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前看到的这些东西就是我们调查到的内容。”
克莱恩看着周围的灵体之墙当中那有些熟悉的灰色雾气,心中安定了一些,缓缓的吐了口气,开口朝着宁录说道:
“不过,我们现在得到的所有消息目前都是伦纳德提出的推测,但指向性非常明确。”
“除了没有实质上的证据,基本上都可以推断为王室在和魔女教派进行合作——你的途径之中有着‘解密学者’这个串行,你觉得他推测出的这个可能性大吗?”
宁录看着自己面前被摆放好的一张张写满了文本的纸张,开口揣摩道:
“克莱恩,你应该知道在伦纳德身上存在着和你类似的特殊,根据我对他的观察,我怀疑他掌握的那些明显不属于他本身串行、也不属于他本身心智能力的特长就是这些特殊给予他的。”
毕竟伦纳德的串行越高,帕列斯就越安全!
“我就知道。”克莱恩腹诽了一句:
“伦纳德突然给出了这么完善的推论,我们当时都有些难以置信——但现在看来他这些结果基本上是正确的了。”
说到这里,克莱恩的目光凝重了一些:“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室要和魔女教派合作。”
“如果说,只是为了清除一些贝克兰德存在的社会问题,那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你可以不相信伦纳德的能力,但是你必须要相信他身上寄存的那个特殊。”宁录轻笑了一声,隐晦的提醒了一句:
“不过关于你的疑问,我是这么看的:”
“每一个非凡者无论在喝下魔药之前多么愚蠢,在喝下了魔药之后,在不断提升自己串行的过程之中,只要没有疯狂、只要没有失控,那他们就会必然一步步变的超凡脱俗。”
“所以当你有些问题想不通的时候,那就说明你还缺少一些关键的信息。”宁录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移动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些资料之上:
“你不妨从伦纳德整理出来的这些资料之中一件件的进行调查。在你身上有着官方背书的情况下,你的调查可以大胆一点,不用太过顾忌警察和军方的态度。”
克莱恩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动到了资料上写着的一行行鲁恩单词,那上面是一些对于东区的人口失踪案件的统计、那是一些超出标准的疾病数量的数据、那是曾经被破获的几场绑架案。
在伦纳德的描述之中,廷根市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敏锐的嗅到了这些看似完全没有联系的事情之中藕断丝连的……“气味”,但是唯独缺乏关键性的证据和必要的动机。
克莱恩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略微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会向这个方面调查的,唉,这件事情我还不能和其他人说……”
一旦说了,在没有灰雾的防护之下,这件事情就会被使用“0-08”赞格威尔所知晓,从而让他产生警觉。
宁录取出自己怀中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对了,上次关于我提起的那些非凡材料……你有头绪吗?”
“没有。”克莱恩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是食梦鼠还是堕落之气都没有消息,这两种非凡材料连记载都很少——说真的,你这条途径的非凡材料真的很难找,就象是被刻意抹掉了一般。”
“这些坏事都是阿蒙干的,看样子我还是得另想办法。”宁录随口说道,从沙发上站起:
“剩下的事情明天下午再说,我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晚宴要去参加……虽然不太想天天和那些只知道谈论‘优雅’、‘时尚’和‘规矩’的贵族混在一起,但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宁录自嘲了一句:“呵呵,还是串行有些太低了……”
在宁录持之以恒的扮演下,“盗火人”的特性已经被他打上了一大半的精神烙印,而串行较低的“舞蹈家”也在几次晚宴之中消化的进度飞快,几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消化干净。
不过,宁录在之前深入研究了一下从封印之中抽取的“舞蹈家”恩赐之后,认为能够如此之快的消化的原因其实有两点:
第一是贵族的晚宴标配长时间的舞蹈,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正是快速消化的原因。
但第二点他就觉得是更重要的是“舞蹈家”本身的内核。
作为“宿命”的起始串行,在“宿命之环”创造的河流之中,“舞蹈家”就象是一只在命运旋涡中央随着命运舞动的蝴蝶,一遍又一遍在命运的回环之中舞蹈但又难以抵抗命运的洪流。
而宁录这段时间的经历暗合了“舞蹈家”的本质。
克莱恩却是叹息了一声,思维一时间有些发散:“贵族的生活还是有些太铺张浪费了,但即使如此,贵族的娱乐也比不上我们的老家……真希望什么时候能找到回家的办法啊。”
宁录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会有的。”
“但说起来,我有一点比较好奇。”
克莱恩一边和宁录向着门口走着,一边随口问道:“你是真的想在鲁恩获得爵位?最近报纸上你的这个身份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倒不是。”宁录摇了摇头,将手放在了门上:“不过你确定要现在说?”
