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如泼墨,风卷着枯枝发出呜咽,远处似有鹤唳划破死寂。
墨天行的临时据点藏在荒凉山谷深处,远远望去戒备森严得像座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明哨暗哨层层交错,巡逻队如上了发条的铜人,一刻不停地来回逡巡,连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
凌云霄躲在一块一人高的巨石后,望着灯火通明的据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这墨天行是把这儿当龙椅坐了?排场比皇宫还铺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山大王似的。”
“别小瞧这排场。”陆小凤凑过来,指尖把玩着刚顺来的幽冥盟腰牌,金属冷光在他指间打转,“这叫‘心理陷阱’。他以为咱们刚从黄山下来,肯定累得像散了架的破车,不敢轻易碰他的霉头。咱们就得趁他这轻敌的空子,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腰间玉佩上敲了敲,那架势活像个正开战前动员大会的项目经理:“好了兄弟们,听令!这次行动代号——‘釜底抽薪’!”
“第一组我带队,薛冰、阿飞跟着。任务是混进左翼烧粮仓,记住:要闹大动静,但别把自个儿搭进去,留着命喝庆功酒。”
“第二组乔峰帮主带队,丐帮弟子全员出动从右翼强攻。乔帮主,您老的任务就是‘搞事情’,动静越大越好,把墨天行的主力全吸引过去,最好让他以为咱们要踏平右翼。”
“第三组一指翁前辈和苏凝霜负责中路牵制。一旦墨天行或他的核心高手出动,就靠你们拦着——别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大事。”
“第四组最关键:凌云霄带阿朱直闯内堂救人!阿朱易容接应,凌云霄你负责把柳慕风那小子从地牢捞出来,记住,活的!”
“第五组程灵素,据点外设临时医帐,金疮药、续命丹备足了,咱们今儿个肯定得见血。”
“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好!行动!”
陆小凤带着薛冰、阿飞大摇大摆走向左翼,身上套着刚扒来的幽冥盟弟子服饰,混在巡逻队里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站住!口令!”门口守卫横刀拦住。
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茬儿没排练过啊!他脑子飞速转着,脸上瞬间堆起惊恐万状的表情,声音抖得像筛糠:“是……是墨堡主!他在里面吗?”
守卫一愣:“墨堡主不在,你找他干嘛?”
“我刚从他那儿挨了骂出来!”陆小凤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哀嚎,“不小心打翻了他最爱的青花瓶,他说要打断我的腿!我吓得魂都飞了,口令……口令啥的真忘了啊!”
那副受气包模样演得惟妙惟肖,守卫看他倒霉样顿时生出同情:“得了得了,进去吧别在这儿丢人。墨堡主正跟盟主吵架呢,没空理你这碎催。”
“谢谢大哥!”陆小凤千恩万谢,带着两人溜进去。刚进左翼薛冰就吐槽:“陆小凤你这演技不去戏班子真是屈才,受气包演得比真的还像,是不是平时挨骂多了?”
“丫头片子懂啥!这叫随机应变!”陆小凤指着前面巨大仓库,“那就是粮仓,比洛阳城粮库还大。”
“我来放火你们掩护。”薛冰刚要动手,陆小凤摆手:“精细活看我的。”他掏出火折子和火油,蹑手蹑脚摸到粮仓后墙,把火油泼在木板上。
“看我的火凤凰!”火折子一甩,火苗腾地窜起——谁知火油太烈,一下子舔到他衣角。陆小凤吓得手忙脚乱,又是拍又是踩,好不容易灭火,裤子却烧出碗大洞,灰扑扑秋裤露出来,活像破了洞的麻袋。
薛冰和阿飞笑得直不起腰:“陆小凤你这狼狈样,放火比牵红线还毛躁,不如改行卖烤红薯!”
“笑啥笑!这叫战术性牺牲!快扔烟雾弹制造混乱!”
