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于谦乃大才,臣弟恳请陛下饶恕他一命!”
朱祁钰纠结了很久,最终一咬牙一闭眼跪下请求道。
朱祁镇顿时愣了那么一瞬间,他想过朱祁钰会开口求情。
也猜测过,可能是某个远房亲戚,某个大臣或者是后宫中某个有牵连之人。
但他没想到朱祁钰竟然会给于谦求情。
要知道朱祁镇的刀都已经磨锋利了,就等幕后之人到场,好一起送到午门斩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朱祁镇声音冷了下来。
“陛下,臣弟知晓,臣弟敢担保,于谦绝对没有参与之前的事。”
朱祁钰抬头看着朱祁镇脸色愈加的平淡,急忙道,“皇兄,于谦最多只有一个知情不报,没有参与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呀。”
朱祁镇想了想缓缓的摇摇头,站在后世之人的角度来看,于谦乃大明的救世主,才华也毋庸置疑。
清廉方面后世之人已经无从考证,不过凭借着一首《石灰吟》便足以流传青史。
但作为皇帝,土木堡之变的当事人,朱祁镇无法原谅于谦的做法。
你作为兵部侍郎,在明知道他们的动作,却不向皇帝禀告,反而推波助澜。
准备从中获利,无论怎么说,这种事情都不值得被原谅。
况且不杀于谦何以警示后世,难不成还鼓励于谦的这种行为不成。
朱祁镇内心猜测,历史上为何他在复辟之后,明知于谦是功臣,包括他在夺门之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依然要斩杀于谦的原因。
就是不能惯着这种毛病,后者后世之人有学有样,大明可能会乱成一锅粥。
至于之后的宪宗恢复了于谦的名声。
这里面没有朱祁镇授意,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
并且涉及到皇位,朱祁镇既然只斩杀了于谦,没有牵连家人,就足够说明问题。
“皇兄!”朱祁钰眼看朱祁镇摇摇头,就知道此事已经无法挽回。
可他不甘心,再次叩首请求道,“皇兄,臣弟愿用王之位换取于谦一条性命。”
“你说什么?”朱祁镇惊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朱祁钰此话一出,可谓是识破天惊。
让朱祁镇声音中充满了怒火。
也让在乾清宫服侍的所有内侍、宫女也一同跪了下去。
“臣弟知晓!”朱祁钰咬咬牙道。“臣愿意用王之位,换取于谦一条性命,还请皇兄成全!”
朱祁镇站起来走了几步,思考了一番后道,“朕承认于谦他有大才,可大明读书人何其多,如过江之鲤一般,其中比于谦有才的更是数不胜数,为何要付出如此代价,他又为何值得你如此付出?”
朱祁镇一连串问道。
他现在很是怀疑,是不是锦衣卫查探有误,于谦和威王之间的关系不象他们表面展示的那样。
若不是大明不怎么流行断臂之袖,朱祁镇甚至要往这上面怀疑。
“皇兄,于谦既然有大才,皇兄为何不留下于谦为皇兄出力,相信有了于谦的辅佐,皇兄能更加顺利的掌握朝堂。”
朱祁镇再次摇摇头,“郕王,朕再问你一遍,为何付出如此代价救他。”
朱祁钰脸色变幻莫测,从朱祁镇称呼中就可以看出来朱祁镇对他的态度已经出现了变化。
再不给出解释,于谦就不出来不说,也许还会会将他搭进去。
“陛下,于谦乃臣弟之人。”
“朕知晓,朕想问为何于谦对你如此重要,难道是你还没有放弃那没有可能的幻想?”
“陛下,没有,臣弟绝无此意,臣弟不想看到于谦就这样被杀,一身才华不得施展。
为陛下惋惜。”
朱祁镇摇摇头,大明不缺少聪明人,也不缺少有才华之人。
他不会用于谦。
朱祁钰眼看朱祁镇摇头,就知道此事行不通,咬咬牙,再次请求道,“皇兄,此次清查土地,若有于谦配合,必定事半功倍。”
朱祁镇原地走动了几步,心烦意乱,杀于谦是他早就下定的决心。
面对朱祁钰之前的说法,他毫无动摇。
但现在面对土地清查,不得不说朱祁镇动摇了。
土地的清查,在朱祁镇心中此乃百年大计,其实他从回京之后做的一切,收军权、处理文官,追查幕后黑手,都是为了减少土地清查面临的压力所作出的努力。
面对朱祁钰的说法,朱祁镇确实心动了。
于谦从能力上来说,肯定是拥有能力,包括面临特权也能说不的做法,确实是清查土地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时间朱祁镇陷入了尤豫。
走出乾清宫,太阳慢慢的西斜,朱祁镇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回去吧,容朕想想。”
“是,陛下,臣弟告退!”朱祁钰点点头躬敬的行礼后,在内侍的带领下悄悄的退出了乾清宫。
留下朱祁镇一个人长思。
他深知这是于谦最后的机会。
待王振返回乾清宫时,只看到朱祁镇盯着夕阳出神。
晚膳之后。
钱宁出现在乾清宫。
“参见陛下!”
朱祁镇扫视了一眼后,“钱爱卿,陪朕走走。”
“是,陛下!”钱宁急忙将奏本放进怀中,然后陪着朱祁镇走出乾清宫。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就这样在乾清宫周围晃悠。
“钱爱卿,于谦查的如何了,他可曾开口认罪。”
“陛下,认了。”
“他该当何罪呀?”朱祁镇冷声的问道。
“陛下”钱宁愣住了,朱祁镇的问话让他哑口无言,毕竟于谦该当什么罪,在他看来还不是皇帝一言而定。
其馀人怎么敢多说一句话。
没看见抓了这么多文臣,放在其他时候,早就有一大群人上书为他们求情。
甚至都察院都会有人站出来大骂朱祁镇昏君,乱杀无辜。
可现在却没有一人敢这样做。
毕竟牵扯到皇位、造反、清君侧,在没有绝对的把握情况下,不会有人贸然的开口。
所有人都在默认,于谦、王直、金濂包括前户部尚书刘中辅的罪名都应该由皇帝一言决。
是杀是刮都不会有人多嘴。
朱祁镇一看钱宁这样,就知道锦衣卫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其他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锦衣卫还是纯粹一点比较好,权利必须接受约束。
“在你看来,于谦所犯之事是否该杀!”
“回陛下,该,臣建议诛杀于谦三族震慑天下!”钱宁不了解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但从锦衣卫的角度出发,于谦所犯之事,在太祖时期,九族都可以被斩杀。
杀他三族,都已经是陛下脾气收敛的原因。
朱祁镇没有开口,想了想转头前往文渊阁走去。
他想问问内阁成员的意见,同时也检查一下内阁的值班制度是否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