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生从裴大人手里接活儿了,这事情许老爷子在场,不过这也太赶了,那边还秘而不宣的任凭闹鬼传言横行,这边东西已经要出手了?
“行,我知道了。”许老爷子心里有点数,且看看董家准备怎么个章程。
穆老秀才是压着饭点儿来的,顺理成章的端上了许家的碗。
“你那什么什么眼神?我可是婉拒了一起参加文会的人,特意来找你吃饭!”
“您吃,您吃,一碗够不够?”
许老太太看自家老头和人家穆秀才坐一起,俩人掐嘴,默默地把酒收起来了,谅他们也不敢言!
莼菜嫩滑,鱼肉肥鲜,莼菜鱼羹入口即化,泡料的荷叶清香不苦,加上鸡肉的油脂,让狸围着桌子喵喵,许老太太拿手的素炒水八仙清脆爽口,最适合解腻,冰镇的乌梅子茶酸甜入心……
“烟火人间清有味——此即桃源不系身!”若非座位拘谨,穆老秀才要站起来载歌载舞。
久不来访友,穆老秀才挺高兴,喝茶跟喝酒似的,吃完喝完开始挠狸逗鸽子,非要教银子作诗,还说银子叫的没人家咕咕咕有节奏。
“我没上醉虾呀?”许老太太看不明白,悄悄的和金枝嘀咕。
眼见小狸要亮爪子了,许铃铛把哥哥推出去,穆阿公你教这个吧!
足足一个半时辰,许青峰跟穆阿公对诗憋的脸都红了。
中间许铃铛悄悄看了好几眼,绕的远远的溜走,好惨,可不能被盯上!
又日蒙雨,许老爷子去找了金老头。
“你咋这段时间不去钓鱼了?”许老爷子觉得金老头变了。
“那你咋不去钓鱼了?你若叫我一起,我自然是去啊!”金老头觉得许老爷子也没约他,这是心里没他了。
俩老头凑一起,先是感慨这天气适合持钩坐岸,后又分享今日某人于某处钓得某尺长大鱼,恨不能替之。
金家老太太出来复看数次,见两人不进屋,便把水碗端出来。
许老爷捧过喝一口,齁甜,金家老两口不喜喝茶,家中也鲜备茶叶,招待客人爱用甜水,一口下去半天有劲。
两人进屋,到金老爷子那张摆满了凿凿钳钳的桌子前。
“老许啊,你来找我有何事?”
自家婆娘当面,金老爷子不敢再叨叨钓鱼,他怕今天的饭菜里没有盐。
“打东西。”许老爷子言简意赅。
“……”金老爷子一噎,来找他的十个又八个是打东西,多说两句不行?怎么,听你讲话要付银子?
“来,你看看!”老许头人品金老爷子还是信的,当即打开自己手边的箱子,上面一层全是纸,下面一层金银光闪。
“嚯!”许老爷子眼睛都花了一下。
“嚯什么嚯,这是你家的,你看看这单子。”金老爷子把一沓子纸拿出来递给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一翻,什么梅子啊,小鸟啊,一堆新奇的设计,他瞧着眼熟,有些在自家琳琅居那柜台里看见过。
“琳琅居这么赚了!”许老爷子惊喜,这都卖上金银了,琳琅居落到金枝和铃铛名下后,月旬给家里交一些家用,他和老婆子也没过问过盈收。
老婆子估计知道些,他是没盯着,只是知道收益着实不错,不成想竟然好到这种地步了。
再往后翻,许老爷子乐了,嘿,这还有一对咬钩的肥鱼,看这点子,定是铃铛的主意,真给她外公解气!
见许老头跟旁边没他似的从那乐,金老爷子很闷气,原本他歇的好好的,每天钓钓鱼,喝喝酒,偶尔和老婆子吵吵架。
最初只是说帮个小忙,现在成了重操旧业了,上回儿子回来一趟,瞧见他爹比他还忙,二话不说就跑了,就怕把他留下打白工。
“你说,我现在手上都是你家的单子,你还让我打什么!”金老爷子现在是人也横,理也壮。
“我这事儿啊,你还真得给我往前排。”许老爷子手摸进自己怀里,在金老爷子疑惑的眼神里掏啊掏,摸出来个大荷包,放桌子上面打开,金老爷子一下子就站直了。
“怪不得你钓不着鱼啊,你这怀里金的都揣上了!”
“好成色啊!这手艺不错啊!”一条大金鱼,底下还沉着不少的金豆豆。
“老许头,这金鱼,你是要融了?”金老爷子坐下来,小心把东西放在手中端看,这工艺,融了可惜啊,可若不融,拿他这里来做什么?
“融了,这些都融了,你还得给我再做出四条小金鱼。”许老爷子点头,这工艺是精美,只是他和老婆子商量了一下,还是不另取家中金子打制了,直接融这些,毕竟是人家的风水鱼,还是不留着了。
“这要融了,我那手艺怕是都没这个精妙,这瞧着不像是民匠的手艺,都赶得上官匠了……”
金老爷子手上动作,嘴上不停,说的许老爷子心里一跳一跳的,那更得融!
“你远着些,别被灼了。”金老爷子到院子里把金子烧融,瞧许老爷子跟的紧,提醒他一句。
“你这些约有十五两,四条鱼你要做多少两的?”
“用十二两,剩下的你给打两副金耳环,再打两个小金铃铛。再剩下的,就当老金头你的工费了。”许老爷子想了想王兄说的周辰……什么什么,忘了……
反正打完剩下的,应该还能给芸娘和女儿一人一对耳环,给铃铛穿个手绳,虽然没剩下什么,也挺不错的。
“行,要不要我再给你打个金鱼钩,还能不能钓上大鱼来?”金老爷子烧着火,估摸着火候还得再旺些,打趣老许头。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老爷子不吭声。
金家老太太挎着篮子,蒙着把伞出门去了,剩下俩老头聊些有的没的。
“老许头,有件事儿,你得帮我琢磨琢磨。”金老爷子想着,他认识的人里,许老头算个好心肠的明白人。
“何事啊?”老友瞧着如此正经,许老爷子也提了提自己的两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