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陈默握着骨尊之剑，手还在抖。刚才那一击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只能靠剑撑住身体才站得稳。他能感觉到剑里有东西在动，好像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抵抗。
苏弦靠在墙边，手指全是血。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放在那把断了一根弦的骨琴上。琴还能响。
墙突然裂开。
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骨头架子。它全身是白骨拼成的，很高，差点碰到天花板。头是空的，眼睛的位置燃着青色的火。它走路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动。
陈默立刻抬剑。
对方更快。
风声一响，骨掌直接朝他脑袋劈下来。他侧身躲开，肩膀还是被擦到了。一股麻意顺着骨头往上爬，整条手臂都动不了。
他咬牙，反手就是一剑。
剑砍在骨人胸口，发出“当”的一声。骨人退了半步，胸口裂开一道缝，青火冒出来，很快又合上了。
陈默心里一沉。
这东西不怕伤。
苏弦开始弹琴。
她的手指拨动琴弦，声音像刀一样划过去。第一下打中骨人背后，它动作顿了一下。第二下打在同一个地方，青火晃得很厉害。
陈默抓住机会，跳起来砍。
剑带出一道白光，这次砍进了骨人的肩膀。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骨人第一次发出声音，像是石头摩擦。
它猛地转身，一掌拍向陈默胸口。
他来不及拔剑，只能扭身躲。掌风扫过肋骨，疼得他差点跪下。靠着本能，他硬生生把剑抽出来，挡住了第二击。
两人都喘着气。
骨人站着不动了。它抬起双手，掌心对着，青火慢慢变成一把骨刃。
苏弦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滑动。
声音变了。不再是单个音，而是一连串短促的声音，像雨点打铁皮。每个音都卡在骨刃成型的时候，让火焰不断散开。
陈默明白了。
他在等。
等骨刃成不了，等破绽出现。
可骨人突然停手。
它不要骨刃了，直接用手插进自己胸口，扯开肋骨。青火喷出来，在空中变成三把飞刀，分成三角形射过来。
陈默挥剑挡住两个。第三个擦过小腿，肉翻开了，血流出来。
苏弦也没完全躲掉。一把飞刀划过她的手臂，伤口很深。她闷哼一声，手没停，反而弹得更快。
陈默知道不能再这样守着。
他低头看剑。
剑柄上的“骨尊”两个字发烫。他抹了点自己的血上去，小声问：“你要试我？”
剑没反应。
他又问一遍，声音更大：“我是你的主人，还是你只认死人？”
这次，剑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回答。
他不再犹豫，直接割开手掌，把血按在剑柄上，拼命往里灌灵力。经脉像要裂开一样疼。
白光从剑尖炸出来。
他冲上去，一剑劈下。
骨人抬手挡，整条手臂被砍断。青火乱喷，另一只手却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他抬腿猛踢，脚跟砸中膝盖。骨头碎了，骨人松了手。
陈默摔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脖子咳。刚想站起来，眼角看到苏弦不对劲。
她在发抖，还在弹琴。
血滴在琴上，顺着断弦流进地里。那些血碰到地上的符文，符文居然亮了一下。
陈默忽然懂了。
这里的阵法还在运行。骨人不是凭空来的，是试炼的一部分。
他看向自己的剑。
封印没解开，是因为最后一关还没过。
他走到苏弦身边。
“别撑了。”他说。
苏弦摇头：“我能行。”
她手指都没感觉了，还在拨弦。每一个音都卡在骨人动的时候，让它每次行动都被震一下。
陈默闭上眼。
他用焚天骨狱去感知。不用眼看，不用耳听，而是用骨头感受空气的变化和力量的方向。
他发现了。
骨人每次攻击前，青火会先缩回核心一次。那一瞬间，它会停一下。
不到一秒。
但够了。
他把剑扛在肩上，盯着骨人走过来。
骨人举起手，掌心又开始聚青火。
陈默不动。
等到青火一缩，他立刻出手。
一步冲上去，剑从下往上撩。
白光划破空气。
骨人胸口被剖开，青火四散。它后退几步，动作乱了。
苏弦马上出手。
十指猛拨。
“裂空引！”
最后一个音刺穿骨人核心。
陈默同时跳起，高举骨尊之剑，用力劈下。
剑砍进胸口裂缝。
轰！
骨人双膝跪地，青火乱闪。它想抬手，但四肢一块块掉下来。头歪了，眼里的火忽明忽暗。
它没消失。
只是慢慢退回阴影里，身体一点点沉下去，像被拉回去一样。
密室安静了。
陈默站着，剑插在地上。他浑身是伤，左边肋骨疼得喘不上气，脚趾断了，一直在流血。
苏弦靠着骨琴，手指摊开，全是裂口。她抬头看他，声音很小：“它还会回来吗？”
陈默看着那道裂缝。
里面的压迫感还在。
他说：“它不是敌人。”
苏弦没再问。
她慢慢把手放回琴弦上，哪怕已经弹不出完整的音。
陈默拔起剑。
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认可他。锁链还在，但松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这把剑，正在接受他。
他走到苏弦身边，蹲下。
“还能弹吗？”
她点头：“只要你还敢打。”
他站起来，把剑横在身前。
裂缝又有动静。
这次不是脚步。
是风，带着腐烂的味道，从下面吹上来。
陈默握紧剑。
苏弦的手搭上琴弦。
裂缝又裂开一点。
一只骨手伸出来，手指勾住地面，慢慢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