引敌人主力。
!“将军,这样太危险了。”老爷爷担忧地说,“您伤得这么重,万一”
“没有万一。”龙战平静地说,“只有我能用这钉子。而且,我相信我的兄弟。”
他望向东方。算算时间,如果猴子他们顺利回到落霞谷,李清月现在应该已经带着人出发了。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全速赶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午时三刻,村口的了望台上,二狗子发出了预警的哨声——急促而尖锐。
“来了!”龙战握紧木棍,缓缓站起。
村口土路上,出现了八个人影。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正是三天前在野猪岭埋伏龙战的那个山匪头子。他身后跟着七个手下,还有两个穿着黑衣的人——正是昨天来村里打听消息的那两个“货郎”。
“老大,就是这里。”一个货郎指着村里,“那股气息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错不了。”
独眼汉子眯起独眼,打量着安静的渔村:“太安静了。有古怪。”
“管他呢,咱们十几号人,还怕这些打鱼的?”一个手下不以为然。
独眼汉子想了想,挥手道:“老三,带两个人进去看看。小心点。”
三个汉子提着刀,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他们的脚步很轻,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第一步,安全。
第二步,踩到了浮土。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三个汉子同时掉进陷阱!惨叫声从坑底传来,竹签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有埋伏!”独眼汉子脸色大变,“撤!”
但已经晚了。路两旁的茅草屋里,渔网突然弹出,罩住了三个想逃跑的汉子。接着,火把扔出,干柴遇火即燃,瞬间将三人变成火人。
八个敌人,转眼间只剩两个——独眼汉子和一个侥幸躲过陷阱的手下。
“妈的!”独眼汉子红了眼,“跟我冲!杀光这些泥腿子!”
两人怒吼着冲进村子。埋伏的渔民们从藏身处冲出,拿着鱼叉和柴刀围了上来。虽然人数占优,但渔民们毕竟没经过训练,很快就有两人被独眼汉子砍倒。
“散开!别硬拼!”龙战的声音从老槐树下传来,“用渔网!”
几个渔民醒悟过来,撤开包围圈,甩出准备好的渔网。独眼汉子挥刀砍破一张,但第二张、第三张接踵而至,终于将他罩住。他挣扎着想脱身,几个渔民一拥而上,用鱼叉将他钉在地上。
剩下的那个手下见状,转身想逃,却被从祠堂冲出的二狗子一鱼叉刺中后心,扑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
渔民们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伤员,有人开始呕吐,有人腿软坐倒在地。这是他们第一次杀人,虽然杀的是恶人,但血腥的场面还是让这些淳朴的渔民难以承受。
龙战拄着木棍走过来,检查了独眼汉子的伤势——还没死,但失血过多,已经昏迷。
“绑起来,问问是谁派他们来的。”龙战吩咐道,然后看向那些受伤的渔民,“受伤的人抬到祠堂,用干净的布包扎。死去的兄弟好好安葬。”
他的目光落在村口方向。这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敌人还没出现。青冥,还有血咒教的人,一定会来。
果然,半个时辰后,村外的树林里响起了诡异的铃声。
“叮铃叮铃”
铃声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人在摇铃。渔民们刚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纷纷拿起武器。
龙战走到村口,望着树林方向。雾气从林中涌出,在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道灰色的身影。他们穿着破旧的僧袍,手中摇着铜铃,眼神空洞,步伐整齐。
行尸僧!往生寺的人来了!
“一、二、三八个。”龙战数着,“还有两个青衣人躲在后面。”
八个行尸僧在村口停下,铃声戛然而止。一个青衣人从林中走出,正是三天前在古战场与龙战交手的那位。
“龙战,我们又见面了。”青衣人冷笑,“把封煞钉交出来,我可以让这些村民死得痛快点。”
龙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青衣人身后的树林。他感觉到,那里还有更危险的气息。
“不用看了,尊者这次派了‘铜尸僧’来。”青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林中走出三个身影。他们比其他行尸僧更加高大,皮肤呈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铜尸僧,行尸僧的升级版,防御更强,力量更大。
“最后一次机会。”青衣人说,“交,还是不交?”
龙战缓缓举起木棍,指向青衣人:“要拿,自己来取。”
“找死!”青衣人挥手,“上!杀光所有人!”
八个普通行尸僧和三个铜尸僧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了村口!
“放箭!”龙战大吼。
祠堂屋顶上,几个会射箭的渔民松开弓弦。箭矢射向行尸僧,但大多数被他们坚硬的身体弹开,只有几支射中了眼睛的行尸僧倒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退到祠堂!”龙战下令,“用火!”
渔民们且战且退,不断扔出火把和沾了火油的草捆。行尸僧果然怕火,攻势稍缓。但三个铜尸僧却不怕,他们直接冲过火焰,身上的僧袍被点燃,却毫不在意,继续追击。
距离祠堂还有二十丈。跑在最后的一个渔民被铜尸僧抓住,惨叫一声,被撕成两半。
“关门!”龙战冲进祠堂,老爷爷立刻关上厚重的木门,用木杠顶住。
“咚!咚!咚!”
