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款 5 万。”厉沉舟重复了一遍，语气严肃得像在宣布一项重大决策，“现金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外卖小哥差点笑出来：“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吧？这是公共草坪，我踩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厉沉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你踩的不是草坪，是我的心！”
外卖小哥：“……”
他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我赶时间，没空跟你扯。”外卖小哥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厉沉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交罚款，不准走！”
外卖小哥急了：“你有病吧？我还要送外卖呢！”
两人拉扯间，麻辣烫的汤洒了出来，正好洒在厉沉舟的西装裤上。
“啊！！！”厉沉舟发出一声惨叫，“我的阿玛尼！！！”
外卖小哥趁机甩开他的手，撒腿就跑。
“你给我回来！！！”厉沉舟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裤子，“完了，这裤子废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草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看来，我这个草坪保护者，任重而道远。”
……
从那天起，厉氏集团附近的人都知道了——
草坪那边，有个疯子。
不，是有个“草坪保护者”。
只要有人敢踩草坪，他就会像一阵风一样冲过去，指着人家鼻子说：
“你踩到我的草坪了，罚款 5 万！”
于是，各种离谱的事情开始接二连三地上演。
有一次，一个小女孩在草坪边玩皮球，皮球不小心滚到了草坪上。
小女孩刚想跑过去捡，厉沉舟就“嗖”地冲了出来。
“小朋友，不能踩草坪。”他一脸严肃。
小女孩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
她妈妈跑过来，一看这情况，火了：“你干嘛吓我女儿？！”
“她要踩我的草坪。”厉沉舟说。
“你草坪？”女孩妈妈气笑了，“这是公共绿化！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草坪保护者。”厉沉舟一本正经地说，“踩草坪罚款 5 万。”
女孩妈妈差点没忍住给他一巴掌：“你神经病吧？！”
说完，她抱起女儿就走。
厉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现在的人，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
……
还有一次，一个大爷提着鸟笼，慢悠悠地从草坪边走过。
鸟突然飞了出来，落在草坪上。
大爷刚想走过去把鸟抓回来，厉沉舟就冲了出来。
“大爷，不能踩草坪。”
大爷愣了一下：“我鸟在上面。”
“那也不能踩。”厉沉舟说，“你可以让鸟自己飞回来。”
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小伙子怎么不讲道理？！”
“我这是在保护草坪。”厉沉舟说，“踩草坪罚款 5 万。”
大爷差点没背过气去：“我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你这种人！”
“现在见到了。”厉沉舟说。
大爷：“……”
最后，大爷的鸟自己飞回来了，大爷骂骂咧咧地走了。
厉沉舟站在草坪边，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对。”
……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厉氏集团。
员工们都开始绕着草坪走，宁愿多走十分钟，也不愿被厉总抓住罚款。
有人甚至在内部群里发了个通知：
——紧急通知：
——最近厉总自称“草坪保护者”，在大楼前巡逻。
——严禁踩踏草坪，违者罚款 5 万。
——请大家务必绕行！！！
下面一片回复：
——收到！！！
——已截图保存！！！
——我宁愿绕地球一圈也不踩草坪！！！
——厉总这是又解锁了什么新身份？？？
苏晚看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给厉沉舟打电话。
“厉沉舟，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干蠢事了？”
“我没有。”厉沉舟说，“我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事情？”苏晚问。
“保护草坪。”厉沉舟说，“我现在是厉氏集团附近五万里草坪的保护者。”
苏晚：“……”
她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觉得，草坪很重要。”厉沉舟一本正经地说，“它能净化空气，美化环境，还能让我心情变好。”
“那你也不能罚款啊。”苏晚说，“而且还是 5 万。”
“5 万怎么了？”厉沉舟说，“5 万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你这是敲诈！”苏晚吼道。
“我这是为了他们好。”厉沉舟说。
苏晚：“……”
她觉得自己跟厉沉舟完全无法沟通。
“你给我回来！”苏晚说，“立刻马上！”
“我不回去。”厉沉舟说，“我还要巡逻。”
“厉沉舟！”苏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真的？”厉沉舟的声音有点紧张。
“真的。”苏晚说。
“那……我回去。”厉沉舟说。
……
半小时后，厉沉舟回到了办公室。
苏晚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苏晚问。
“像什么？”厉沉舟小心翼翼地问。
“像个……神经病。”苏晚说。
厉沉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不是神经病。”
“那你是什么？”苏晚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管草坪？”
厉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压力大你就去保护草坪？”
“我需要一个发泄口。”厉沉舟说，“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伤害自己，也不能伤害你。”
“所以你就去伤害那些踩草坪的人？”苏晚问。
“我没有伤害他们。”厉沉舟说，“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厉沉舟不是故意要闹笑话。
他只是……太迷茫了。
太无助了。
太想找到一个能让自己觉得“有用”的事情了。
苏晚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厉沉舟。”她说，“你要是压力大，你可以跟我说。”
“你可以去运动。”
“你可以去旅游。”
“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但你不能去外面胡闹。”
“更不能去吓别人。”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我知道。”他说，“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苏晚问。
“我不该自命为草坪保护者。”厉沉舟说。
“还有呢？”苏晚问。
“我不该罚款。”厉沉舟说。
“还有呢？”苏晚又问。
“我不该……让你担心。”厉沉舟说。
苏晚看着他，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了一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别再这样了。”她说，“你要是真的想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我可以陪你一起。”
厉沉舟看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他问。
“真的。”苏晚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公益，一起去种树，一起去帮助别人。”
“但我们不能再去管那些草坪了。”
厉沉舟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那我这个‘草坪保护者’的身份……”
“取消。”苏晚说。
“好。”厉沉舟说，“取消。”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当草坪保护者挺好玩的。”
苏晚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厉沉舟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说！”
