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i望着林梓明和由纪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背影，那句没说出口的“别添乱”似乎还悬在空气中。
她站在原地挥挥手，依依不舍地说：“注意安全，保重。”然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那里，环绕的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地对“火种”初步成功的、沸腾与猜疑并存的舆论漩涡，以及“环”在阴影中可能进行的各种调动。
kai坐进指挥椅，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调出了林梓明那架即将起飞的私人飞机的航线图，以及在里昂机场周边所有“海妖”能动用的、为数不多的资源标记。
她不能跟去，但必须确保退路。
私人飞机上，机舱内光线调得很暗。林梓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并未放松。
他指尖按在舷窗冰凉的玻璃上，仿佛想触摸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以及云层下那片正被瘟疫笼罩的大地。
由纪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开一台加固过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沉静的脸。
她的义眼切换到了数据分析模式，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从kai那里同步过来的加密信息流、里昂机场的实时立体结构图，以及几条可疑的、几乎与他们同时段飞往欧洲的航线信息。
“两拨人。”
由纪的声音在引擎的低吼中依然清晰：一拨从华盛顿起飞，比我们早半小时，商业航班，目的地巴黎戴高乐。但中途转向或换乘高铁到里昂很容易。
另一拨来源不明，信号跳跃，最后一次捕捉是在大西洋上空，航向推测为西欧。不像是‘环’的主力，更像被高额赏金吸引来的鬣狗。
林梓明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但目光锐利：
“颜雪那边情况如何？”
“已确认起飞，她会绕道慕尼黑，再以商务考察名义入境法国。她携带的药品箱做了特殊屏蔽处理，外部扫描会显示为精密医疗器械部件。”
由纪停顿了一下，“真正的‘火种’制剂核心，在我这里。”
她拍了拍身边一个看似普通的银色金属摄影器材箱。
箱体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纹路，那是纳米级吸附和中和材料的痕迹，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生化检测和意外泄漏。
它的作用机理，如同那些最前沿的研究所揭示的，不仅仅是杀死病毒，更是完成一次对免疫系统的精准“导航”与“重启”。
它能像最新的saber佐剂那样，将关键抗原信号精准投递到免疫细胞的“最后一公里”细胞反应；
甚至，可能诱导出类似新发现的cd8 trp（调节性t细胞前体）这样的天然调节细胞亚群，在猛烈的抗病毒攻击之后，帮助机体更快地重建免疫平衡，减少自身损伤。
这是希望，也是此刻他胸腔内沉重心跳的来源。
“到了里昂，按计划，我们高调出关，吸引所有目光。”
林梓明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前，海洋之星传来平稳的温热，仿佛一种无声的陪伴。
“给颜雪创造机会，让她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然后把‘火种’送到巴塞罗那。”
“前提是，”由纪接道，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我们能干净地甩掉，或者‘解决’掉跟着我们的尾巴。里昂圣埃克絮佩里机场的t2航站楼，有几个区域监控存在盲点，是‘海妖’提供的旧数据。kai安排了接应，但只有两个人，不能指望正面冲突。”
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下方，里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开，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里昂圣埃克絮佩里机场，t2航站楼，凌晨4点30分。
航班不多，大厅显得有些空旷。
清冷的广播声回荡在高高的穹顶下。
林梓明和由纪两人戴着墨镜，并肩走出海关通道。
林梓明只背了一个简单的旅行袋，由纪则推着李箱里面装的是那个银色器材箱。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并非来自普通旅客，而是来自至少三个不同方向的、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
由纪的al眼镜视野边缘，高亮标记出了目标：
一个在咖啡店看报纸、但指关节有军用植入体改造痕迹的白人男性；
一对在免税店挑选香水、却频频通过玻璃反光观察通道的亚裔男女；
还有一个清洁工，推着车，缓慢地擦拭着他们必经之路旁的立柱。
“三个，和预期一致。”由纪通过植入耳内的微型通讯器低语，声音直接传入林梓明佩戴的同款接收器。
“咖啡店那个是领头的，气息最稳。清洁工的车，扫描显示内部结构有夹层，非标准配置。”
“按a路线走。”林梓明说，面色如常，甚至对一位不小心撞到他的旅客点头致歉。
他们随着al眼镜里的导航，转向通往停车场的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身后的尾巴立刻跟上，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弯道，进入一段监控盲区走廊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消防门突然被撞开，两个穿着机场维修工制服、但动作迅猛如豹的身影扑出，手中不是工具，而是闪着幽蓝电光的甩棍和捕捉网枪！
同时，身后咖啡店那个看报纸的男人也骤然提速，手从怀中抽出时，已多了一把加装消音器的紧凑型手枪。
