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洒在林间空地。
那队穿着破旧僧袍的人影缓缓停下脚步，铜铃的脆响随之静止。为首的灰袍老僧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山洞方向，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施主，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龙战背靠洞壁，右手紧握匕首，左手则悄悄摸向腰间的掌心雷。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些人是什么来路？是血咒教的另一支势力？还是这深山里的其他诡异存在？
听口音，老僧说的是官话，带着某种古怪的腔调。看打扮，像是苦行僧，但那种空洞的眼神和整齐到机械的步伐，绝非常人。
“将军”洞内传来大山虚弱的声音。
“别出声。”龙战低声道，同时缓缓移动位置，寻找更好的观察和射击角度。
空地上，老僧见山洞内没有回应，也不恼怒，只是微微摇头：“也罢。既然施主不愿现身，老衲只好亲自相请了。”
他轻轻摇动手中铜铃。
“叮铃叮铃”
铃声并不响亮，却仿佛有某种穿透力，直刺耳膜。龙战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心中警铃大作——这铃声有问题！
更诡异的是，随着铃声响起，老僧身后的八个僧侣同时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开始泛起淡淡的灰光。他们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如同提线木偶般，开始向山洞包抄过来。
速度不快，但步伐极其协调，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龙战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洞口闪身而出，短弓在手，一支箭矢已经搭上弦。
“诸位大师，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老僧停下摇铃，打量着龙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施主好身手。能从血祭坛救人，还能逃到这里，实属不易。”
他知道血祭坛！龙战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大师消息灵通。不知大师是血咒教的哪位高人？”
“血咒教？”老僧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如枯木摩擦，“那些玩弄血液和尸体的邪魔外道，也配与老衲相提并论？”
不是血咒教？龙战心中疑惑更甚。
“那大师是”
“老衲法号‘寂灭’，来自‘往生寺’。”老僧双手合十，动作标准，却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奉‘尊者’之命，前来请施主前往寺中一叙。”
“往生寺？尊者？”龙战从未听说过这些名号，“我与贵寺素无往来，尊者为何要请我？”
“施主身怀‘异宝’，又破坏了血咒教的仪式，尊者对施主很感兴趣。”寂灭老僧的目光落在龙战腰间——那里挂着血咒教的木牌，“而且，施主体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龙战瞳孔微缩。这老僧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还是说他指的是别的？
“如果我不想去呢？”
“那老衲只好用些手段了。”寂灭老僧的笑容更加诡异，“‘请’施主过去。”
话音未落，八个僧侣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陡然提升，如同八道灰色的鬼影，从不同方向扑向龙战。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仿佛共享同一个意识，配合得天衣无缝。
龙战毫不犹豫，松开弓弦。
“咻！”
箭矢射向最前面的僧侣。那僧侣不闪不避，箭矢正中胸口，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同射中了铁板！箭矢弹开，僧侣只是身形微顿，继续扑来。
刀枪不入？！
龙战心头大震，但动作不停。他收起短弓，拔出匕首，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僧侣。
“铛！”
匕首与僧侣的手臂相撞，竟然迸出火星！这些僧侣的皮肤坚硬如铁，力量也大得惊人。龙战借力后撤，同时一脚踢向侧面攻来的另一个僧侣。
脚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小腿发麻。这些根本不是人，是某种改造过的怪物！
“施主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寂灭老僧在一旁观战，慢悠悠地说，“‘行尸僧’乃是用秘法炼制，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施主虽强，但终究是凡胎肉体。”
行尸僧？尸体炼制的僧侣？
龙战瞬间明白了。这些僧侣恐怕都是死人，被某种邪术炼制成了战斗傀儡。难怪刀枪不入。
但特种兵的经验告诉他，任何防御都有弱点。他一边游斗，一边仔细观察这些行尸僧。
动作协调，但略显僵硬。眼睛是弱点吗？他尝试攻击一个行尸僧的眼睛，那行尸僧果然抬手格挡，证明眼睛是要害。
可是八个行尸僧配合太默契，他很难找到机会攻击要害。
更重要的是，大山还在洞里，他不能退，也不能引开敌人。
必须速战速决。
龙战心中一狠，从腰间摘下一个掌心雷，点燃引信，却没有立刻扔出。
“退！”寂灭老僧见状，厉声喝道。
行尸僧们立刻后撤，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对爆炸有防备。
但龙战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当。他将掌心雷扔向行尸僧后撤的方向，却不是瞄准他们，而是扔在了他们与自己之间。
！“轰！”
爆炸声响起，尘土飞扬。龙战借着爆炸的掩护，冲向寂灭老僧！
擒贼先擒王。这些行尸僧明显受老僧控制，只要制服老僧，行尸僧就不足为虑。
“大胆！”寂灭老僧没想到龙战如此果断，仓促间举起铜铃格挡。
“铛！”
匕首与铜铃相撞，龙战感到虎口一震。这老僧的力量竟也不小！
