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众人再次如同上紧发条的齿轮，飞速行动起来。何志远留下了周卫国、戴笠和林婉芝。
“卫国，你亲自去督办声学干扰的布置，这是最后的被动防御手段，不能有半点马虎。戴局长，审讯和情报不能停，尤其是监听，鬼子‘测试’前必然有频繁通讯，要抓住任何可能提前预警的蛛丝马迹。林医生，医院那边，重伤员必须再次向最深处转移，医护人员也要做好自身防护。另外，你之前提到的那种‘特殊攻击’可能引发的症状，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缓解或预防？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也好。”
林婉芝思索片刻，缓缓摇头：“何军长，对这种未知的攻击，目前没有任何特效药物。常规的镇静剂或许能缓解焦虑，但战时不宜大量使用。我能做的，就是准备好大量的热水、毛巾，如果官兵出现剧烈头晕、呕吐，可以采取物理降温、按压穴位等土办法缓解，最重要的是保持通风，尽量不要让大量人员聚集在密闭空间。另外可以准备一些味道浓烈的东西，比如大蒜、生姜、甚至风油精，强烈的嗅觉刺激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分散注意力，减轻不适感。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你去准备吧，需要什么，找戴局长或周参谋长。”何志远点头，心中却是一沉。防御手段如此有限，让他再次感受到巨大的无力感。
众人离去后，指挥所里暂时安静下来。何志远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座代表李家庄后山的小圆圈上。他知道，所有的布置，无论是声学干扰、空中骚扰、炮火扰乱，还是敌后袭扰，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是在赌概率，赌运气。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是摧毁那个发射源。但以目前的力量，几乎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唤出系统界面。积分在兑换火炮和大量物资后，剩余已不算太多，但或许还能兑换一些关键的东西。他的目光在清单上快速扫过，寻找着可能对“声波武器”有克制作用，或者能实施远程精确打击的装备。
“次声波干扰屏蔽”他心中默念，系统界面随之筛选。突然，几样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声波聚焦反射板”（实验型）】：特殊合金与复合材料制成的弧形板，理论可对特定频段声波进行定向反射或散射，需精确计算角度。来源标注：德国某实验室未完成设计，技术不成熟。兑换需中等积分，数量有限。
【“大功率宽频噪音发生器”（车载式）】：利用改进的蒸汽轮机或大功率内燃机驱动特殊声腔，产生高强度宽频噪音，有效覆盖范围半径约200米，耗能巨大。来源标注：英国早期舰载反潜设备试验品。兑换需高额积分。
【“无线电近炸引信炮弹”（少量，技术验证批次）】：可通过无线电波感应目标附近，在最佳距离空爆，对暴露人员及轻型装备有良好杀伤效果，对精密仪器有强电磁干扰作用。如文旺 哽歆蕞全来源标注：美国海军秘密项目，极少量原型流失。兑换需高额积分，且无法保证稳定供应。
何志远的目光在第三项上停留最久。无线电近炸引信炮弹！如果能有几发这样的炮弹，由经验丰富的炮手操作，或许有机会在山头日军设备阵地上空形成空爆，其产生的猛烈爆炸冲击波和电磁脉冲，很可能对鬼子那些精密的电子管仪器造成严重干扰甚至损坏！这比普通的榴弹炮击效果可能好得多！而且，电磁脉冲对依赖电力和电子设备的“特殊武器”系统，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只是，积分要求很高，而且数量极少，只有“技术验证批次”，意味着不稳定，可能哑火，也可能偏离目标。这是一场赌博。
他又看了看那“声波聚焦反射板”，如果能在几个最关键的点，比如指挥所、医院入口，部署这种板子，或许能形成局部的、微弱的防护。但同样不靠谱。
权衡再三，何志远做出了决定。
“系统，兑换：无线电近炸引信炮弹（105毫米口径适配）6发，配属简易引导说明及操作要则。来源设定为：华侨秘密捐赠之‘实验性特种弹药’。同时，兑换‘声波聚焦反射板’（实验型）4套，及配套简易支架。来源设定为：国际反战人士秘密渠道获得之‘防护材料’。以上物资，需于今日下午四时前，通过秘密交通员，送达江阴城内炮兵团陈长捷旅长处及工兵营。要求绝对保密。”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当前剩余积分物资将按指定方式、时间、地点送达。】
做完这些，何志远感觉心神消耗巨大。他走到观察孔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时间，正在一点点走向那个决定性的傍晚。
他不知道这些兑换来的东西能起多大作用，不知道陈浩的袭扰、高志航的骚扰、炮兵的扰乱、声学干扰的布置，能否打乱鬼子的节奏。他只知道，作为这座孤城的指挥官，他已经用尽了一切能动用的手段，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剩下的，唯有相信并肩作战的将士，相信这座不屈的城池，以及那渺茫的运气和不可测的天意。
下午三时，陈浩带领的三十人特别行动队，携带大量炸药、地雷、燃烧瓶和鞭炮，从城南结合部一处隐蔽的排水涵洞悄然潜出，消失在城外枯黄的芦苇和丘陵之中。
下午三时三十分，高志航亲自驾驶一架p-36，率领两架伊-16，开始对李家庄上空进行首次低空通场。引擎的轰鸣如同滚雷般掠过日军阵地，虽然没有投弹，但剧烈的音爆和俯冲姿态，依然让山上的日军防空警报凄厉地响起，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盲目地朝天空喷射着火舌。
下午四时，陈长捷的炮兵开始对李家庄方向进行第一轮扰乱射击。稀稀落落的炮弹落在山头四周，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
下午四时三十分，戴笠安排的工兵开始在几个重点区域外围秘密埋设定向爆破火药包。四辆“喀秋莎”卡车和三台柴油发电机被悄然部署到指定位置。
下午五时，天色开始明显转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风速渐小，空气中的寒意似乎凝滞了。正是逆温层逐渐形成的典型征兆。
江阴城内外，无数双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东南方向，李家庄后山的方向。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如同渐渐合拢的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
何志远站在指挥所的了望孔后，手里紧握着怀表。表盘的指针，正一分一秒，走向下午五时三十分。
“报告！航空队最后一次侦察回报，李家庄后山日军设备阵地活动异常，大量人员聚集在发射器周围，似在进行最后检查！”通讯参谋喊道。
“报告！监听站截获‘杉’队与后方简短通讯，提及‘系统预热’，‘目标锁定’等词！”
“报告！陈浩特别行动队发回信号，已抵达预定位置，开始布设地雷和制造假象！”
“报告！各重点区域声学干扰单位准备就绪！”
“报告！炮兵阵地，特种弹药已接收，正在紧急熟悉操作！”
一条条消息，如同紧绷的弓弦上不断增加的拉力。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何志远缓缓抬起手，目光死死盯着怀表的秒针。
五点二十五分五点二十八分五点二十九分
当秒针即将指向五点三十分的瞬间，何志远猛地转头，对周卫国嘶声下令：
“发信号！全城——准备迎接冲击！”
三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尖啸着窜上江阴城黄昏阴沉的天空，在无数双紧张仰望的眼睛里，炸开三团妖艳而不祥的血红。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