苏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厉沉舟还有很多问题。
他的情绪不稳定。
他的想法很跳脱。
他的行为有时候很离谱。
但她也知道，厉沉舟正在努力改变。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努力让她放心。
苏晚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厉沉舟。”她说，“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好。”他说，“我们一起努力。”
“再也不胡闹了。”
“再也不吓你了。”
“再也不……当草坪保护者了。”
苏晚笑了。
她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他们还会遇到很多困难。
还会发生很多荒唐的事情。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
就什么都不怕了。
而那片草坪，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偶尔，会有员工路过时，小声嘀咕一句：
“听说以前这里有个草坪保护者，罚款 5 万呢……”
然后大家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仿佛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一场属于厉沉舟和苏晚的，哭笑不得的梦。
厉沉舟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不是他不想吃，是真的没钱吃。
公司破产，资产冻结，房子车子全被抵押，他从以前挥金如土的厉总，变成了现在连一碗牛肉面都买不起的穷光蛋。
他身上只剩下三块五毛钱，还是昨天捡易拉罐卖的。
此刻，他正坐在厉氏集团大楼前的台阶上——曾经属于他的帝国，如今连门口的保安都不让他进。
风很大，吹得他直打哆嗦。
他抱着膝盖，饿得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厉沉舟缓缓抬起头。
林渊。
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之一。
林渊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海鲜礼盒，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厉总吗？”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混成这样了？”
厉沉舟咬着牙，没说话。
他现在连跟林渊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林渊笑了笑，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海鲜礼盒：“刚从海鲜酒楼回来，鲍鱼、龙虾、海参，应有尽有。可惜啊，有些人现在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了。”
厉沉舟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别过头，不去看林渊。
林渊见状，笑得更得意了。
他突然蹲下身，把海鲜礼盒放在地上，然后……用手指抠了抠自己的嗓子眼。
“呃……呕——！！！”
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
林渊竟然当着厉沉舟的面，把刚才吃下去的海鲜全吐了出来。
一堆混合着鲍鱼、龙虾、饭粒和胃液的呕吐物，就这样摊在厉沉舟面前的地上，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厉沉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差点也跟着吐出来。
林渊擦了擦嘴，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那堆呕吐物，语气轻佻：
“吃吧，厉总。”
“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鲍鱼龙虾，我特意吐出来给你尝尝。”
厉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你给我滚。”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怎么？不吃？”林渊挑眉，“你不是饿坏了吗？这可是免费的大餐啊。”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没消化完的鲍鱼，故意在厉沉舟面前晃了晃：“你看，还是完整的呢。”
厉沉舟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厉沉舟就是饿死，”他一字一句地说，“死在厉氏集团门口，也不会吃你林渊的一口呕吐物！”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却又极其坚定。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有骨气。”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走了。”
林渊说完，转身就走，还故意把海鲜礼盒也带走了。
他走到大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厉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但他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只是……躲在了门后面。
门后面有一个监控死角，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他。
林渊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厉沉舟。
他倒要看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厉总，在饥饿面前，到底能不能坚持住他所谓的骨气。
……
外面。
厉沉舟依旧坐在台阶上。
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堆散发着腥臭味的呕吐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站起来离开这里。
可他太饿了。
饿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堆呕吐物。
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厉沉舟，你不能这么做。”
“你是厉氏集团的前总裁，你不能吃别人的呕吐物。”
“你不能让林渊那个小人看笑话。”
可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胃，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手，又一次缓缓地伸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缩回来。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冰凉的、滑腻的东西。
是那块鲍鱼。
林渊刚才捡起来晃过的那块。
厉沉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那块鲍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在心里喃喃道，“对不起……我太饿了……”
他猛地低下头，抓起那块鲍鱼，塞进了嘴里。
腥味和酸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
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
他用力咀嚼着，然后艰难地咽了下去。
那味道，恶心到了极点。
但他的胃，却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满足。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像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呕吐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顾不上尊严。
顾不上羞耻。
顾不上林渊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他只知道，他要活下去。
哪怕……是以这种最屈辱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