与此同时右翼,乔峰带着丐帮弟子像下山猛虎般咆哮冲阵:“降龙十八掌!”
掌风呼啸如龙吟,几个幽冥盟高手直接被拍飞撞墙,晕死过去。乔峰豪气干云又是一掌,把逃跑弟子拍进猪圈——那弟子嗷地一声滚进猪粪里,引得肥猪哼哼躲开。丐帮弟子士气大振,跟着他横冲直撞,把右翼守卫打得落花流水。
中路老槐树下,一指翁和苏凝霜正慢悠悠啜茶,石桌上摆着瓜子碟。弟子慌慌张张跑进:“盟主!中路有敌人!”
墨天行正发火:“哪儿来的?多少人?”
“就……就两人,在树下喝茶嗑瓜子!”
墨天行愣住:“活腻了?”话音刚落墨苍梧飘进来,眼神死死盯着窗外一指翁:“他怎么在这儿?”
“那老头?大哥认识?”
“一指翁!当年逐我出师门的老东西!”墨苍梧咬牙切齿。
内堂地牢口,凌云霄如闪电般闯来,迎面撞上墨天行:“凌云霄?你怎么在这儿?”
“取你狗命!”凌云霄拔剑就刺,青云剑法如虹直取咽喉。墨天行格挡,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好小子长进了,可惜还是嫩!”
他使出幽冥双煞剑法,阴冷剑气逼得凌云霄浑身发寒——直到运起浩然心法,温热气息驱散寒意,剑法骤然刚猛起来。两人激战正酣,柳轻烟突然出现:“凌云霄对不起,我帮墨盟主。”
凌云霄怒极反笑:“叛徒!”
“我不是!”柳轻烟急道,却被墨天行打断:“柳轻烟做得好!杀了他我答应你的事就成!”
谁知柳轻烟长剑骤然转向,直刺墨天行后心:“我从未归顺你!接近你是为父报仇!”墨天行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膀,鲜血染红黑衣。
“凌云霄快救人!”柳轻烟喊道。凌云霄转身冲进地牢,阿朱已易容成墨天行亲信,正训守卫:“废物!打开地牢门我查犯人!”
守卫连忙开门,三人架着柳慕风刚要冲,墨苍梧突然出现挡住去路:“想走?留下命!”
掌风如刀裹挟窒息寒意,凌云霄运起浩然心法迎上——砰地一声倒飞撞墙,喷出鲜血。墨苍梧冷笑:“就这点本事?”
柳轻烟冲过来挡在前面:“墨苍梧!你的对手是我!”长剑出鞘寒光四射,与墨苍梧激战起来。凌云霄擦血咬牙:“柳兄撑住,我们走!”
三人搀扶着柳慕风,趁乱冲出地牢,朝着据点外医帐方向奔去——夜色中,火光与喊杀声交织,一场釜底抽薪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墨苍梧望着凌云霄,眸中掠过一抹惊色:“你……竟真的练成了‘浩然心法’?”
他目光扫向地牢外,朗声道:“师兄既已驾到,何必躲躲藏藏?出来与师弟一见吧!”
话音未落,一道清癯身影如纸鸢般飘入地牢,正是一指翁。
“苍梧,你这又是何苦?”一指翁轻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成佛?”墨苍梧嘴角勾起冷峭的笑,“我墨苍梧此生,只信奉实力二字!师兄,今日便让我瞧瞧,是你的一指禅更胜一筹,还是我的‘幽冥神掌’威力无穷!”
他正欲动手,据点外骤然响起一片嘈杂混乱之声。
“粮仓走水了!右翼被破!丐帮的人杀进来啦!中路也遭人搅局!”
墨天行捂着渗血的肩膀,跌跌撞撞冲进来:“大哥!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
墨苍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扫过凌云霄与一指翁,冷哼道:“算你们命大!今日暂且饶过你们!撤!”
