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来自“苍穹之上”的毁灭性炮击，如同神明掷下的雷霆，精准而狂暴地砸在日军进攻的锋锐之上。石桥镇、孟河镇的残余炮兵阵地再次遭受灭顶之灾，刚刚重新组织起来的炮火瞬间哑了大半。青龙岗正面，日军两个步兵大队和一个战车中队的进攻集结地，更是被152毫米重炮的“天火”覆盖，血肉横飞，钢铁扭曲，进攻势头被硬生生打断、砸碎！
这完全超出日军认知的打击方式，彻底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前沿日军指挥官在通讯被严重干扰的情况下，面对突如其来的惨重损失和完全失灵的炮兵支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而中国守军，则被这“神兵天降”般的支援彻底点燃了濒临熄灭的战意！
“杀——！！！”
“弟兄们！我们的炮！我们的重炮来啦！杀鬼子啊！！”
“把狗日的打回去！！”
绝境中的士兵，一旦看到哪怕一丝希望，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惊人的。在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刚刚还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守军，纷纷从残破的工事、坍塌的掩体、燃烧的废墟中探出身，用步枪、机枪、手榴弹、甚至是刺刀和工兵锹，向陷入混乱和停滞的日军发起了凶猛的反击！一时间，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再次响彻前沿，但这一次，其中充满了中国军人的怒吼和日军的惊惶！
江阴城，军部指挥所。
电话铃声、电台呼叫声、参谋的汇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但气氛已与半小时前的绝望压抑截然不同。虽然日军的炮击在经历短暂混乱后，又开始零星响起，试图重新建立火力压制，但强度和准头已大不如前，更重要的是，日军步兵的冲锋势头被遏制住了！
“报告！青龙岗方向，日军进攻部队在我军反击和和不明炮火打击下，已呈溃退之势！王司令正组织部队追击，扩大战果！”
“报告！北线结合部，日军突破口的攻势被遏制！我预备队一连已封堵缺口，正在与突入之敌逐屋争夺！”
“‘钉头山’报告，日军正面进攻受挫，但其侧翼有小股部队试图迂回，已被赵团长派兵击退！”
“反炮兵雷达监测到，日军石桥镇、孟河镇方向炮兵阵地活动大幅减少，疑似遭受重创或正在转移！镇江方向海军重炮仍有活动，但射击频率明显降低！”
一个个好消息传来，参谋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振奋神色。周卫国一边记录着战报，一边忍不住看向站在地图前，面色依旧沉静如水的何志远。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那突如其来的、威力惊人的重炮火力，究竟从何而来？军部直属的重炮旅早已奉命隐匿，而且其装备和射程，也绝无可能打出刚才那种覆盖效果和精度！难道真的是委座从南京派来了秘密增援？还是
何志远没有理会周卫国探寻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一半放在眼前急剧变化的战场态势上，另一半，则沉浸在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中。
【战术空投仓（冷却中：71小时59分…）】
【工兵部队强化与快速部署（冷却中：47小时…）】
【战场实时动态地图（增强版）运行中，积分消耗：10/分钟】
【紧急火力支援呼叫（已使用）】
【高精度反炮兵雷达（剩余存在时间：3小时42分）】
【当前可用积分：1,560,000 点。】
一百五十六万积分！这是前所未有的巨款！但何志远知道，这笔“巨款”在真正的战争消耗面前，可能并不经用。刚才那一次“紧急火力支援”，就花掉了十五万点！而雷达、电子干扰、动态地图维持，都在持续消耗。他必须精打细算，将每一分积分，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最要命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那个新出现的【战略级单位召唤（限时/削弱版）】，虽然解锁进度缓慢，但仅仅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什么是战略级单位？完整的装甲师？航空联队？还是更超乎想象的存在？削弱版又意味着什么？限时多久？需要多少积分？一切都是未知。但无疑，这是比“紧急火力支援”更强大、更可能改变战局的底牌！必须尽快积累足够的“战役转折点能量”来解锁它！而所谓的“能量”，显然与他对战局造成的重大影响和杀伤有关。
“命令各部！”何志远从系统中收回心神，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指挥所里短暂的振奋，“反击适可而止！严禁脱离既有工事和有利地形进行追击！日军只是暂时受挫，其兵力、火力仍占绝对优势！我们的任务是坚守，是消耗，不是反击歼敌！各部队立刻收拢兵力，加固工事，抢救伤员，补充弹药，准备应对日军下一波进攻！鬼子的指挥官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会反应过来，报复很快就会到来，而且会更加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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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参谋们凛然应命，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刚刚升起的些许乐观，被何志远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瞬间扑灭。是啊，刚才的打击虽然震撼，但不可能彻底消灭数万日军。日军遭受如此重创，接下来的反扑，必然如同受伤的野兽，更加疯狂。
果然，仅仅平静了不到一个小时。上午十时许，日军的炮火再次变得猛烈而富有针对性，虽然密度不及最初，但更加精准，显然是在重新调整后的观测指引下，重点轰击中国守军的指挥所、通讯节点、预备队集结地和暴露的火力点。同时，空中再次出现了日军飞机的身影，这次不仅是轰炸机，还有大量的战斗机在低空盘旋、扫射，试图重新夺回制空权，压制守军任何可能的反击企图。