前后夹击！计划泄露了？还是他们根本不在乎在机场动手？
林梓明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已启动。
超级防弹衣下的肌肉爆发出非人的力量，他将旅行袋猛地砸向正面冲来的第一个袭击者，身体同时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来的捕捉网。捕捉网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黏在墙壁上，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由纪的动作更快，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线激射而出，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射向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和水喷淋头。
“噗嗤”几声轻响，报警器被精准破坏，但预设的指令触发了附近区域的消防喷淋系统！
“哗——！”
冰冷的水幕瞬间从天花板降下，笼罩了这片区域。
灯光在水幕中变得迷离破碎，视线严重受阻。
袭击者们显然没预料到这一手，动作微微一滞。
这零点几秒的停顿，对由纪和林梓明来说已经足够。
由纪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造型奇特、像是大号扳手般的工具，那是她伪装的一部分，也是武器。
她手腕一抖，“扳手”前端弹射出高压电击头，直接戳进了侧面扑来的第二个袭击者颈部植入体接口！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剧烈抽搐着倒地。
林梓明则与水幕中持枪逼近的领头男人正面相对。
男人开枪了，微弱的“噗噗”声被水声掩盖。
子弹打在林梓明抬起的、护住头胸的手臂上，被超级防弹衣和内部非牛顿流体层阻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他手臂发麻，但未能穿透。
男人眼神一凛，果断弃枪，从靴筒拔出一把军刺，合身扑上，动作狠辣专业，直奔林梓明关节和防弹衣缝隙。
林梓明格挡、闪避，寻找反击机会。
对方是精通近身格杀的好手，经验似乎比林梓明更老道。但是几个回合下来，林梓明己在对方的身上划出几道伤口，鲜血淋漓。
“他的目标是缠住我！”林梓明瞬间明悟。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清洁工推着车，正试图绕过战团，冲向由纪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由纪刚解决掉那个亚裔女袭击者（她的男伴已被水幕滑倒，撞在墙上晕了过去），见状立刻回援。
但她距离稍远，清洁工已经掏出一个带有注射针头的装置，刺向器材箱的锁扣位置——他想直接注入腐蚀剂或破坏性纳米虫！
就在针头即将触碰箱体的刹那，异变再起！
清洁工推着的工具车内部，突然爆出一团明亮的电火花和呛人的白烟！紧接着，整个机场这一片区域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备用照明启动，而几个关键的监控摄像头，齐齐转向了无关的方向。
清洁工的动作僵住了，他的植入体通讯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脸上露出痛苦和困惑的扭曲表情。
他手中的注射装置也“啪嗒”一声失灵掉落。
是kai安排的特工！直接用微爆子弹枪击！
由纪没有错过这机会。
她疾冲上前，一记手刀精准砍在清洁工颈侧，将其击晕。
同时，林梓明也抓住对手因突如其来的灯光闪烁和干扰产生的瞬间分神，硬抗一记膝撞，贴身擒抱住领头男人的手臂，一个迅猛的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在湿滑的地面上，紧跟上一记足以致昏的重击。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从袭击发生到五人全部倒地，不超过两分钟。喷淋水声渐渐停歇，地上一片狼藉，混杂着积水和昏迷的袭击者。
由纪快速检查了银色器材箱，锁扣完好，内部的稳定系统显示正常。“箱子没事。”她喘了口气说：“梓明，你没事吧？”
“我很好，没事！”林梓明眼神灼亮。“快走！干扰和遮蔽维持不了太久，机场安保很快会到。”
他们甚至没去查看袭击者的身份——那毫无意义，无非是赏金猎人或者“环”的外围爪牙。
由纪拎起行李箱，林梓明抓起旅行袋，两人迅速穿过消防门，消失在通往备用货运通道的楼梯间。
十分钟后，他们坐进了一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货车。
司机是“海妖”的人，沉默地递过来两条干毛巾和两个小型武器装备包。
“颜雪已安全通过海关，无人跟踪。”由纪看着al眼镜上的新信息，松了一口气，“她租的车已经上路，前往我们汇集的地点一一里昂的郊外别墅进行埋伏。
林梓明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他能感觉到海洋之星在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仿佛在安抚他剧烈的心跳和紧绷的神经。
颜雪是顶尖的潜行和反追踪专家，由她暗中帮助，必定能清除跟踪的尾巴，把特效药送到巴塞罗那。
“告诉颜雪，”林梓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一定要亲眼看到‘火种’注入我儿子和母亲体内。一定要”他顿了一下，把“平安”两个字咽了回去。干这一行，忌讳说这个。
货车驶离机场，汇入黎明前里昂郊区稀疏的车流。
他们感受到有无形的跟踪。
城市还在沉睡，但一场关乎生命、亲情与黑暗势力角逐的无声战役，才刚刚进入下一个章节。
林梓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街景，仿佛能穿透数百公里的距离，看到巴塞罗那那熟悉的庄园别墅，看到希维亚焦急等待的脸。
货车正在靠近里昂郊区的那栋约定的别墅。
两人在车厢里快速换上作战服，进行全副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