……
这一周的塔罗会结束之后,克莱恩从王座上走下,坐到了宁录的对面,放松的说道:
“看样子,你昨天没有说的那件事情比我们谈论的王室和魔女教派合作的事情还要隐秘。”
“是啊,毕竟我在做的事情可能颠复的不只是一个王室。”宁录笑了笑,将话锋先转到了刚才的塔罗会上:
“说起来,小‘太阳’还是太嫩了,以至于被‘倒吊人’骗出了一些信息。”
“是啊。”克莱恩一想到今天塔罗会上得到的信息,就想起小“太阳”在老油条“倒吊人”面前天真的样子,心中略微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将一张张黄褐色的羊皮纸呈现了出来,递给了自己面前的宁录:
“这是今天‘正义’小姐递交上来的罗塞尔日记,里面有一些我觉得有价值的信息。”
在这一次的塔罗会之中,“太阳”戴里克得到了“倒吊人”阿尔杰找到的“歌颂者”配方,而阿尔杰则是追加了一次关于齐林格斯的情报,铁了心要干掉这个掌握着自己把柄的海盗将军。
宁录简单的翻了翻:
“确实,一个是教会对于魔药的态度,一个是罗塞尔亲手开启的蒸汽时代成为了邪神降临的温床……”
“不过这对我们现在来说意义不大,今天‘倒吊人’补充的关于‘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情报我会让极光会继续进行调查——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线索。”
听到宁录的话,克莱恩也点了点头,难掩自身语气之中笑意说道:
“是啊,现在我们得到的消息已经很多了——想必齐林格斯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接了一个任务,就会遭到黑夜教会和极光会的联手绞杀。”
“齐林格斯一觉起来发现天塌了。”
说到这里,克莱恩有些难以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说啊,你昨天没有说的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
“啊,你说这个啊。”宁录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准备以‘弗里德公司’为原点,去帮助那些难以维持自己生活的普通人去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改善他们的生活。”
“那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克莱恩先是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目光之中有着不少的惊悚:
“等等,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象你看到的那样——在罗塞尔的日记之中写了,他开启了一个蒸汽和齿轮的时代,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个时代终结。”宁录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回答道:
“而且,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乐意接受这个事实。”
“即使是失败了,也能够给‘真实造物主’收获一批锚,总比让极光会在那一直做恐怖行动要来的好的多。”
“毕竟,真实造物主需要的‘锚’很多很多,只有足够多的普通人才能够让他逐渐清醒过来,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这个概念。”
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切的始作俑者“狄尼索斯·弗里德”必然会成为大量的人的梦境当中主要的配角和反派,前者是受过他的帮助的人,后者是利益受损的贵族。
这相当有利于宁录“驯化”串行五的非凡特性。
“是的,但这有些太疯狂了。”克莱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了一声:
“你知道,这样会让你直接和官方甚至七个非凡教会为敌的……我之前也想过这些事情,但也只是想着在暗地之中进行组织,完全没有准备用这么激进的手段。”
“现在极光会也在和七个正神教会为敌,我不相信我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放过我。”宁录轻轻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当我穿越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和正神教会天然敌对了。”
宁录还宽慰了克莱恩一句:“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七神之间并非铁板一块,我所要面对的也只是和真实造物主所敌对的风暴之主,永恒烈阳以及知识与智慧之神而已。”
实际上可能还会更少一些,毕竟二五龙——也就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有着灵活的站队标准,到时候他投得估计比因蒂斯的永恒烈阳都快。
“而且。”宁录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我知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贝克兰德的东区、在其他城市的贫民窟死去,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对任何一个有良知、又有着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人都是一种折磨。”
“好吧,你说的对。”克莱恩的声音低了一些,然后诚恳的开口朝着宁录索道:
“如果哪天你突然遇到了危险,我会尽我可能的帮助你。”
“希望不要有遇到危险的那一天吧。”宁录对着克莱恩露出了一抹真挚的微笑:“走了,下周再见。”
……
“宿命之环”时间线。
“希望教父没事……嘶,真(因蒂斯粗口)的痛!”卢米安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顺着小巷快速的潜入了黑暗之中。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此时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卢米安的脸上肿了一大块,身上也青青紫紫的。
这让卢米安不由得心生怀疑,感觉自己的教父很有可能是在刚才打到最后用了“作弊”的手段,然后狠狠的揍自己一顿。
还好、还好明天就会恢复正常,要不然给人看到就太丢脸了……卢米安一边在自己的心中嘀咕了一句,一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一块布遮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利用“刺客”的技巧顺着黑暗处回到了金鸡旅馆。
在从科尔杜村离开之后,周围的非凡事件发生的频率显著的下降了不少,但即使如此,宁录基本还是隔个一两天就能看到几个非凡者在自己的身边晃悠,要么就是看到涉及非凡能力的事件。
除此之外,宁录在伪装成马格特之后倒是完全没有露馅的情况,而今天也过了计算出的怀疑期,可以随时借助“受伤”一事去查找“黑蝎”罗杰了。
在和卢米安的讨论之中,最终选定了让卢米安使用“猎命刀”划伤自己、最大限度的保留自身状态的方案——吃一堑长一智,在被宁录的位格恐吓过一次之后,“猎命刀”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安静如鸡。
深夜的小巷之中,宁录看着卢米安远去的身影,转过身在训斥了一番面色难看的警察之后就向着远处走去。
由于他身上的伤口是由“猎命刀”所制造出来的,所以在见到“黑蝎”罗杰的时候可谓是天衣无缝。
别说罗杰,宁录觉得就连“月夫人”来了都看不出自己身上的破绽!
“天尊,你也不想被母神抓去生孩子吧?”宁录轻车熟路的朝着天尊说道:“我觉得,你知道要怎么做吧?”
【之前冷落了我这么久,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你觉得……】
“母神和上帝合作也不和你合作,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代表欺诈的旧日。”宁录毫无感情的复读了一遍。
【你难道觉得你没有拿捏住我?】天尊叹息了一声:【神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真是世风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