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县县衙。
金濂越发的烦躁,内心焦躁不安。
按道理,哪怕清君侧失败,昨日也应该有消息传来。
可到现在依然没有人传来消息,他都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大人,县衙被包围了!”突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轻声的说道。
“你确定,是什么人?”
“从动作来看,应该是锦衣卫!”黑衣人声音如冰,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怎么可能,城中不是没有锦衣卫吗,不是清理干净了吗?”
“应当是从城外进入,大人,不要小瞧锦衣卫,他们指挥使是笨了一点,下面人可是聪明的紧,况且我在其中发现了老熟人的身影。”
“什么意思?”金濂瞪了一眼面前的黑衣人,不满他的说话方式,若不是他不是他的下属,早就被他训斥了。
不过金濂也不太敢得罪,要不是他的存在,他可能连京师都出不来。
“锦衣卫应该是启用了徐指挥使,我看见好几个他麾下的兄弟!”
“徐恭?他不是早就不是指挥使,退出锦衣卫了吗?”金濂不解的问道。
“金大人,一天锦衣卫,终生锦衣卫,爷死爹继,爹死儿继,你真当这是一句空话,只要没死,终生都是锦衣卫?”
“你也是锦衣卫出来的?”金濂突然问道。
黑衣人脸色微变,闭口不谈。
“现在怎么办?”眼见黑衣人不再开口,有求于他的金濂再次开口。
“不是金大人你做决定吗,三万大军调度权利还在你手中,我可以保证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到三万大军面前。”
“可消息呢,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你说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金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若是成功岂不是早有消息传来,大人现在都应该在前往京师的路上。
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基本上可以判断失败了。”
也许是黑衣人的话打碎了金最后的希望,金整个人都陷入了颓废中。
“现在怎么办,小皇帝活着,这三万大军绝对不会听我的话造反,你现在还能送我走吗?”
“能,当初建造官衙的时候,我们就做好了撤退的手段!”
“你们,你们这是蓄谋已久呀!”金濂苦笑道,他从来没想过背后之人会从洪武时期开始准备。
“当然,从洪武二十五年过后,我们就开始准备,建文帝是我们的第一次试探,可惜被朱棣给破坏掉。
原本以为这一次会成功,没想到小皇帝竟然扮猪吃老虎,这一次他朱家又赢了。
我们又该潜伏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
“你们潜伏这么久,就为了报当年的仇恨?”
“当然,我们好心好意支持朱元璋打败陈友谅,驱逐蛮夷,恢复中华正统,好不容易坚持到大明王朝的创建。
可他朱元璋背信弃义,竟然对我们征收重税,你说我们岂能接受!”
“这就是你们坚持这么多年的理由?”金濂下意识的问道。
“难道还不够吗,我们付出了一切,就想要安安静静的将家业传承下去,只是想保留耕读之家的传统。
可是他却要对我们征收重税,这难道不是忘恩负义吗?”
“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当时不是应该先支持的张士诚吗,最后发现他成不了大事,这才转头支持太祖皇帝。
况且大明养士的政策可是你们在背后一举推动,将读书人的地位无限拔高,难道还不够吗?”
金濂冷笑的问道,尽管他也算是其中的一员。
黑衣人顿时无话可说。
“若你们站在太祖的角度,假如发现有人能够影响一场战争的输赢,你们难道不会防备,不会削弱?”
“你说的没错,可我们不甘心,原本答应好的给我们百年时间休养生息,可结果却是,吸我们的血,去给其他地方修养。
时间一长,大明越发的强壮,而我们却越发的虚弱,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打算放过我们,只要我们出现一点错误,都大兴酷刑,牵连无数。
锦衣卫就是因此成立的,多少袍泽被诬陷。
同时,为了制止我等进入朝堂,还特意推出了南北榜单,是,南北录取人数差距略大,可是这些都是我们学子寒窗苦读十年才争取到的荣耀。
岂能不一视同仁!
对北方的公平,就是对南方最大的不公平,如此不公的大明,岂能长久!”
金濂可能都没想到此人如此愤青,想了想却又不得不赞同他的观点。
毕竟他也是南方人,南北榜单受害者之一,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添加他们。
就在两人商讨之际。
成国公一行,已经到达日照县门口。
就当成国公以为还需要验明正身后,才能进入。
没想到城墙上的千户一看成国公到来,还带着内侍、文官以及圣旨,便迫不及待的下令打开城门。
同时安排人前往县衙通知金濂,他们的职位太低,不配和成国公对话。
“参见国公爷!”千户带着一众人等站在两侧行军礼。
“不错,将士们辛苦了!”成国公笑着道,他从接近日照县便发现军队确实无造反之心。
“这是末将等人应该做的,成国公请!刑部尚书正在县衙等侯大人!”
“前面带路,我先去见金濂,然后再向你们宣读陛下的旨意!”
“是!”
千户亲自带路前往县衙,有了千户的带头,一路上遇到不少将士,可都没人上前询问,看着内侍手中捧着的圣旨,反而一个二个兴高采烈的行礼离开。
不多时,整个日照县都知晓,成国公带着圣旨前来。
一时间整个日照县都开始沸腾。
而此时的县衙。
金濂听着外界的声音,脸色变幻莫测,良久闭上眼睛才淡淡的开口道,“动手吧,杀了我,然后你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为何要杀你!”黑衣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不杀我!”金濂睁开眼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们让你跟着我身边,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杀我灭口,否则一旦我落入锦衣卫手中,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什么都不说。”
“我不会杀你,当然我接到的命令是在明知不可为的时候杀掉你。
不过你可得感谢史庆真,若不是他求我留你一条性命,其实你在京师就死了。”
“你是他什么人?”金濂问道,史庆真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当年的一次心软,导致他丢官,后来尽管通过同僚举荐,才重新进入官场。
总算熬到了现在的地位。
“不用多问,你只需要知道他欠你的情还清了,从今以后,你们互不相欠!”
说完黑衣人也不管金濂的反应,一把提起金濂,快速的朝着县衙后方疾驰。
不多时,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县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