更令人不安的是，日军地面部队的进攻模式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进行那种宽正面、高强度的“猪突”式冲锋，而是变得更有耐心，更具战术性。以小股精锐部队（通常是加强分队或敢死队）在炮火和烟幕掩护下，利用弹坑和废墟，多路、多批次、不间断地发起试探性进攻和渗透。一旦发现守军弱点或火力空隙，立刻召唤后方直瞄火炮或坦克进行定点清除，然后投入更多兵力扩大战果。这种打法，对守军的韧性、反应速度和指挥官应变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江阴守军各条战线，再次陷入苦战，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鬼子学精了。” 徐庭瑶吊着胳膊，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指挥所，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盯着地图上不断更新的敌我态势标记，“不跟咱们硬碰阵地了，改成零敲牛皮糖，专挑咱们的软肋下手。各部队压力很大，尤其是结合部和两翼，鬼子的小股渗透防不胜防，很多连排被打残了编制，军官伤亡惨重。”
何志远点点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八十八军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经过连日血战，骨干老兵损失极大，新补充的兵员和基层军官无论在战斗经验还是应变能力上，都与日军有差距。日军这种“磨盘”战术，正打在守军的软肋上。
“命令各团，以营连为单位，划片固守，赋予基层指挥官更大自主权。多设置暗堡、伏击点、诡雷，以小组为单位灵活作战。我们的弹药还充足，不要吝啬，用火力弥补兵力和经验的不足！告诉弟兄们，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每一个渗透的鬼子，而是守住阵地，守住街垒，守住每一栋有价值的建筑！把每一处都变成消耗鬼子的泥潭！” 何志远快速下令，同时心中飞快计算。工兵连的冷却时间还有很久，远水解不了近渴。空投仓也是。眼下，最能直接提升部队战斗力、弥补损失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商城的“步兵单位”士官”兑换列表上。之前积分拮据，他从未仔细看过这些“昂贵”的选项。现在，似乎可以“奢侈”一把了。
【精锐步兵班（12人，德械标准，配备g34机枪，经验丰富）：需积分 5,000 点。】
【精锐狙击小组（2人，配备毛瑟98k狙击步枪，伪装大师）：需积分 3,000 点。】
【经验丰富的连级指挥官（具备优秀战术素养及逆境指挥能力）：需积分 8,000 点。】
【悍勇士官长（可有效凝聚并指挥小股部队进行残酷巷战）：需积分 4,000 点。】
价格不菲。一个精锐班就要五千积分，相当于刚才那次火力支援的三十分之一。一个连长要八千。但何志远看中的，是他们的“经验丰富”和“精锐”。在这种残酷的消耗战中，一个经验丰富的班长、一个悍不畏死的士官、一个冷静果敢的连长，往往能带动和稳住一整条战线，其价值远非单纯的人数可比。
“系统，兑换：精锐步兵班x10，精锐狙击小组x5，经验丰富的连级指挥官x3，悍勇士官长x10。” 何志远在心中默念。这是目前积分能相对承受，且能最快形成战斗力的组合。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 129,000 点。单位生成中生成完毕。上述人员已被合理“安排”内，以“奉命前来增援/归建的原教导总队/税警总团散兵/伤愈归队老兵”等名义，陆续抵达江阴各团营报到，其身份背景资料已自动融入相关部队记录。】
何志远心中稍定。一百二十九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基层骨干，在此时此刻，或许比几千新兵更有用。他们就像一颗颗坚韧的铆钉，能加固那些已经出现裂纹的防线。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再次急匆匆跑来，脸色古怪：“军座！重庆，军政部何部长，急电！”
何应钦？这个时候来电？何志远心中一动，接过电文。电文很长，前半部分是嘉勉之词，称赞江阴守军英勇，尤其对上午“适时、精准、极具威力的炮火反击”表示“殊堪嘉慰”，并再次强调委座及全国军民对江阴之重视。但后半部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复杂。
，！
“唯念你部孤悬敌后，浴血苦战，伤亡必重，补给维艰。今敌倾力来犯，势在必得，江阴之得失，固关乎国格军威，然将士性命，亦不可轻弃。若事果不可为，当思保全实力，以图再战。南京卫戍司令部唐司令长官处，已做相应预案，必要时可接应你部相机转进”
电文措辞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打得好，但要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可以考虑“相机转进”（撤退），南京方面可以接应。这显然不是何应钦个人的意思，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的授意，甚至是蒋介石本人的某种默许。在“死守”和“存人”之间，高层出现了犹豫和分歧。
何志远将电文缓缓放在桌上，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冷笑。保全实力？相机转进？说得好听。江阴一旦放弃，长江门户大开，南京将直接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其政治和军事上的灾难性后果，绝非“保全”一个八十八军能够弥补。这封电报，更像是政治上的提前铺垫和免责声明——既褒奖了死战，又为可能的撤退留下了后路，将决断的责任，微妙地推给了前线指挥官。
“军座，何部长他” 周卫国也看到了电文，眉头紧锁。
“回复军政部，”何志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职部及江防全体将士，深感委座及何部长厚爱。然江阴乃南京屏障，国家门户，职等受命之日，已存与城共存亡之志。今日敌寇虽凶，我将士士气未堕，弹药尚足，工事犹存。上午小挫敌锋，足见寇可破，城可守。纵战至一兵一卒，亦决不后退半步！职何志远，及八十八军全体官兵，决心已定，惟望上峰体察苦衷，速运弹粮，以济急需。至于‘转进’之议，非职所敢闻也。职部通讯设备时有故障，若他日联络中断，即为我等殉国之时。临电涕零，不知所云。”
他顿了顿，补充道：“将此电，同时密发重庆蒋委员长侍从室，及延安中共中央军委。”
周卫国浑身一震，惊讶地看着何志远。前一部分是标准的“死守”明志，言辞慷慨，足以堵住任何要求撤退的嘴。但最后一句，同时密发延安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可就深长了。这是表明与延安互通声气？还是故意做给重庆看的姿态？或者两者皆有？
“军座，发往延安是否妥当？” 周卫国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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