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湖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苏晚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划船，而是在坐过山车。
而且是没有安全带的那种。
“厉沉舟！！！”她尖叫，“你快停下！！！我头晕！！！”
“再坚持一下！”厉沉舟说，“马上就追上了！”
苏晚：“我不想追！！！我想回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厉沉舟用力过猛，船桨一下子插进了水里。
他没站稳，身体猛地往前一扑。
“砰！”
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苏晚尖叫着抓住船边：“厉沉舟！！！”
厉沉舟试图稳住身体，但他太重了，船又太小。
船身晃得更厉害了。
“苏晚！”厉沉舟也有点慌了，“你别乱动！！！”
“我没动！！！”苏晚吼道，“是你在动！！！”
船身又晃了一下。
湖水开始溅进船里。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
“厉沉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要翻了！！！”
“不会的！！！”厉沉舟说，“我不会让它翻的！！！”
他试图把船桨拔出来，但船桨卡住了。
他用力一拔。
船身猛地一翻。
“啊——！！！”
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下一秒，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呛了好几口水，脑子一片空白。
她拼命地挣扎，想往水面上游。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
是厉沉舟。
他也掉进了水里，不过他似乎一点也不慌。
他抓住苏晚的手，把她往水面上拖。
苏晚终于露出了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湖水混在一起。
“厉沉舟！！！”她一边哭一边吼，“你个混蛋！！！我就说不吉利！！！你偏不信！！！”
厉沉舟也在水里扑腾着，他看着苏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苏晚！你看！！！”
苏晚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看什么？！看我们俩在水里淹死吗？！”
“不是！”厉沉舟指着翻在一边的船，笑得更欢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苏晚：“……”
她的大脑瞬间短路。
她看着厉沉舟，又看着翻在一边的“友谊号”，整个人都懵了。
她现在在水里。
她刚刚差点淹死。
她的裙子湿了。
她的妆花了。
她的头发乱了。
而厉沉舟……
竟然在笑？！
还笑得这么开心？！
苏晚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厉沉舟！！！”她吼道，“你给我过来！！！”
“干嘛？”厉沉舟一边笑一边问。
“我要打死你！！！”苏晚说。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打他。
可她在水里站不稳，刚一抬手就差点摔倒。
厉沉舟连忙扶住她：“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
“我冲动？！”苏晚气笑了，“我差点被你害死！！！你还笑！！！”
“我不是故意的。”厉沉舟说，“我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好玩？！”苏晚吼道，“好玩你自己玩！！！我不玩了！！！”
她转身就想往岸边游。
可她刚游了两下，就发现自己根本游不动。
她的裙子太沉了。
而且她的体力也不支。
厉沉舟看到她这副样子，也笑不出来了。
他赶紧游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苏晚！你别乱动！我带你回去！”
“放开我！！！”苏晚挣扎着，“我不想跟你说话！！！”
“别闹了！”厉沉舟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你这样会出事的！”
苏晚被他抱得紧紧的，挣扎不开。
她只能任由他带着往岸边游。
厉沉舟的游泳技术其实不怎么样。
他游得很慢，而且姿势有点奇怪。
但他很坚持。
他一边游一边说：“苏晚，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晚没说话。
她还在气头上。
而且她现在很累。
很累很累。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眼皮也有点重。
“苏晚？”厉沉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苏晚没力气说话。
她只是靠在厉沉舟的怀里，任由他带着游。
厉沉舟的心跳瞬间加速。
“苏晚！你别睡！！！”他喊道，“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岸边了！！！”
苏晚还是没反应。
厉沉舟急了。
他拼命地划水，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终于，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近。
“苏晚！坚持住！！！”厉沉舟嘶吼着，“再坚持一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苏晚拖上了岸。
苏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
厉沉舟也躺在她旁边，累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才缓过来。
她坐起身，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厉沉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杀气，“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我吗？”
厉沉舟连忙坐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有什么用？”苏晚说，“你每次都知道错，可你每次都犯！”
厉沉舟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说的是实话。
“我以后再也不划船了。”他说，“再也不追鸭子了。再也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了。”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气还没消。
但她也知道，厉沉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冲动、幼稚、爱冒险、做事不经过大脑。
可他对她是真心的。
这点，她很清楚。
苏晚叹了口气：“你起来。”
厉沉舟愣了一下：“啊？”
“我让你起来。”苏晚说。
厉沉舟连忙站起来。
苏晚也站了起来。
她的裙子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厉沉舟。
厉沉舟的衣服也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苏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厉沉舟愣了一下：“你……你笑什么？”
“笑你。”苏晚说，“笑你像个落汤鸡。”
厉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笑了。
“那你呢？”他说，“你也像个落汤鸡。”
苏晚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是是是。”厉沉舟连忙点头，“都是我的错。”
苏晚看着他，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了一点。
她叹了口气：“走吧，回家。”
“好。”厉沉舟点头。
他伸手想去扶她。
苏晚躲开了：“别碰我。”
厉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他有点尴尬：“那……我走在你后面？”
苏晚没说话。
她转身往回走。
厉沉舟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惊险的事情。
虽然苏晚差点淹死。
虽然厉沉舟又犯了一个大错。
但他们都还活着。
都还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苏晚忽然觉得，也许生活就是这样。
充满了意外。
充满了惊险。
充满了哭笑不得的瞬间。
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
就还有希望。
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厉沉舟。
厉沉舟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晚忽然有点心软。
她停下脚步。
“厉沉舟。”
“嗯？”厉沉舟连忙抬起头。
“下次……”苏晚说，“下次你要是再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记得提前告诉我。”
厉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还有。”苏晚又说，“下次你要是再把我弄进水里，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厉沉舟说，“我以后再也不碰船了！我连看都不看！”
