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明启动加密通讯设备，输入华盛顿节点的加密频率。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kai。
“林梓明！”kai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还活着！我们收到罗莉岛c实验室自爆的消息，以为……”
“一言难尽，见面时再详细跟你说，现在说说美国情况。”
“资本集团提前行动了。”
kai的表情凝重，“他们今天上午召开了全球发布会，宣布‘特效药’研制成功，开始接受各国政府订单。价格……是天价。而且附加了政治条件。”
林梓明的心沉了下去：“有多少国家接受了？”
“目前已经有十七个国家签署了初步协议，包括几个主要经济体。”
kai说，“疫情太严重了，他们没有选择。”
“我们必须更快。赶在他们面前投放疫苗和特效药！”
林梓明握紧拳头，“疫苗配方、特效药配方必须免费公开，不能让他们垄断救命药！不能让他们控制地球！”
“我们正在做，但资本集团也在反制。我国的国会每天都在争吵，现在都无法拿出有效方案！”kai无奈地说。
“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不只是数据，还要有实际的疫苗和临床成功案例。中国正在努力！”
“但我们的样本在c实验室，已经沉入海沟了。现在美国空军已经控制了罗莉岛，但海底c实验室的入口密码指令已经被破坏，基地生物解码人w博士已经失踪，现在只有你亲自到现场才有可能打开密码，所以必须马上飞过来，可以吗？”kai请求道。
“等到中囯成功了，你们再和我们谈合作，这样可能更好！”林梓明提醒道。
“这不可能！资本集团不允许，美国制度也不允许，只有你马上飞到美国，尽快取出c实验室里的样品和数据，才能拯救欧美人民！亲爱的，你能来吗？”kai再次发出请求。
“可是，我现在已经变成被国家重点保护人物，可能身不由己……”
“亲爱的你看看，这是疫情下的欧洲。”
城市封锁，街道空荡，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商店橱窗上贴着“口罩售罄”、“消毒液缺货”的告示。医院里的太平间，尸体堆积如山，人们的脸上写着恐惧和绝望。
但偶尔，他们也能看到希望的小小迹象：社区里邻里互助送食物，阳台上有人演奏音乐为医护人员加油，墙上涂鸦写着“团结就是力量”。
空荡荡的广场上，几群乌鸦飞过，白鸽盘旋着寻找喂食的人们。
“宝贝，快点来吧，我以美国的名义在华盛顿等你！”
林梓明看着屏幕上kai恳切的眼神，又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欧洲画面，心中五味杂陈。那些空荡的街道、堆积的遗体、绝望的眼神，与他记忆中疫情初期的某些景象何其相似。然而，kai请求的背后，那“以美国的名义”的召唤，却像一道冰冷的沟壑，横亘在他刚刚经历过的背叛与国内的绝地反击之间。
“kai，”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罗莉岛c实验室的入口密码，确实采用了我的生物特征和动态思维图谱双重加密，这是科尔博士为了最高级别隔离设定的。理论上，我是唯一能非破坏性开启的人。”
kai的脸上瞬间涌现希望：“那你……”
“但是，”林梓明打断她，目光锐利，“你如何确定，美国空军控制罗莉岛后，目标仅仅是取出样本拯救民众？科尔博士和‘潘多拉’项目的背后金主，与此刻宣布‘天价特效药’的资本集团，是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w博士的‘失踪’，是意外，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或‘灭口’？”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更尖锐的问题：“我一旦踏上美国领土，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刻，携带者能开启绝密实验室的权限，你认为我的行动会完全自由吗？还是会立刻成为某种‘资产’或‘筹码’？你们所谓的‘美国制度不允许等待’，究竟是不允许等待中国成功，还是不允许失去对‘解药’源头和定价权的垄断？”
屏幕上的kai脸色变了变，她似乎想反驳，但林梓明的问题直接击中了当前复杂局势的核心。
“我不是怀疑你的个人初衷，kai。”林梓明语气稍缓，却更显凝重，“我怀疑的是你我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局势。中国这边的疫苗和特效药路径已经得到验证，生产线正在以最高优先级启动。这是看得见的希望。而我飞去美国，进入一个刚刚发生过阴谋、被军方接管、背后资本虎视眈眈的实验室，变数太多，成功取出样本并能使其用于公益而非垄断的可能性，在我看来，目前低于50。”
“可是成千上万的人正在死去！每一天都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kai激动起来，眼中含泪，“难道就因为怀疑和风险，就放弃另一条可能更快拯救他们的路径吗？这里的体制或许有问题，但这里的科学家、医生，还有像我这样相信数据应该共享的人，也在努力！我们需要那把钥匙，林梓明！我们需要你！”
她的痛苦是真实的，林梓明能感受到。那份想要拯救生命的急切，与他肩上的使命感产生着共鸣。然而，经历过沈弘、张维安的背叛，见识过“灰烬”网络的深邃，他不能再仅凭一腔热血和对他人的信任行事。