但特种兵的格斗技巧岂是这邪僧能比。龙战匕首虚晃，左拳直击老僧肋下。老僧慌忙闪避，却已慢了半拍。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老僧。老僧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有效！这老僧的防御不如行尸僧！
但龙战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八个行尸僧已经重新围了上来，这次他们的眼中灰光大盛，显然是老僧加强了控制。
更糟糕的是，老僧虽然受伤，却并不慌乱，反而露出更加诡异的笑容。
“好，好！施主果然不凡！”老僧抹去嘴角黑血，“既然如此，老衲也不必留手了。”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在铜铃上。铜铃瞬间泛起幽绿色的光芒，铃声也变得刺耳尖锐。
“醒来吧，沉睡的仆从！”
随着这声嘶吼，周围的树林中，地面开始松动。
一只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
更多行尸僧从地下爬出，眼中泛着灰光，动作僵硬但数量惊人——至少又有十个！
龙战的心沉到了谷底。十八个刀枪不入的行尸僧，加上一个诡异的老僧，而自己体力只剩一半，还带着一个重伤员。
绝境，真正的绝境。
“施主，现在愿意跟老衲走了吗？”寂灭老僧的声音中带着得意。
龙战没有回答。他缓缓后退，退到洞口，挡住大山。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硬拼必死无疑。逃跑？带着大山不可能跑得过这些不知疲倦的行尸僧。谈判？对方显然志在必得。
忽然，他想到了系统。
“系统，扫描这些行尸僧，寻找弱点！”
【扫描中消耗10功勋点。】
【扫描完成。“行尸僧”为尸体经邪术炼制而成，核心控制为头部“控魂符”。物理防御极高，但对纯阳、破邪类能量抗性较弱。行动依赖施术者精神链接，距离越远控制越弱。建议：破坏控魂符，或切断施术者与控制体之间的联系。】
纯阳、破邪？龙战眼睛一亮。李清月的破邪符能克制血咒傀儡，对这些行尸僧应该也有效果。可惜李清月不在。
等等系统能不能兑换类似的东西？
“系统，兑换破邪类道具！”
【可兑换物品：】
【1破邪符x3（初级）：消耗20功勋点】
【2纯阳丹x1（服用后一小时内攻击附带纯阳属性）：消耗30功勋点】
【3圣水（仿制品）x1瓶：对低级邪物有克制效果，消耗15功勋点】
龙战毫不犹豫：“兑换破邪符和纯阳丹！”
【消耗50功勋点，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掌心微热，三张黄色的符箓和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出现在系统空间中。龙战意念一动，丹药已经出现在手中，他立刻吞下。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疲劳感减轻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中多了一种灼热的属性。
“冥顽不灵！”寂灭老僧见龙战不答，失去耐心，挥手道，“拿下他，留口气就行！”
十八个行尸僧同时扑上！
龙战不退反进，匕首在手，主动冲入敌群。这一次，他的匕首划过一个行尸僧的手臂，竟然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有效！
那行尸僧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动作明显滞涩。纯阳属性果然克制这些邪物！
龙战精神大振，在行尸僧群中穿梭游走，匕首每次攻击都能造成伤害。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面对十八个敌人，很快又陷入被动。
必须破坏控魂符！
龙战看准一个行尸僧，冒险突进，匕首直刺其额头。那行尸僧抬手格挡，龙战却变刺为削，匕首划过行尸僧的眉心。
“刺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碰到冷水的声音响起。行尸僧额头冒起黑烟，眼中的灰光迅速黯淡，动作也停了下来，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成功了！控魂符在额头！
“什么？！”寂灭老僧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龙战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又冲向第二个行尸僧。知道了弱点，这些行尸僧的威胁大减。他的匕首如毒蛇般专门攻击额头，很快又有三个行尸僧倒下。
寂灭老僧又惊又怒，疯狂摇动铜铃。剩下的行尸僧眼中灰光大盛，完全不顾防御，疯狂扑向龙战。
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
龙战虽然能克制他们，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最危险的一次，一个行尸僧差点抓住他的喉咙，他险之又险地避开，肩膀却被抓出五道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纯阳丹的效果有时间限制，一旦药效过去，他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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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三张破邪符，看准机会，将其中一张贴在一个行尸僧额头。那行尸僧瞬间僵住，符箓无风自燃，化作灰烬，而行尸僧也轰然倒地。
还剩两张破邪符。
龙战借着行尸僧的掩护，向寂灭老僧靠近。老僧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一边后退，一边指挥行尸僧阻拦。
距离还有十步。
八个行尸僧拦在中间。
五步。
四个行尸僧。
三步！
最后一个行尸僧扑上来，龙战矮身从其腋下穿过，同时将一张破邪符贴在其背上。
行尸僧僵住的瞬间，龙战已经冲到寂灭老僧面前！
最后一张破邪符，直拍老僧面门！
寂灭老僧脸色大变，铜铃猛摇，一道灰蒙蒙的屏障出现在身前。破邪符击中屏障，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咔嚓——”
屏障出现裂纹，但并未完全破碎。老僧趁势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洒在铜铃上。