苏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走吧。”她说，“回家换衣服。”
“好。”厉沉舟点头。
他快步走到苏晚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苏晚没有躲开。
她任由他扶着。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紧紧地靠在一起。
虽然今天的“友谊号”翻了。
但他们的友谊。
或者说，他们的感情。
却没有翻。
反而在一次次的惊险和哭笑不得中。
变得越来越深。
越来越牢。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荒唐。
疯狂。
惊险。
却又充满了爱。
充满了温暖。
充满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他们的未来，还很长。
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还在。
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只要彼此还在。
就还有希望。
还有爱。
还有……
不再翻船的，平凡日子。
厉沉舟对苏晚说：“city不city。”
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你说这座城市啊，city。”
下一秒，厉沉舟一脚踢向了苏晚。
苏晚被踹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在床沿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她捂着被踢的地方，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干嘛呀？！”
厉沉舟躺在床上，眼神依旧发直，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他盯着苏晚，一字一顿地说：
“我刚才问你了，谁踢不谁踢。”
苏晚整个人都懵了。
谁踢不谁踢？
这是什么意思？
她刚才明明回答的是“city”，怎么突然就变成“谁踢不谁踢”了？
苏晚揉着被踢疼的腿，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她看得出来，厉沉舟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会心疼她、照顾她的厉沉舟。
他的眼神里没有焦点，说话颠三倒四，行为也变得极具攻击性。
蘑菇中毒的症状，似乎又加重了。
苏晚强忍着疼痛，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问：“沉舟……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认得我吗？我是苏晚啊。”
厉沉舟没有看她，只是躺在床上，嘴里反复念叨着：“city不city……谁踢不谁踢……”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阵发慌。
她知道，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幻觉，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她不敢再靠近他，只能站在床边，紧张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厉沉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完全不像一个虚弱的病人。他瞪着苏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city！”他突然大吼一声。
苏晚被吓得后退一步：“沉舟！你冷静点！”
厉沉舟没有理她，他双手抱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不是city……”他喃喃道，“是……是谁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苏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她想上前去扶他，却又怕他再次突然攻击自己。
就在这时，厉沉舟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诡异。
他看着苏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你……”他指着苏晚，“你踢我。”
苏晚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踢你了？”
厉沉舟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你刚才……踢我了。”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现在已经完全活在自己的幻觉里了。
“沉舟，你听我说，我没有踢你。”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你现在生病了，我们在医院，医生会治好你的。”
“医院？”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医院……city……”
他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晚被他笑得浑身发毛。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厉沉舟。
这样的他，陌生得可怕。
突然，厉沉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一块寒冰。
“你骗我。”他说。
苏晚心里一紧：“我没有骗你……”
“你就是骗我！”厉沉舟突然大吼一声，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
苏晚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
厉沉舟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愤怒和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沉舟……”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过来……你别吓我……”
厉沉舟没有停。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踢我。”他再次重复道，“你必须踢回来。”
苏晚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谁踢不谁踢……你踢我……我踢你……”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脚。
苏晚吓得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他又要踢她。
可等了很久，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厉沉舟的脚停在半空中，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不……”他的声音很轻，很痛苦，“我……我不想……”
苏晚愣住了。
她看到，厉沉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属于厉沉舟的眼神。
“沉舟！”苏晚激动地喊道，“你醒醒！我在这里！”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苏……晚……”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控制不住……”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知道。”她说，“你坚持住！我会帮你的！”
就在这时，厉沉舟的眼神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
“滚开！”他突然大吼一声，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种混合了许多人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苏晚被吓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那个让他喊“香菇”的东西。
那个让他变得疯狂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放过他吧！”
厉沉舟笑了。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想干什么？”他歪了歪头，“我想玩。”
“玩？”苏晚愣住了。
“对。”厉沉舟点头，“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苏晚紧张地问。
厉沉舟的笑容越来越大：“city不city的游戏。”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怎么玩？”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诡异的光芒。
“很简单。”他说，“你踢我一下。”
苏晚愣住了：“我……我不能踢你……”
“你必须踢。”厉沉舟的声音变得冰冷，“否则……我就踢你。”
苏晚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他现在说得出，就做得到。
“沉舟……”她哽咽着说，“你别这样……你醒醒……”
厉沉舟没有理她。
他只是抬起脚，轻轻碰了碰苏晚的腿。