这时，他面前的加密通讯设备内部频道指示灯闪烁，是颜雪发来的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只有简短几行：
【情报更新】1确认罗莉岛海域异常舰艇隶属某私人军事公司，与宣布‘特效药’的奥格生命科技有密切资金往来。2‘全球健康倡议’组织三名高层于24小时前秘密会见奥格ceo及两位参议员。。4部长指示：你目前为国家核心资产，绝不可出境。‘灰烬’国际线正在清理，你的安全是首要。
信息虽短，却证实了林梓明最深的疑虑。奥格生命科技就是召开全球发布会的资本集团核心，而kai所在的组织高层已与之接触。w博士可能提前转移了部分样本或数据。罗莉岛已成险地，而kai……至少她所处的环境，已不可信。
林梓明抬起头，看向屏幕上仍在等待他答复的kai，心中已做出决断。
“kai，听着。”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清晰，“我可以将非破坏性开启c实验室核心区的生物密钥算法和思维图谱生成协议，通过绝对安全的加密方式，发送给你信任的、且经过我们双方共同背书的第三方权威科研机构或联合国世卫组织特别小组。他们可以尝试在美军和私人公司监视之外，组织可靠的技术团队，利用这些信息设法开启或至少与内部取得联系。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远程协助。”
“这太慢了！而且第三方……”kai急道。
“这是底线。”林梓明不容置疑，“同时，我会将中国这边已验证的疫苗候选株序列、特效药核心分子式及初步体外实验数据，在24小时内，通过外交和科学渠道，向世卫组织及所有提出请求的国家进行非独占性技术通报。中国愿意分享，不设政治条件，不要求天价。这是对抗垄断最快的方式。”
他看到了kai眼中的震惊、挣扎，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至于我本人，”林梓明最后说道，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视着那个可能也身处复杂旋涡的女人，“我的战场在这里。在中国，在bcrc-7基地，在确保我们自己的‘盾’与‘矛’以最快速度、最可靠的方式生产出来，并真正惠及需要它们的人。只有当我们自己手里有了坚实的武器，才能在接下来的全球博弈中，拥有打破垄断、推动公平的底气。”
“kai，如果你真的相信数据共享和生命至上，那么请利用你在美国的一切资源，推动接受中国的技术通报，监督第三方开启实验室的进程，揭露资本垄断的企图。这比说服我飞入一个不确定的陷阱，更能实际拯救生命。”
说完，不等kai再次回应，林梓明果断结束了视频通讯。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kai失望，甚至可能让他们之间产生难以弥合的裂痕。但在国家利益、人类公义与个人情感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
几分钟后，颜雪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部长已批准你的技术分享方案，外交部和科技部正在紧急协调流程。另外，你提供的生物密钥算法传输路径已准备好，接收方定为瑞士联邦理工学院与世卫组织联合危机小组，我方已通过秘密渠道确认其相对中立性。”
“很好。”林梓明道，“继续严密监控罗莉岛方向，尤其是任何试图暴力开启或打捞的迹象。还有，对kaizhang及其组织的监控提升至最高级别，但注意分寸，她可能……身不由己。”
“明白。医疗组报告你需要再次接受检查和休息。”
“我马上去。”
林梓明起身，走向门口。窗外，基地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格外明亮，生产车间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那是生命与时间赛跑的声音。他仿佛能听到大洋彼岸的争吵、资本的冷笑、病患的呻吟，以及kai可能面对的困境。
他握了握拳。这里的战斗，关乎的不仅是中国的胜利，更是为全球抗疫提供另一种可能——一种非垄断的、合作的可能。他必须确保这边的“火种”燃烧成不可阻挡的烈焰。
与此同时，在华盛顿那间保密会议室里，kai怔怔地看着黑掉的屏幕，良久不语。旁边一位身穿高级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他拒绝了。”
“他提出了替代方案。”kai声音干涩。
“不够直接，不够快，而且把主动权分给了第三方和国际组织。”男子摇头，“看来，我们的‘b计划’需要提前启动了。奥格那边已经等不及了。至于你，kai博士，你还需要更努力地……说服他。为了‘更大的利益’，也为了你自己。”
kai低下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除了刚才与林梓明通讯的界面，还有一个隐藏的实时录音传输标志，正在悄然闪烁。
全球的棋局上，暗子纷纷落下。而林梓明和他所守护的bcrc-7基地，已然成为风暴眼中，最为关键却也最受觊觎的所在。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更加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