铜铃发出凄厉的尖啸，声音直刺灵魂。龙战感到头痛欲裂，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慢，老僧已经退到安全距离，而剩下的十个行尸僧重新围了上来。
“施主果然了得。”寂灭老僧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也消耗巨大，“但到此为止了。老衲虽然受了些伤，但施主的丹药效果也该过去了吧？”
龙战心中一沉。老僧说的没错，纯阳丹的效果正在消退，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减弱。
而自己体力也接近极限，身上多处受伤。大山还在洞里，生死未卜。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绝不可能！
龙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从系统空间取出最后一个掌心雷，同时，将最后一点功勋点全部用掉。
“系统，兑换最大威力的爆炸物！”
【可兑换“神圣手雷（仿制品）”，消耗30功勋点，对邪物有极强克制效果，爆炸范围五丈。】
“兑换！”
一颗银白色的圆球出现在手中。龙战一手握一个——左手是赵小乙的掌心雷，右手是系统兑换的神圣手雷。
“一起死吧！”他怒吼着，点燃两个爆炸物的引信。
寂灭老僧脸色剧变：“疯子！你疯了！”
他想退，但龙战已经冲了上来，完全不顾围上来的行尸僧。
三、二、一！
龙战将两个爆炸物同时扔出——掌心雷扔向行尸僧群，神圣手雷扔向寂灭老僧！
然后他转身扑回山洞，用身体护住大山。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山林都在震动！
神圣手雷爆炸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所到之处，行尸僧如同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寂灭老僧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银光中化为飞灰。
而掌心雷的爆炸则引发了连锁反应，将剩下的行尸僧炸得七零八落。
冲击波撞进山洞，龙战感到后背如同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死死护住大山，没有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余波终于平息。
龙战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洞外。
月光下，林间空地一片狼藉。行尸僧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正在迅速腐化成黑色的脓水。寂灭老僧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滩灰烬和一个扭曲变形的铜铃。
结束了。
龙战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他感到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背，恐怕肋骨断了几根。纯阳丹的效果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虚弱感。
但至少，还活着。
“将军”大山虚弱的声音传来，“您您没事吧？”
“死不了。”龙战咬牙坐起，检查大山的状况。还好，刚才的爆炸没有伤到他。
龙战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又给大山喂了些水。然后，他挣扎着走出山洞，来到那片狼藉的空地。
他捡起那个扭曲的铜铃。铜铃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在月光下，那些符文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往生寺尊者”龙战喃喃自语。
这又是一个神秘势力。而且显然比血咒教更加诡异，更加危险。
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所谓的“异宝”是什么？系统吗？还是血咒教的木牌？或者自己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龙战感到一阵寒意。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收起铜铃，又检查了那些行尸僧的残骸。从腐化的速度看，这些尸体至少已经死了几个月甚至更久。是什么样的邪术，能让尸体保持这种战斗力？
没有答案。
龙战回到山洞，背起大山。这里不能再待了。刚才的爆炸声肯定会引来其他东西——无论是野兽，还是更可怕的敌人。
他辨明方向，向山林深处走去。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治疗伤势，然后想办法回落霞谷。
晨曦微露时，龙战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缝。他将大山安顿好，自己则爬到高处，观察四周。
远处，群山连绵。在东南方向，他隐约看到了一座熟悉的轮廓——那是老鸦岭，落霞谷西面的地标。
找到了！落霞谷在东北方向，大约八十里。
八十里，以他现在的状态，还带着重伤的大山，至少需要三天。
而且，路上可能还有血咒教、往生寺的追兵，或者其他未知的危险。
但无论如何，必须回去。
龙战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他需要恢复体力，哪怕只有一两个时辰。
在陷入浅眠前，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在血咒教峡谷入口，眼中泛着青光、似乎保留着清明的青衣人他会不会和往生寺有关？
还有，自己的身体，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
这些问题如同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而在百里之外，落霞谷中，李清月站在了望台上，望向西方，眼中满是担忧。
将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山谷外，密林深处，几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
血咒教的报复，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