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戴笠：“戴局长，你之前提到，苏联方面曾私下表示，若情势危急，或可考虑‘进一步之技术合作’？”
戴笠心领神会，立刻接道：“是的，军座。苏俄驻武汉的军事总顾问，曾通过非正式渠道向我方暗示，鉴于江阴战事的特殊性和重要性，以及日军的‘技术冒险’，莫斯科方面正在评估提供‘更具针对性技术支持’的可能性，包括一些尚处于测试阶段，但性能优异的野战炮兵系统。”
这话说得含糊，但在场都是明白人，立刻懂了——苏联可能有新式火炮可以提供，但需要通过秘密渠道，而且可能数量有限，属于“测试”性质。
何志远点点头，对众人道：“此事涉及最高机密，细节不便多言。但请诸位相信，我有渠道，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取一批这样的火炮。数量不会多，可能只有一个连的规模，但足以对石桥镇的鬼子重炮，构成致命威胁。现在的问题是——”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徐向前和赵刚，“徐团长，赵政委，如果这批火炮能在今夜或最迟明晨，秘密运抵江阴，交由你们使用，你们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制定出可行的渗透、部署、攻击和撤离方案？需要多少人手和物资配合？”
徐向前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凝重。这任务极其艰巨，但也充满挑战和巨大的战果可能。徐向前略一思索，斩钉截铁道：“何军长，只要火炮和配套的弹药、观测器材到位，地图和情报准确，我和老赵，加上我们团里最有经验的老兵和炮兵骨干，最迟明天天亮前，可以拿出详细的作战计划！人手，需要一支精干的、至少营级规模的战斗和保障分队，要绝对可靠，能吃苦，擅长夜战和野外作业。物资方面，需要足够的骡马、简易的炮兵阵地构筑工具、至少支持一次急袭射击的弹药基数和足够的单兵口粮。另外，需要城内部队进行有力的佯动，吸引鬼子注意力，掩护我们渗透行动。”
“好！”何志远眼中精光暴射，“你要的人、骡马、工具、口粮，我来解决！弹药，随火炮一同到位！周参谋长，立刻从各部抽调最精锐、最可靠的官兵，组成特别突击支队，由徐团长全权指挥！李师长，王司令，你们的部队，从今夜开始，加强前沿的侦察和小规模袭扰，做出积极防御甚至准备反击的姿态，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在正面！陈旅长，你的炮兵，明天白天可以进行几次不规律的扰乱射击，目标不限于石桥镇，让鬼子摸不清我们的重点。高旅长，航空队明天继续施加压力，重点是侦察石桥镇鬼子炮兵阵地的确切位置和部署情况，为突击支队提供最准确的目标坐标！”
一道道命令，随着何志远铿锵的话语下达。原本有些绝望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到近乎冒险的反击计划，注入了一股强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剂。
“何将军，”布朗中校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您说的这种火炮还有这种敌后远程炮击的计划，实在太过冒险。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一旦失败，这支精锐部队和宝贵的火炮”
“布朗中校，”何志远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而深邃，“坐在城里等鬼子的重炮把工事一寸寸敲碎，把士兵和百姓一批批炸死，那是必败。主动出击，寻找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值得用尽全力去搏！这，就是我们中国军人现在唯一能选的路。”
布朗张了张嘴，看着何志远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何将军，”贝朗特上校却若有所思，“如果如果贵军真的能创造这样的战术奇迹，用劣势装备和兵力，对日军一个完整的重炮联队实施有效打击，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震撼力的军事案例。能改变一些人的看法。”
何志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如果成功，这将是向国际社会展示中国军队战斗力、打破日军不可战胜神话的绝佳机会，或许能促使某些国家重新评估对华政策。他点点头：“那就请二位，拭目以待。”
会议在紧张而充满决心的气氛中结束。众人领命而去，指挥所里只剩下何志远、戴笠和周卫国。
“军座，那批火炮”周卫国忍不住低声问。
