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头山”二线阵地,已彻底沦为血肉磨坊。日军的炮火仿佛永无止境,从主峰、从侧翼、从远方不断倾泻而下,将这片本就满目疮痍的土地反复撕裂、耕耘。空气滚烫,硝烟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砾。阵地上,残存的守军依托着不断被削平、又不断被简单修复的工事,顽强地抗击着日军步兵一轮又一轮的波浪式冲锋。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濒死的惨嚎声,混合着金属碰撞和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这片炼狱的永恒背景音。
何志远刚刚用一梭子冲锋枪子弹打退了一个试图从侧面摸上来的日军小队,肩膀顶着的枪托传来阵阵酸麻。他靠在被炸塌了半边的掩体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血水、泥土,在脸上冲出道道沟壑。徐庭瑶吊着胳膊,用还能动的右手给一挺打红了枪管的g34更换弹链,动作因为疼痛和疲惫而有些变形。周卫国脸上新添了一道血口子,正用嘶哑的声音对着野战电话吼叫,试图与后方指挥部取得联系,但电话线似乎又被炸断了。
“军座!鬼子这次是铁了心了!东北方向那个联队,前锋已经和青龙岗侧翼的王司令所部接上火了!看这架势,是想一口把咱们和二线阵地,连同青龙岗,全包进去!” 赵卫东从一个弹坑里滚过来,脸上全是焦黑,只有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因为过度嘶喊而几乎失声。
何志远抹了把脸,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里烟尘蔽日,枪炮声远比这边更加密集和沉重,显然日军投入了重兵。青龙岗王敬久部压力必然巨大,一旦被突破,日军将直接威胁“钉头山”侧后,甚至切断与江阴城内的联系。形势,已危急到了极点。
“通讯兵!通讯兵!” 何志远吼道。
“到!” 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连滚爬爬地过来,背上电台的天线都歪了。
“用明码!给青龙岗王敬久司令发报:我已知你部当面敌情,务必死守现有阵地,寸土不让!我部将全力牵制当面之敌,并寻机支援!记住,是明码!让鬼子也听听!”
“是!” 通讯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阳谋,既是给王敬久打气,也是告诉日军,两处阵地互为犄角,别想轻易啃下任何一块。
“老徐,” 何志远看向徐庭瑶,“咱们这边,还能撑多久?”
徐庭瑶咬着牙,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少的士兵和堆积的日军尸体,哑声道:“弹药还有,人不多了。特务营伤亡近半,赵团长的人撤下去还没缓过来。鬼子如果再像刚才那样,不计伤亡地连续冲击,最多再顶两到三轮。”
两到三轮。何志远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识沉入系统,动态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和色块,正从东北、正东、以及主峰方向,如同三把烧红的钳子,缓缓合拢,挤压着代表己方阵地的蓝色区域。那蓝色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
【战场实时动态地图(增强版)运行中,积分消耗:10/分钟】
【高精度反炮兵雷达(剩余存在时间:1小时15分)】
【当前可用积分:1,431,000 点。】(扣除持续消耗和之前兑换)
一百四十三万积分,看似巨款,但在这种规模的消耗战面前,能兑换的直接战斗力量依旧有限。解锁进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等它解锁,阵地恐怕早就易手了。
必须做点什么,加速这个过程!需要更大的战果,更关键的战术胜利,来撬动这僵持的、正向日军倾斜的天平!
“卫国,” 何志远看向周卫国,“你立刻带几个人,想办法绕到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师部的野战医院或者弹药转运点,把重伤员尽量后送,再带些弹药和手榴弹回来!特别是手榴弹和炸药包!”
“军座,我”
“这是命令!这里需要弹药,更需要给后面的弟兄们带个信,我们还顶得住!” 何志远不容置疑。
周卫国看了看何志远,又看了看周围惨烈的景象,重重点头:“是!军座保重!” 说完,他点了两个相对完好的士兵,猫着腰,迅速消失在阵地后方的硝烟中。
“赵团长,” 何志远又看向赵卫东,“把你手下还能动的、枪法最好的、最不怕死的弟兄,挑出二十个,组成一个‘猎杀队’,由你亲自带队,不,我亲自带队!”
赵卫东和徐庭瑶都是一惊。
“军座!您不能”
“听我说完!” 何志远打断他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鬼子现在仗着火力优势和兵力,步步紧逼。他们的军官、炮兵观察哨、重机枪阵地,就是他们的眼睛和爪子。咱们的阵地被压缩,视野受限,硬拼消耗不过。要想破局,就得打掉他们的眼睛,剁掉他们的爪子!”
他指着动态地图上,主峰日军阵地侧后方几个被标记出的、疑似日军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集结点:“看到这几个点了吗?雷达标记的,热量和活动特征明显。鬼子以为躲在主峰反斜面就安全了。我们,就偏要摸过去,端了它!”
