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洞府外面，风吹过来有点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斩虚剑，剑上有血，正顺着剑柄流进手指缝里。这血不是他的，也不是苏弦的。
他慢慢把剑插回剑鞘，动作很慢。
“我们得回去。”他说。
苏弦靠在树上，脸色很白。她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洞府还没完全堵死。”陈默看着被石头挡住的入口，“刚才我们只拿走了一卷残图。如果还有别的东西……现在不进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苏弦没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我知道。”陈默走过去，背对着她蹲下，“但‘别信他’这三个字不是随便写的。写它的人来过这里，他知道一些事。可他知道的，不一定都说出来了。我要亲自看看剩下的东西。”
苏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搭上陈默的肩膀，爬上了他的背。
陈默站起来，稳了稳身子。他摸了摸怀里的骨尊令，又握了握腰上的调音玉。那块玉有点烫，像有了心跳。
他朝洞府走去。
越靠近，地面抖得越厉害。石头不断掉下来，砸在树枝上发出闷响。原本封住的裂缝开始松动，有光透出来，一闪一闪。
陈默冲上去，一脚踢向堵门的大石。
轰的一声，石头裂开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肩膀擦到岩壁，火辣辣地疼。
里面变了样。
通道塌了一半，头顶挂着断掉的锁链，地上全是碎石。空气很难闻，呼吸很费力。他靠着调音玉往前走，玉里的红线指向深处。
“往左。”苏弦在他背上小声说。
陈默转向左边。刚走一步，脚下突然翻起来。三根铁刺从地下弹出，直刺胸口。他猛地后仰，贴着地面滑过去，铁刺划破衣服。
他站起来，喘了口气。
“机关还在动。”他说。
“跟着玉的节奏走。”苏弦说，“太快会触发，太慢也不行。”
陈默点头。他放轻脚步，按玉里的震动一步一步走。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确认地面没事。
走到第三十步时，头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抬头看。
六排骨刀从天花板降下来，来回转动，像一张要合上的嘴。缝隙只有半尺宽，慢一点就会被切成碎片。
“撑不了多久。”苏弦低声说。
陈默拔出斩虚剑，剑尖对准一根转轴。他等了一下，猛地跳起，把剑插进齿轮里。
咔——
骨刃顿住，卡住了。
他抓住这个机会，背着苏弦从下面滚过去。刚落地，后面就传来断裂声，整个装置塌了，灰尘满天。
他们没停下，继续往里走。
前面有三条路，墙上的符文暗淡，没什么动静。调音玉里的红线开始晃，分成三股。
“只能选一条。”苏弦说。
陈默闭眼，手放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地下的震动，右边那条最明显，和骨尊令的频率一样。
“走右边。”他说。
他们进了右边的路。
越往里越冷。墙上的符文渐渐亮了，发出青光，照出地上的脚印。不止一个人走过，至少有三个。
“有人比我们先来。”苏弦说。
“但他们没走完。”陈默指着前面，“你看，脚印到这里就没了。”
最后一串脚印陷进石板，像是被吞了一样。
他停下，让苏弦别动。自己蹲下，用剑尖轻轻敲地。敲了三下，石板边裂开，露出一个深坑，里面布满毒刺，发着黑光。
“踩错一步就没命。”他说。
他掏出一颗地火晶核，扔到坑对面。晶核一落地，机关启动，墙上射出三支骨箭，钉进石壁。
“节奏是四三二。”苏弦听出来了，“间隔越来越短。”
陈默记住节奏，深吸一口气，在第四拍冲出去。他踩着安全的砖块跑，背后机括连响，骨箭一支接一支射来。
他躲过两支，第三支擦过大腿，划破裤子，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还是过去了。
他回头抓住苏弦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两人靠墙喘气。
“快到了。”陈默说。
前面只剩一条直路，尽头是一扇门。门框上有和骨尊令一样的符号，中间有一道缝正在慢慢合上。两边的墙在挤压，每合一点，门缝就窄一点。
现在只能容一个人过。
“你先走。”陈默说。
“那你呢？”
“我推你进去。”他催她，“快！”
他弯腰，双手托住苏弦腋下，用力往上送。苏弦抓住门沿，翻了进去。
她刚落地，大石加速合拢。
陈默撞进缝里，用肩膀顶住一边，整个人卡在中间。他咬牙跪地，硬是撑开一丝空隙。
他往前爬。
肩膀被岩壁刮破，衣服撕裂，血流出来。
他终于过去了。
轰——
身后巨响，整条通道塌了，尘土飞扬。
密室安静下来。
陈默趴在地上咳了几声，慢慢抬头。
房间不大，四面是石墙，刻着古老的符文。中间有个石台，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烧没了。
空气中还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
他站起来，走到石台前。
手指碰到台面，立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和斩虚剑上的血一样。
“有人来过。”他说。
他看向苏弦。她靠在墙边，嘴唇发紫，快站不住了。
陈默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一粒塞进她嘴里。
“咽下去。”他说。
苏弦点点头，艰难地吞了。
他又看向角落。那里有张石桌，桌上有个碎掉的玉匣。他捡起碎片，发现里面的材质，和苏弦给他的调音玉很像。
心里猛地一紧。
“八骨将……来过这里？”他低声说。
他小心收好碎片，回到苏弦身边。
“我们来晚了。”他说，“神器不在。”
苏弦抬头看他，眼里还有光。
“但你知道它曾在这里。”她说。
陈默点头。
“沉铁锁心……曾关在这里。”他摸着石台上的焦痕，“有人把它带走了。就在我们拿走残卷的时候。”
他看向斩虚剑。
剑柄还在渗血。
他握住剑，手指收紧。
苏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别碰那血。”她说。
陈默停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顺着指缝滴下，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第一滴血落在秘籍封面上，晕开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