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指针,在江阴城东北方的荒野上,被一股来自异时空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拨动了一下。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德意志国防军第1装甲师(削弱版)的突然降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引发了连锁爆炸般的反应。首先是直面这支钢铁怪物的日军进攻部队。
正在向青龙岗和“钉头山”结合部猛攻的日军第9师团第7联队,以及配属的独立战车第5大队一部,是第一批感受到这股毁灭性力量的存在。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天空中诡异的蓝色光晕和撕裂的虚空而惊骇呆滞;下一秒,上百台坦克和装甲车引擎的咆哮,就淹没了战场上其他一切声音。
“那那是什么?!”“坦克!好多坦克!从从哪来的?!”“德国人?铁十字?德国人怎么会在这里?!”“开火!快开火!”
日军的基层军官和士兵从最初的震撼中勉强恢复,发出了混杂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嘶吼。一些反应较快的反坦克炮和战车匆忙调转炮口,但为时已晚。第1装甲师的坦克集群,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完成了加速,以楔形突击阵型,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狠狠捅进了日军进攻纵队的侧腰!
“轰!轰!轰!”
pzkpfw iii的50毫米kwk 39 l/60主炮和pzkpfw iv的75毫米kwk 37 l/24短管炮,在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发出了第一轮齐射!不断闪现,薄皮的坦克、牵引火炮、卡车、以及密集的步兵人群,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裂、掀翻、点燃!日军的反坦克炮发射的37毫米炮弹打在德军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大多只溅起一簇火花便被弹开,而德军的还击则是一炮一个,精准而致命!
钢铁履带碾过日军的临时工事和尸体,半履带装甲车上的g34机枪疯狂扫射,将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步兵成片撂倒。德军装甲掷弹兵们甚至没有完全下车,就依托车辆,用手中的毛瑟98k步枪和p40冲锋枪向外倾泻火力。他们的战术动作迅猛而协调,火力配系层次分明,与茫然、混乱、在侧翼被完全打懵的日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撤退!快撤退!向主阵地靠拢!” 日军第7联队长吉住良辅大佐(虚构,代指指挥官)的嘶吼在电台里响起,但混乱中,命令的传递和执行大打折扣。许多日军部队被高速穿插的德军坦克分割、包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钉头山”和青龙岗阵地上,苦战中的中国守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赵卫东趴在一个弹坑边缘,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他亲眼看到,一辆横冲直撞、对着自己阵地侧面开火的日军坦克,被远处一发精准的炮弹直接命中炮塔,炸成了一团火球。紧接着,更多陌生的、造型威猛的坦克身影,如同潮水般从侧翼涌出,将日军的进攻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那那是” 赵卫东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喃喃道:“是是铁十字?德国人的坦克?德国人打鬼子?”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德国人来帮咱们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随即,这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呼喊,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了摇摇欲坠的阵地!
“援军!德国装甲师!是我们的援军!”
“老天开眼!我们有救了!”
“杀啊!跟德国兄弟一起,宰了狗日的小鬼子!”
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混合着对这股陌生而强大力量的敬畏,瞬间点燃了守军几乎枯竭的士气和斗志!原本准备退入城内进行巷战的命令被暂时抛在脑后,幸存的官兵们自发地拿起武器,对着溃退和陷入混乱的日军,发起了猛烈的火力追击和局部反冲击!
青龙岗阵地上,师长张汉卿一把推开搀扶他的卫兵,冲到观察口,望着远处那支横冲直撞、将日军打得人仰马翻的钢铁雄师,虎目含泪,嘴唇颤抖着,反复念叨:“是真的是真的何军长他做到了他真的请来了援军” 随即,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吹冲锋号!全线反击!配合友军,把失去的阵地,给老子夺回来!”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而激昂的冲锋号声,在“钉头山”和青龙岗阵地上同时响起,穿透了隆隆的炮声和喊杀声!这号声,如同给疲惫不堪的守军注入了强心剂,也成了压垮当面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阴城内,军部地下掩蔽所。
当德军装甲师出现的消息,连同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引擎轰鸣和爆炸声传来时,指挥所内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向何志远,望向东北方向,仿佛在确认这不是绝境中的幻觉。
何志远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凝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军军座那支德国装甲师真的是您” 参谋长周卫国声音发颤,几乎无法组织语言。
“此事容后详说。” 何志远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现在,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命令!”
“第一,立刻与与德军建立直接通讯联系!用明码和德文同时呼叫,表明我方身份和最高指挥官身份,请求建立联合指挥部,协同作战!周卫国,你德文好,这事你亲自去办,带上电台和会德语的通讯兵,立刻出城,务必与德军指挥官取得联系!告诉他们,我们的识别信号是‘长江’,回应信号是‘黄河’!”
“是!” 周卫国浑身一震,立刻领命而去。
“第二,命令张汉卿、赵卫东、徐庭瑶等部,在德军支援下,全力反击,收复白天丢失的所有阵地!但要稳扎稳打,不要冒进,以击溃当面之敌、巩固现有防线为首要目标!尤其注意与德军保持距离,避免误伤!”