何志远摆摆手，没有解释，而是对戴笠道：“戴局长，通知我们在上海和武汉的特别渠道，启用‘北极星’预案，接收一批‘特殊物资’，立刻通过最可靠的路线，连夜运抵江阴西郊三号码头。接收和转运，由你亲自负责，绝对保密。另外，给八路军总部和延安发报，通报我部之反击计划，并请求他们，在可能的情况下，于皖南、苏南方向加强对日军的牵制行动，策应我部。”
“是！”戴笠没有任何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他清楚，何志远手中必然有他不了解的秘密渠道，但这在战争时期，再正常不过。
，！
“卫国，你去协助徐团长和李师长，人员物资的抽调要快，要精。另外，通知医院，准备接收可能的新伤员，但计划必须严格保密。”何志远对周卫国道。
“明白！”周卫国也快步离去。
指挥所里只剩下何志远一人。他走到观察孔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傍晚的寒风从孔洞灌入，带着江水的腥气和硝烟的味道。
他唤出系统界面。积分在连番战斗和昨夜的袭扰成功后，已积累到一个新的高度。是时候动用这笔“财富”了。
“系统，兑换以下物品：
l-20型152毫米榴弹炮（1937年型）8门，配属牵引车（斯大林-2型履带式火炮牵引车）4辆，备用车轮及关键部件一套。炮弹：of-530高爆榴弹400发，g-530混凝土破坏弹100发。炮组成员及牵引车驾驶员全套（系统生成合理身份，如‘苏联志愿炮兵技术人员及测试分队’）。
配套的炮兵观测器材（剪形炮队镜、方向盘、测距仪等）2套，无线电台（车载及便携式）3部。。
盘尼西林注射剂500支，磺胺类药物200公斤，医用血浆（o型）5000毫升，及配套输液器械。
骡马100匹，配套鞍具驮具，精饲料5吨。
以上所有物资及人员，需于今日（11月27日）晚22时前，以‘苏联经外蒙古-绥远-山西秘密通道紧急陆运，由八路军交通站接力护送’为掩护背景，运抵江阴西郊三号码头。物资需分装，便于骡马驮载和人力搬运。人员需具备在缺乏重装备条件下，进行火炮分解结合、骡马牵引、复杂地形机动的能力。”
l-20型152毫米榴弹炮，是苏联在1937年刚刚定型投产的先进师属火炮，虽然重量不轻（约7吨），但威力巨大，射程达17公里，使用特殊装药和弹道时，射程甚至能接近20公里。最关键的是，它设计时考虑了恶劣道路条件下的机动，可以分解为炮身、炮架、车轮等几大件，用骡马或履带牵引车运输。这正是何志远为徐向前的“敌后远程炮击”计划准备的核心利器！8门l-20，一次齐射，足以对日军的重炮阵地造成毁灭性打击。而斯大林-2型牵引车虽然目标大，但可以用于从码头到渗透出发点的第一段运输，之后则主要依靠骡马和人力。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当前剩余积分物资及人员将按指定时间、地点、方式及背景设定送达。】
听到提示音，何志远心中稍定。有了这批装备，特别是那8门l-20和足够的炮弹，就有了反击的资本。剩下的，就看徐向前和他的战士们，能否将这柄重锤，悄无声息地送到鬼子头顶，再狠狠砸下了！
他走到电台旁，亲自要通了高志航的电话：“高旅长，是我。明天白天，你的侦察任务增加一项：除了石桥镇，重点观察从西郊三号码头到城南结合部之间，夜间是否有异常的大规模车辆或人员骡马活动。如果有，不必干涉，但要记录。另外，明天全天，尽量掌握石桥镇区域日军重炮阵地的确切坐标，越精确越好！这关系到我们能否一拳打死老虎！”
“明白！军座，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了？”高志航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等着瞧吧。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在空中，也要在地面。”
挂断电话，何志远深吸一口气。计划已经启动，赌注已经押下。现在，需要的是严密的执行，一点运气，以及所有参战官兵的勇气和智慧。
夜幕，在焦急的等待和紧张的筹备中，缓缓降临。江阴城内外，无数人因为不同的命令而行动起来。有的在加固工事，有的在清点所剩无几的弹药，有的在照顾伤员，而有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西郊码头附近的隐蔽点集结，等待着来自北方的“秘密礼物”，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场前途未卜的远征。
而在长江对岸，日军的指挥部里，松井石根正对着地图，满意地看着参谋标出的重炮联队预计推进路线。“命令部队，加快速度！我要在明天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听到重炮的轰鸣，让江阴城在帝国的炮火下颤抖！还有，告诉‘杉’队，明晚的测试，照常进行！我要让支那人，在炮火和无声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
“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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