,!
“这太冒险了!” 徐庭瑶急道,“主峰现在是鬼子的大本营,层层设防,咱们这几十号人摸过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是冒险,但也是机会。” 何志远冷静地说,“正因为鬼子觉得这里安全,警惕性反而可能降低。我们不要多,只要端掉一两个关键火力点,打掉他们的炮兵观察哨,就能让他们接下来的进攻失去准头,为我们争取喘息时间,甚至打乱其部署。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我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在鬼子腹地造成的破坏,来‘推动’一些事情。”
徐庭瑶和赵卫东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何志远最后半句话的意思,但前面的话他们听懂了。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暂解燃眉之急;赌输了,军座和这几十号精锐可能就回不来了。
“军座,我去!您是三军主帅,不能” 赵卫东抢道。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更要去。” 何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我也是柏林军事学院出来的,摸哨、渗透、突袭,也是老本行。而且,有些‘新家伙’,我得亲自试试效果。”
他所说的“新家伙”,指的是他刚刚在系统商城里,用五万积分紧急兑换的十套“夜战/近战突击套装”——包含经过哑光处理的p28冲锋枪、加装瞄准镜的毛瑟98k狙击型、特制破片手雷、烟雾弹、便携式炸药,以及每人一件简陋但有效的、利用缴获日军雨披和枯草自制的吉利伪装服。个“精锐爆破/渗透专家”。
“老徐,阵地交给你了。记住,我们离开后,阵地火力要猛,声势要大,做出随时可能反扑的假象,吸引鬼子注意力。尤其是用迫击炮,朝主峰和东北方向日军可能集结的区域,不规律地打几发,制造混乱。我们得手后,会发绿色信号弹,看到信号,你们可以用所有剩余火力,向主峰正面佯攻一下,接应我们撤回。”
徐庭瑶知道何志远决心已定,多说无益。他重重点头,仅剩的右手握紧了枪:“军座放心!阵地在我徐庭瑶在!你们一定要回来!”
“放心,阎王爷那儿的茶,还不够资格让我去喝。” 何志远难得开了句玩笑,随即脸色一肃,“赵团长,挑人!十分钟后,出发!”
十分钟后,一支由何志远亲自带领,赵卫东副手,包含二十名最精锐老兵、三名爆破专家、以及两名系统兑换的渗透专家(以“原税警总团教导队归建”身份)组成的二十五人猎杀队,悄然从二线阵地最右翼、一处被炮火彻底摧毁、几乎被日军忽略的断崖裂缝中,用绳索滑下,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山坡,向主峰侧后方的阴影区摸去。
他们全身披挂着简陋的伪装,脸上涂抹着黑灰,动作轻盈利落,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地形和炮火爆炸的间隙声响。。动态地图在他意识中展开,周围百米范围内的敌军零星哨兵和巡逻队位置,以微弱的红点标记着,让他能提前规避。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眼皮底下潜行。每前进一米,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猎杀队的成员们,无论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还是系统出品的专家,都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和心理素质,沉默、迅捷、果决。
绕过一处日军隐蔽的机枪暗堡,避开一队无精打采的巡逻兵,猎杀队如同幽灵般,逐渐接近了第一个目标——主峰反斜面一处凹陷地,那里搭建着几个简易帐篷,停着两辆牵引车,几名日军炮兵观察员正在用炮队镜向青龙岗方向观望,旁边还有两门90毫米迫击炮和堆积的弹药箱。这里显然是日军支援青龙岗方向进攻的一个前沿观察和火力点。
“目标确认。观察员四名,炮手及守卫约八人,两门迫击炮。” 何志远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爆破专家“地火”(系统生成代号)说道,“看到那堆弹药箱了吗?我要它在我们撤离时,变成最醒目的‘路标’。”
“地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涂黑的脸上格外显眼:“明白,军座。延时五分钟,够咱们跑到下一个目标了。”
“狙击组,就位。赵团长,带你的人,从左侧摸上去,解决帐篷里的和外围守卫,要快,要安静。爆破组,跟我来,安装炸药。其他人,警戒,准备掩护撤退。” 何志远迅速分配任务。
行动开始!两名狙击手几乎是同时扣动扳机,两百米外,两名站在高处的日军观察员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声不吭地栽倒。与此同时,赵卫东带着七八个老兵如同猎豹般扑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短促的火舌,匕首寒光闪烁,帐篷内外和弹药堆旁的日军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迅速解决,只有极轻微的闷哼和倒地声。
何志远和“地火”迅速靠近那堆弹药箱,将几个特制的小型磁性定时炸药吸附在箱子底部和迫击炮座钣上,设定好时间。
“撤!去下一个目标!”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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