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呼吸很轻，一动不动。裂缝里的光还在闪，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变弱了一点。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可刚才看到的东西已经记在脑子里了——那不是死的，是活的。
苏弦靠在墙边，左手还贴着地面。手指发麻，血早就干了。她能感觉到地底的震动不一样了。不是塌了，是有什么机关在动。
“它没打破封印。”陈默低声说，“只要我们不动这面墙，它们就不会再攻击。”
苏弦点点头，慢慢抬起手，拿回那枚红线调音玉。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擦过玉面。这块玉和别的不一样，能感觉到残留的气息。
“你看第三幅画。”她说。
陈默转头看壁画。上面是一幅星轨图，中间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剑。三道光从天上下来，落在同一个地方。边上有些裂痕，像是被时间磨掉了部分内容。
“这不是打斗的画面。”苏弦睁开眼，“是仪式。他在用三样东西镇住某个东西。”
陈默盯着三道光的位置。他突然想起骨尊令上的符文，那些线条和星轨很像。他在心里把它们叠在一起，一下子明白了。
“三件器物。”他说，“不是武器，是用来镇压的。一个镇天，一个镇地，一个镇裂缝。”
他抽出斩虚剑，用剑尖在地上画出三个位置。分别在九溟大陆的最西边、最北边和中心。
“少一个都不行。”他收起剑，“飞升之路重新出现，就是因为这三件东西分开了，封印松了。”
苏弦看向壁画尽头。那里有个几乎被灰盖住的凹槽，形状像一本小书。她扶着墙站起来，脚步有点不稳。
“那里有问题。”她说。
洞府猛地一震。头顶掉下石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地面裂开一条缝，朝壁画那边延伸过去。
陈默立刻冲过去，躲开落下的石头。他不敢用手碰墙，用剑鞘扫去角落的灰尘。一道夹层露出来，里面藏着一本书。
他小心拿出来。封面是暗灰色的皮，刻着小小的骨尊令图案。翻开第一页，写着几个字：“三器归位图，残卷之一”。
“找到了。”他说。
书页发黄，内容不多。其中一页写了一个地方——“葬月渊底，沉铁锁心”。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只有拿着令的人才能看到真图”。
话刚说完，整本书突然闪出一道金光。陈默马上把骨尊令贴上去。两个印记碰到一起的瞬间，“葬月渊底”四个字浮起来，空中出现一幅地图：一片很深的峡谷，底部缠着铁链的影子。
画面很快消失。
“是真的。”陈默合上书，迅速塞进怀里。
又一阵剧烈震动。这次更严重，四周墙壁开始往里缩，原来宽敞的地方变得越来越窄。他们进来的路已经没了，只剩一条通向深处的小道。
“洞府要关了。”苏弦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守护兽。六头巨兽趴在地上，但有两头抬起了头，眼睛又红了。它们身体在抖，身上的符印出现了裂缝。
“它们撑不住了。”她说，“封印快结束了。”
陈默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自己近一点。苏弦没拒绝，左手紧紧抓着他衣服。她脸色白，失血太多，但意识还清醒。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陈默认真说，“要么留在这里等洞府完全关上，要么趁出口还没彻底消失，赶紧出去。”
“你觉得呢？”她问。
“先出去。”他说，“葬月渊的位置已经知道，困在这里没意义。”
他背起苏弦，动作干脆。斩虚剑挂在背后，铁链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最后看了一眼壁画，确认没有漏掉什么。
两人开始往回走。身后的空间不断塌陷，石头接连掉落。他们只能小心走，避开最危险的地方。
苏弦在他背上小声说：“刚才那本书……你有没有看到最后一页？”
“没来得及翻。”他说。
“我看到了。”她声音很小，“只有三个字——‘别信他’。”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他问。
“不知道。”苏弦声音轻得像耳语，“但写下这句话的人，也来过这里。他知道一些事。”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本来能走三个人的通道，现在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的石头不断挤过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默加快脚步。他必须赶在完全堵死前冲出去。
一块大石头从上面掉下来，他侧身躲开，肩膀擦到石壁，有点疼，但他没停，继续往前。
“你还记得丹阁地火室的事吗？”苏弦忽然问。
“记得。”他说，“你说有人在控制玄明子。”
“那个气息。”她低声说，“和这本书上的留言，是一样的。”
陈默没说话。这话他记下了。
通道尽头有一点光。那是出口，也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离光还有二十步。
十步。
五步。
一块巨石轰地砸下来，正好挡住出口。陈默咬牙冲上前，一脚踢开石头，碎片乱飞。
光，出来了。
外面是黑黑的树林，风吹进来，带着湿冷的味道。
他们出来了。
陈默放下苏弦，让她靠着一棵树。他自己喘着气，摸了摸怀里的书还在不在。
书还在。
他用手摸了摸封面，确定没坏。
苏弦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下一步去哪儿？”她问。
“葬月渊。”他说，“第一件神器在那里。”
她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最后一块调音玉。这块玉透明像冰，里面有一根红线穿过。她递给他。
“拿着。”她说，“它能帮你找到真正的入口。”
陈默接过，小心放进怀里。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像野兽叫，又像地底传来的响动。
他回头看向洞府的方向。入口已经完全闭合，石头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痕迹。
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是。
他们拿到了线索。
也留下了疑问。
陈默站直身子，握紧斩虚剑。
“走吧。”他说。
苏弦扶着树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
他们朝密林深处走去。
天很阴，风越来越大。
陈默走在前面，右手一直放在剑柄上。
他突然停下。
“怎么了？”苏弦问。
他没回答。
低头看向手中的斩虚剑。
剑柄上有血。
不是他的。
也不是苏弦的。
这血，是从剑鞘里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