“轮到你了。”他说。
苏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厉沉舟，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真的不想踢他。
可是，她也怕他再次攻击自己。
“我……我……”苏晚的声音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厉沉舟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你不踢？”他问。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不能……”
“好。”厉沉舟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脚踢向了苏晚。
这一脚，比刚才更重。
苏晚被踹得直接倒在了地上，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啊！”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你干嘛呀？！”她哭着喊道，“厉沉舟！你醒醒！！！”
厉沉舟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我刚才问你了，谁踢不谁踢。”他说，“你不踢我，我就踢你。”
苏晚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那个东西控制了。
她必须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救他。
也必须想办法救自己。
苏晚忍着疼痛，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她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好。”她说，“我踢你。”
厉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很好。”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轻轻碰了碰厉沉舟的腿。
“这样可以了吗？”她问。
厉沉舟的笑容消失了。
“你这叫踢？”他问，“你在tickle我吗？”
苏晚愣住了：“我……我怕弄疼你……”
“疼？”厉沉舟笑了，“我就是要疼。”
他突然抓住苏晚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用力。”他说，“踢。”
苏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厉沉舟，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真的不想伤害他。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她不照做，他会伤害她。
“我……我……”苏晚的声音颤抖着。
厉沉舟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你不踢？”他问。
苏晚咬了咬牙。
“好。”她说。
然后，她抬起脚，用力踢向了厉沉舟的腿。
这一脚，她用了很大的力气。
厉沉舟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苏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好。”他说，“现在轮到我了。”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厉沉舟抬起脚，一脚踢向了苏晚。
苏晚被踹得再次倒在了地上，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掉。
“厉沉舟……”她哭着喊道，“你醒醒……我是苏晚啊……”
厉沉舟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游戏结束。”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突然晃了晃，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沉舟！”她激动地喊道，“你醒了？！”
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我……我刚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是不是……伤害你了？”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你终于醒了……”她哭着说，“你吓死我了……”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他想走过去扶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我……我控制不住……”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苏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她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们会想办法的。医生会治好你的。”
厉沉舟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苏晚摇了摇头：“别说对不起。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要好起来。”
厉沉舟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自己必须战胜那个东西。
必须战胜自己的幻觉。
必须回到苏晚身边。
他不能再伤害她了。
绝对不能。
苏晚扶着他，慢慢走到床边，让他躺下。
厉沉舟躺在床上，眼神依旧有些迷茫，但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苏晚，心里充满了感激。
“苏晚。”他说，“谢谢你。”
苏晚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傻瓜。”她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厉沉舟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她是他的爱人。
是他的救赎。
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发誓。
无论那个东西是什么。
无论它有多强大。
他都不会再让它伤害苏晚。
永远不会。
苏晚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厉沉舟的病情很严重，随时都可能再次发作。
但她也知道，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她会陪着他。
照顾他。
支持他。
直到他完全康复。
直到他重新站起来。
直到他能再次对她微笑。
直到他能亲口对她说：
“苏晚，我没事了。”
而她，会一直等。
一直等。
厉沉舟自己的公司即将倒闭，还天天喊着“遥遥领先”。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亏损警告，财务报表摊在桌上，数字刺眼得像一根根针。员工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另谋出路。整栋写字楼里，只有厉沉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灯光惨白，照得他脸色像纸一样。
他坐在老板椅上，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长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得不成样子。但他嘴里却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像是念咒一样：
“遥遥领先……遥遥领先……”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她已经劝过他很多次了，让他面对现实，让他接受公司即将破产的事实，让他不要再这样自欺欺人。可每次，厉沉舟都只是看着她，眼神空洞，然后继续喊：“遥遥领先。”
苏晚知道，他不是不知道公司的情况。
他只是不敢面对。
那些诡异的经历，那些因果的纠缠，那些失去的恐惧，已经把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公司的倒闭，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沉舟……”苏晚轻声叫他，“你别这样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公司没了可以再建，钱没了可以再赚……你别再骗自己了……”
厉沉舟没有理她。
他只是盯着前方，眼神涣散，嘴里依旧念叨着：“遥遥领先……”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比公司倒闭更让她害怕。
他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被困在自己的幻觉里，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渊走了进来。
他看着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厉沉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厉沉舟公司的破产清算通知。
“厉沉舟。”林渊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你别再骗自己了。”