铜尸僧在外面砸门,木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这门撑不了多久。”老爷爷脸色苍白。
龙战看向祠堂里的众人。二十几个青壮年,还有三十多个老人、妇女和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恐惧,有期待,有绝望。
“阿婆,带妇女和孩子从密道走。”龙战说,“青壮年留下,跟我守门。”
“我不走!”二狗子握紧鱼叉,“我要保护村子!”
“我也不走!”
“跟他们拼了!”
年轻人纷纷喊道。龙战看着这些质朴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这就是他战斗的意义。
“好。”他点头,“那就一起守住这里。坚持到援兵到来。”
他从怀中掏出封煞钉,插在祠堂中央的地上。黑色的长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系统,解析封煞钉的操控方法。”
【解析中消耗80功勋点。】
【解析完成。封煞钉为镇魂法器,需以精血催动,配合特定咒文可暂时操控百年以上尸傀。当前封煞钉内残留将军王怨魂碎片,若强行催动,有反噬风险。是否学习操控咒文?】
“学习。”
一股信息流涌入龙战脑海。那是七十二个古怪的音节,每个音节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他记下了这些咒文,然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封煞钉上。
“天地玄黄,魂魄归位,听我号令——”
他念出咒文,声音嘶哑却坚定。封煞钉上的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黑光射出门外!
正在砸门的铜尸僧动作一滞,眼中的黑暗开始波动。他们转过身,望向封煞钉的方向,仿佛受到了召唤。
“有效!”龙战心中一喜,继续念诵咒文。
三个铜尸僧缓缓走向祠堂,不是进攻,而是如同朝圣般跪倒在门外。他们眼中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灰色。
“怎么可能!”门外的青衣人惊呼,“铜尸僧怎么会听你的命令?!”
龙战不答,继续催动封煞钉。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每念一个字都像在燃烧生命。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八个普通行尸僧也停下了攻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青衣人又惊又怒,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疯狂摇动。铃声中带着诡异的魔力,行尸僧们眼中重新泛起灰光,开始挣扎。
两股力量在争夺控制权。龙战咬紧牙关,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封煞钉上的黑光更加炽盛,压过了青衣人的铃声。
行尸僧们重新安静下来。
青衣人脸色铁青,忽然咬破手指,在铃铛上画了一道血符。铃声变得尖锐刺耳,行尸僧们发出痛苦的嘶吼,眼中的灰光忽明忽灭。
龙战感到压力骤增,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将军!”二狗子扶住他。
“我没事”龙战勉强站稳,但握着封煞钉的手已经在颤抖。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号角声——落霞谷的号角!
“援兵来了!”祠堂里爆发出欢呼声。
青衣人脸色大变,收起铃铛,转身就逃。行尸僧们失去控制,茫然地站在原地。
祠堂门被撞开,李清月第一个冲了进来。她看到满身是血的龙战,眼眶瞬间红了:“将军!”
“我没事”龙战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向前倒下。
李清月接住他,急声道:“老蒲!快!”
老蒲背着药箱冲过来,检查龙战的伤势,脸色凝重:“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内脏也有损伤。必须马上救治。”
“带回谷里!”李清月果断下令,“岩鹰,你带人清理村子,把那些行尸僧烧掉。猴子、壁虎,你们护送将军回去。”
“是!”
龙战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在陷入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李清月含泪的眼睛,还有祠堂外,那些幸存渔民感激的目光。
而他手中的封煞钉,依然紧紧握着。
这东西,绝不能落入邪教之手。
至于那个逃走的青衣人,还有幕后的青冥和往生寺尊者
等他伤好了,再一个一个收拾。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完成隐藏任务“守护渔村”,获得功勋点300点。】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是否使用功勋点兑换“高级治疗药剂”?】
!“兑换”他在心中默念。
【消耗250功勋点,兑换成功。药效将在十二个时辰内缓慢生效。】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在村外的密林中,青冥站在树影下,望着被抬走的龙战,眼中青光闪烁。
“封煞钉居然认主了”他低声自语,“有意思。看来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他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
落霞谷的队伍带着龙战和幸存的渔民,踏上了归途。这一仗,渔村死了七个人,伤了十几个,但保住了村子,也保住了封煞钉。
更重要的是,他们赢得了渔村的人心。
回谷的路上,不断有闻讯赶来的附近村民加入队伍。他们都是受过落霞谷恩惠的人,听说龙将军受伤,自发前来护送。
队伍越走越长,到日落时分,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岩鹰走在队伍最前,望着蜿蜒的人流,心中感慨。将军用生命守护百姓,百姓也用行动回报将军。这样的情义,在这乱世之中,何其珍贵。
他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龙战,暗暗发誓:将军,您一定要好起来。落霞谷需要您,这些百姓也需要您。
而远在百里之外,往生寺的据点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封煞钉认主了?看来,那个叫龙战的小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
“尊者,要不要派人去夺回来?”
“不必。”苍老的声音说,“让他先养着。等时机成熟,连人带钉,一起收来。”
黑暗中,响起诡异的笑声。
风暴,还在酝酿。
而龙战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