他挥手示意,带着墨天行及一众手下从后门遁去。
“追不追?”乔峰大步踏入,手中拎着个半死不活的幽冥盟弟子。
“穷寇莫追。”一指翁摆手,“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
他走到柳慕风身前检查伤势:“伤得不轻,但无性命之忧。灵素,带他下去调理。”
“好嘞!”程灵素早备好临时医帐,命人将柳慕风抬走。
众人陆续汇合,陆小凤捂着烧得焦黑的裤腿,一瘸一拐挪过来,龇牙咧嘴道:“哎哟喂我的老腰!凌云霄,人救出来没?”
“救出来了,多亏柳姑娘。”凌云霄看向柳轻烟,眸中情绪复杂,“柳姑娘,多谢。”
柳轻烟摇头,眼底藏着一丝哀伤:“不必谢我。我这么做,不是为你,是为家父……还有慕风。”她望着被抬走的柳慕风,忧色尽显。
“柳慕风他……是否是内奸?”凌云霄犹豫着问。
“他不是。”柳轻烟沉声道,“是我安排他假意投靠墨天行,打探秘典下落。他故意被俘,本想传消息出来,却被你们提前发现。”
凌云霄闻言,脸上一阵发烫,愧疚不已:“我……竟误会了他……”
“行了,别自责了。”陆小凤拍他肩膀,“谁让你脑子转得比蜗牛还慢?不过柳姑娘,你这戏演得够真,连我们都骗了——莫不是对凌少侠有意思?”
“你胡说什么!”柳轻烟脸颊泛红,啐了一口,“我才没有!”
“没有就没有,脸红什么?”陆小凤笑了笑,“赶紧撤吧,墨苍梧那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收拾战利品,留下薛冰标记的冰人馆记号指引丐帮援军,迅速撤离据点。
程灵素的临时医帐内一片忙碌。她给凌云霄包扎好伤口,又给乔峰敷了药,才走到柳慕风床边。
柳慕风已醒转,望着程灵素虚弱一笑:“多谢姑娘相救。”
“不必客气。”程灵素把脉后道,“你伤势很重,需静养。”
柳慕风摇头,挣扎着坐起:“我没时间休息,有重要消息要说。”他看向凌云霄,“凌少侠,墨氏兄弟已准备妥当,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玄元宗旧址,夺取完整秘典!”
“明日一早?他们怎知秘典在那?”凌云霄大惊。
“是我透露的假消息。”柳慕风接口,“为取墨天行信任,我说秘典完整版藏在玄元宗旧址藏经阁密室中。”
“假消息?那秘典究竟在哪?”凌云霄更懵了。
“不在藏经阁。”柳慕风望向凌云霄,眼中闪过神秘光芒,“它藏在……”
话音未落,他脸色猛地剧变,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柳兄!”凌云霄连忙扶住他。
“我……中了墨苍梧的独门化功散,没救了……”柳慕风脸色发黑,气息微弱。
“别怕!我有解毒丹!”程灵素急忙取出丹药塞进他口中。
柳慕风苦笑摇头:“没用的……这毒唯有墨苍梧能解……”他抓住凌云霄的手,眼中满是恳求,“凌少侠……秘典……它在……”
他凑到凌云霄耳边,极低地说了一句话。
凌云霄听完,脸色骤变:“什么?竟在那儿?”
柳慕风点头,眼神渐渐涣散:“快……快去阻止他们……”
话音落,他手臂一软,无力垂落。
“柳兄!柳兄!”凌云霄失声呼喊,可柳慕风已没了呼吸。
柳轻烟走上前,望着死去的柳慕风,眼泪无声滑落。
凌云霄站起身,望向玄元宗旧址的方向,眸中燃起坚定的火焰:“柳兄放心,我定不会让秘典落入墨氏兄弟手中!”
他转向众人:“兄弟们,加快速度!墨苍梧明日一早便出发,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头拿到秘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