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吕子乔的话，邵阳随意点了点头，心思显然已经不在眼前这些琐事上。
“行，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他摸出手机，在内核工作群里飞快打字：各组采购宣传用品的发票收好，金额提前报备！
发完消息，便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公寓楼走去。
子乔接了个电话，神神秘秘地说了句中午我再回来后便先溜了。
邵阳懒得管他，径直回到公寓楼下。
电梯门开，正好撞见要出门的胡一菲。
她一身干练的装束，脚上踩着中跟鞋。
“哎哟，胡老师，这脚刚好就迫不及待去上班啦？”
邵阳靠在电梯门边，挡住去路，笑得有点欠揍。
胡一菲白了他一眼：“我不上班，你养我啊？”
邵阳立刻顺杆爬，还故作潇洒地甩了下头发：“哎，这话说的，咱们不是刚说好嘛！”
“是你养我吗？”
“呸！想得美！”
胡一菲被他这赤裸裸的调戏给笑了，一把将他从电梯里拽出来。
“赶紧让开，别眈误我上课！”
“养你也得等我先赚到课时费！”
说完闪身进电梯，在门关上的刹那，冲邵阳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邵阳摸摸鼻子，不以为意地转身往3601走。
刚准备开门，就见关谷神奇垂头丧气地从隔壁3602出来，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中。
“恩？”
邵阳挑眉，钥匙在指尖转了转。
“关谷君，这表情……失恋了？”
“还是漫画卡剧情了？”
关谷抬起头，叹了口气，中文带着浓浓的日式腔调：“师傅……比失恋更糟糕。”
“我的《爱情三脚猫》……被出版社退回来了。”
邵阳眼睛微微一亮，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听到可能有戏可看的兴致。
他一把揽过关谷的肩膀：“哟，这事儿新鲜！”
“走走走，进去详谈，让为师看看……给你……分析分析局势。”
他差点把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说出口，临时改成了更冠冕堂皇的词。
两人推门进了3601，林宛瑜正窝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看到邵阳去而复返，有些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目光落到后面蔫头耷脑的关谷身上！
“关谷？”
“你怎么啦，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邵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含糊道：“关谷的漫画大作被出版社打回来了。”
“我这不当师傅的，得关心一下徒弟的心理健康，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地方。”
他说帮衬时，尾音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味。
宛瑜了然，摇摇头，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罐饮料递给他们，温声对关谷说：“关谷，别太难过了。”
“说说怎么回事？”
“是内容问题，还是其他原因？”
关谷坐下，拧开饮料却没喝，沮丧道：“本来都谈得好好的，定金都要给了……”
“但是，原来的出版社社长，突然去世了。”
“啊？” 宛瑜掩口轻呼。
邵阳也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挑了挑眉：“这么突然？”
“什么原因？”
关谷面无表情，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语气说：“听出版社的人说……是在吃苹果寿司的时候，太激动，噎死的。”
邵阳：“……”
宛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邵阳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咳了一声，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咳咳……节哀顺变。”
“那然后呢？”
“新社长上台就翻脸不认帐了？”
关谷点头，情绪终于有了点波动：“新社长是去世社长的儿子。”
“他一上任，就把老社长之前敲定的所有出版计划，包括我的《爱情三脚猫》！”
“全部退了回来。说要……全面革新，重新筛选作品。”
“好家伙！”
邵阳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这可真是……”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关谷，你这运气可以去买彩票了。”
宛瑜轻轻拍了邵阳一下，示意他别乱说，然后安慰关谷：“关谷，你也别太灰心。”
“说不定新社长有新的眼光，你的漫画依然有机会呢？”
关谷叹了口气：“希望吧。”
“所以我想，不能只等这一家。”
“你们华夏不是有句古话吗？”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我准备多跑几家出版社看看。”
邵阳听了，嗤笑一声，晃着脚说：“古话是没错。”
“但还有另一句古话呢，知道吗？”
关谷好学地抬起头：“什么古话？”
邵阳慢悠悠喝了一口饮料，才拖着调子说：“一臣……不事二主。”
关谷茫然地眨眨眼：“什么意思？”
宛瑜忍着笑，轻声解释：“就是说，一个臣子不能同时效忠两位君主。”
“引申来说，就是做事要专一，有始有终，不能轻易改换门庭。”
关谷更困惑了，眉头皱成川字：“可我是画漫画的，不是臣子啊？”
“我找的是出版社，也不是……君主啊？”
邵阳摆摆手，一副你不懂其中奥妙的表情：“哎呀，道理是相通的嘛！”
“只不过你说的那句话是上位者说的，我说的这句话是下位者说的！”
“你想想，如果你现在到处找下家的事，被现在这个出版社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关谷老老实实地问：“怎么想？”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宛瑜闻言，轻轻笑出了声，眉眼间带着看透世情的了然。
“关谷，在你们樱花国，多找几个出版社，等待结果是常态。”
“但在华夏，尤其是涉及商业合作，很多时候逻辑不太一样。”
关谷立刻坐直身体，象个认真听课的学生，眼巴巴望着宛瑜，等她的华夏逻辑课。
宛瑜也没卖关子，温声解释，条理清淅：“假设，这家出版社内部其实还在尤豫要不要签你的漫画。”
“这时候，如果他们发现你同时在接触其他出版社，他们会怎么想？”
“第一，觉得你心不专，可能随时会跑，不够忠诚！”
“第二，会觉得你对他们不够重视，没把他们当首选。”
“这样一来，原本可能有的机会，说不定就直接没了。”
“甚至，有些出版社会觉得，既然你在找别家，那我们干脆就不考虑你了，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