“第三,命令城内所有部队,立刻进入一级战备,防止日军狗急跳墙,用重炮或飞机轰炸城区!高旅长,你的高射炮,全部拉出来,保护城垣和重要设施!”
“第四,命令后勤赵建明,立刻组织人手,准备接收德军可能的补给请求,并尽我们所能,提供粮食、饮水、向导和战场情报支持!”
“第五,” 何志远看向李振邦和几位机要参谋,“立刻草拟电文,用最快速度,同时发往重庆军委会、武汉卫戍司令部、延安中共中央,以及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国内外新闻机构!电文内容”
他略一沉吟,字字千钧地说道:“标题:‘江阴大捷!国际正义之师雪中驰援,我军民奋起反击,重创日寇!’ 正文:我第八十八军自十二月一日至今,于江阴浴血抗击日寇数师团之众,毙伤敌逾万,予敌重创。然敌众我寡,战至四日夜,城防岌岌可危。值此千钧一发之际,秉承国际正义、同情我中华抗战之德意志志愿装甲部队(为保密及避免不必要之外交纠纷,暂称志愿人员)一部,突现战场,自我侧翼对进攻之敌发起致命突击,敌猝不及防,溃不成军。我守军士气大振,乘势全线反击,已初步稳定战线,并予敌以重大杀伤。目前战事仍在激烈进行中。此战充分证明,正义事业,寰宇同钦;倭寇暴行,人神共愤!我国军民,在蒋委员长及国民政府领导下,在国际友人之支援下,必将取得最后之胜利!第八十八军军长 何志远。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五日,凌晨二时于江阴。”
这份电文,半是报告,半是宣言,更是对国内外舆论的一记重锤!既宣告了“援军”的到来和战局的逆转,又巧妙地将这支“德军”定义为“志愿人员”,为后续可能的外交风波埋下伏笔,更极大地鼓舞了全国抗战的士气。
“是!军座!” 李振邦等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指挥所里压抑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大战逆转的昂扬。
何志远独自走到观察孔前,望着东北方向那片被炮火和坦克灯光映红的夜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这支装甲师的突然出现,固然能解一时之危,但其带来的巨大变数——国际反应、日军必然的疯狂反扑、内部可能出现的猜疑和混乱——都将如海啸般接踵而至。
几乎在何志远的电报发出前后,江阴战场上的惊天剧变,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如同飓风般席卷了全国,乃至世界的神经中枢。
重庆,黄山官邸,委员长官邸。
深夜的官邸灯火通明,电话铃声、电报声、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蒋委员长身着睡衣,披着外套,面色凝重地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地图上江阴的位置被重重标记。陈布雷、何应钦、白崇禧、徐永昌等军政大员齐聚一堂,人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
“消息核实了没有?!德国装甲师?出现在江阴?还帮我们打日本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军政部长何应钦第一个叫了起来,满脸的不信。
“委座,侍从室二处、军统、中统,从不同渠道得到的消息,基本一致。” 陈布雷扶了扶眼镜,声音虽然沉稳,但手指也在微微颤抖,“江阴何志远部确实发来了‘大捷’电报。另外,我们设在芜湖、南京等地的监听站,也截获了大量日军混乱的通讯,提到‘遭遇不明身份、装备精良之重装甲部队突袭’、‘侧翼崩溃’、‘损失惨重’,以及反复提及‘德意志战车’、‘铁十字标志’等字眼。日军前线通讯已陷入混乱,真实性很高。”
“德国人他们想干什么?” 白崇禧眉头紧锁,“希特勒不是和日本人签订了《反共产国际协定》吗?怎么会突然派兵援助我们?而且还是如此规模的装甲部队直接参战?这不符合外交常识,更不符合德国的利益!”
“也许是志愿人员?或者,是希特勒私下里的某种交易?何志远早年留学德国,与德军高层有些关系” 徐永昌猜测道,但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什么样的私人关系,能调动一个整装装甲师跨越万里来参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蒋介石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江阴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心中同样翻江倒海。德国装甲师的出现,如果属实,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能极大鼓舞全国军民的士气,也能在国际上造成巨大影响,戳穿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但带来的后果,同样难以预料。日本会如何反应?是否会引发日德外交危机甚至冲突?苏联、英美等国又会如何看?最关键的是,这支“德军”,真的完全听命于何志远吗?或者说,听命于国民政府吗?
“给何志远回电!” 蒋介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嘉奖第八十八军全体将士,浴血奋战,忠勇可嘉!第二,详细询问德军之来历、规模、指挥官、作战意图及后续计划,命其每日电告详情!第三,严令何志远,务必掌握好与德军之协同,一切行动,需以党国利益为重,不得擅启外衅!第四,将此消息,以‘江阴守军获国际志愿者有力支援,挫败日寇猛攻’之口径,通过中央社,向国内外发布!注意措辞,强调志愿者身份及反侵略之正义性!”
“是!” 陈布雷立刻记录。
“另外1,” 蒋介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以我的名义,给柏林发一封密电,询问此事。措辞要委婉但明确。”
他要弄清楚,这到底是希特勒的授意,还是德军内部的擅自行动,亦或是其他更难以想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