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柱落下的瞬间，陈默的左脚踩进了石缝里。
他咬紧牙关，骨尊令还在嘴里含着，烫得舌头发麻。头顶的雷光像树干一样粗，直直劈下来，空气都烧焦了。他的右臂动不了，只能靠左手撑住地面，拼命往旁边挪。
就在雷要打下来的那一刻，阿渔出手了。
她一掌拍在地上，银色的线飞出去，缠住陈默的腰，用力一拉，把他拖开了三尺远。雷柱砸在原来的位置，地面炸开，石头乱飞。她的翅膀轻轻抖了一下，伤口裂开了，但她没有松手。
这时，骨琴震动了一下。
一道音波从琴弦上射出来，细得像针，打中了雷柱中间。原本笔直的雷光被撞偏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寸，但节奏被打乱了。
陈默抓住这个机会。
他吐出骨尊令，用左手猛地一转身体，翻了半圈。令牌变成短刀，狠狠刺进雷柱扭曲的地方。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进泥里。雷光猛地震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空中那个三丈高的残魂晃了一下。
它身上缠着的雷蛇开始乱窜，电弧闪个不停。它低头看着陈默，眼里紫白色的火跳动着，声音像打雷：“蝼蚁……你竟敢伤我？”
陈默没说话。
他单膝跪地，左手手指全裂了，血顺着骨尊令往下滴。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知道——第一招，成了。
阿渔落地，膝盖一软，用手撑住了地面。她抬头看着空中的残魂，嘴角有血，眼神却很亮。她说：“你还站着。”
陈默喘着气，把令牌插进地面，借力站了起来。左腿还在抖，但他挺直了背。
骨琴浮在右上方，光很弱，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震动，好像还在坚持。
残魂大吼，抬手又凝聚雷柱。
这次不是一道，而是五道并排，结成一张雷网压下来。它的目的很明显——要把他们三个一起罩住，逼他们分开。
“不能分开！”陈默大声喊。
他左脚一蹬，冲向阿渔。还没跑到，一道雷蛇扫过来。他躲不开，就用烧焦的右臂硬挡。皮肉撕裂，痛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牙把雷劲导入地下。
阿渔看到后，立刻跳起来。
她展开双翼，虽然破了，还能飞。飞到五丈高时，她张嘴喷出龙息。气息成一条线，打向雷网最上面的中心。轰的一声，雷光炸开一个角，露出空隙。
苏弦抓住了这一刻。
骨琴自己响了三声，短而急。不是曲子，也不是旋律，但这声音一出，连陈默脑子都震了一下。这是八骨将以前打仗前的号令，残魂虽弱，还记得。
三声叠加，直接冲击残魂的意识。
残魂动作一顿，身上的雷光出现裂缝。就在这刹那，陈默动了。
他冲上前，双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骨尊令，用力往上提。令牌拔出来时，带出一道暗红的火线。那是心象领域留下的骨狱虚焰，很弱，但有种烧骨头的感觉。
他把令牌狠狠拍进地面。
火焰顺着残魂的影子爬上去，缠住它的脚踝。残魂猛地挣扎，想甩掉，但火焰粘得很紧，烧得它的电弧乱成一团。
“有用！”阿渔低声喊。
她从空中俯冲下来，龙尾横扫，打向残魂头顶的雷云。一击就退，不让自己受伤。雷云被扫散一半，重新聚拢的速度变慢了。
陈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很大。他的左眼骨纹发亮，死死盯着残魂。他知道对方还没倒，但已经开始后退。
“别让它稳住！”他低吼。
话刚说完，残魂果然后退。它张开双臂，雷光在胸前聚集，像是要放大招。但它的身影开始闪烁，光也不稳了。
陈默明白，机会来了。
“现在——压下去！”他大喊。
阿渔没有犹豫。
她落在陈默左边，双手按地，再次喷出龙息。这次贴着地面冲过去，直扑残魂下盘。骨狱虚焰被推动，一下子变大，缠住了残魂的腰。
骨琴也动了。
它慢慢移到残魂正上方，停在空中。忽然，一根琴弦断了，弹出一个高频短音。这声音不扩散，只集中一点，像钉子一样扎进残魂的头。
残魂仰头大叫。
护体雷光多处破裂，胸口也被龙息和骨焰打中。身体不断闪动，眼看就要散掉。最后，它被迫后退十几丈，站在虚空边缘，雷光变暗，动作也慢了。
战场一下子安静了。
陈默单膝跪地，左手拄着骨尊令，身子摇晃。右臂完全废了，左手手指全裂，骨头都露出来了。但他没倒。
阿渔落在他左后方，翅膀微微颤动，嘴角一直流血。她靠着一块碎石坐下，呼吸急促，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骨琴浮在空中，只剩一丝光。琴身裂痕更深，快断了，但它还在震动，哪怕很轻，也没停下。
残魂站在远处，身形不稳。它看着他们，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们……以为这就赢了？”
没人回答。
陈默抬起头，左眼还有火光。他慢慢拔出骨尊令，重新握紧。令牌上有更多裂纹，边缘掉了，但他抓得更牢。
阿渔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她看了陈默一眼，轻轻点头。
骨琴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们的位置没变，阵型也没散。都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们还站着。
残魂抬起手，雷光再次在掌心聚集。这次更慢，也更重。它终于知道，不能再小看他们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左腿用力，站了起来。
他的影子在地上，歪斜，但指向前方。
阿渔撑着地面站起来，残破的翅膀缓缓展开。
骨琴微微上升，断掉的弦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
残魂手中的雷球越来越大，照亮了整片废墟。
陈默迈出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