厉沉舟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焦点，像是透过林渊在看别的什么东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诡异：“遥遥领先……”
林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公司已经撑不下去了。”林渊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破产清算通知。你看看吧。”
厉沉舟没有看文件。
他只是继续看着林渊，嘴里不停喊着：“遥遥领先……遥遥领先……”
林渊叹了口气。
他知道，厉沉舟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厉沉舟，”林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醒醒吧。你这样下去，只会毁了你自己。苏晚怎么办？你想让她跟着你一起毁了吗？”
提到苏晚，厉沉舟的眼神似乎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状态，继续喊：“遥遥领先……”
林渊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苏晚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渊知道，他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他拍了拍厉沉舟的肩膀，叹了口气：“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厉沉舟那单调而诡异的声音：“遥遥领先……遥遥领先……”
苏晚看着林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厉沉舟突然大喊一声：
“小飞棍来了！！！”
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苏晚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厉沉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他冲到墙角，拿起了一根拐杖——那是他奶奶生前用过的拐棍，后来被他带到了办公室，说是留个念想。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厉沉舟举起拐棍，猛地朝门口砸去。
“砰！！！”
一声巨响。
林渊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拐棍砸中了后背。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厉沉舟！你干什么？！”林渊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厉沉舟站在那里，举着拐棍，眼神空洞，嘴里却喊着：“小飞棍来了！！！”
苏晚吓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想拉住他：“沉舟！别这样！那是林渊！你别打他！”
厉沉舟猛地一甩胳膊，把苏晚甩到了一边。
苏晚摔倒在地，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沉舟……”她哭着喊道，“你醒醒……”
厉沉舟没有理她。
他再次举起拐棍，朝林渊冲了过去。
“小飞棍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
林渊看着他冲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知道，厉沉舟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厉沉舟！你冷静点！”林渊一边后退，一边喊道，“我是林渊！你认识我的！”
厉沉舟没有停。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举着拐棍，猛地朝林渊砸了下去。
林渊急忙侧身躲开，拐棍砸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角的灰都被震掉了。
“你疯了吗？！”林渊怒吼道。
厉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挥舞着拐棍，嘴里不停喊着：“小飞棍来了！！！遥遥领先！！！”
苏晚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厉沉舟的胳膊：“沉舟！别打了！你会打死他的！你醒醒！！！”
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
苏晚以为他醒了，激动得眼泪掉得更凶了：“沉舟！你终于认出我了！你别这样了……”
可下一秒，厉沉舟的眼神又变得诡异起来。
他猛地推开苏晚，苏晚再次摔倒在地。
“滚开！”他吼道，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小飞棍来了！！！”
他再次举起拐棍，朝林渊砸去。
这一次，林渊没有躲开。
拐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林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墙上。
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骨头都被砸断了一样。
“厉沉舟！”林渊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他妈真的疯了！”
厉沉舟没有理他。
他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再次举起拐棍，准备砸下去。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挡在了林渊面前。
“别打了！！！”苏晚哭着喊道，“沉舟！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他！！！”
厉沉舟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挡在林渊面前的苏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很痛苦。
苏晚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掉：“沉舟……你醒醒……我是苏晚啊……你别再这样了……我好害怕……”
厉沉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手里的拐棍，慢慢垂了下来。
“我……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是……故意的……”
苏晚哭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生病了……我们会治好你的……”
林渊站在一旁，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无奈。
也有一丝心疼。
他知道，厉沉舟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他的错。
是那些诡异的东西。
是那些因果。
是那些他无法控制的力量。
“厉沉舟。”林渊的声音低沉，“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需要治疗。”
厉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身体不停地颤抖。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沉舟，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你会好起来的……”
厉沉舟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我……我是不是……又伤害你了？”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别管这些……你只要好起来就好……”
厉沉舟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伤害苏晚。
不能再伤害林渊。
不能再被那些东西控制。
“好。”他缓缓点头，“我们去医院。”
苏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扶着厉沉舟，慢慢向门口走去。
林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散落一地的文件，和那根掉在地上的拐棍。
拐棍上，还残留着一点灰尘。
像是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疯狂的闹剧。
而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可厉沉舟的世界，却依旧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片黑暗。
也不知道，那些诡异的东西，会不会再次找上他。
但他知道，只要苏晚在他身边，他就有活下去的勇气。
只要她在。
他就不会放弃。
他会努力。
努力战胜那些东西。
努力找回自己。
努力回到她身边。
回到那个曾经的厉沉舟。
那个虽然脾气不好，却有担当、有责任、有爱的厉沉舟。
他会努力。
为了苏晚。
为了林渊。
为了所有关心他的人。
也为了他自己。
他会努力。
哪怕这条路，再艰难。
哪怕前方，再黑暗。
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他是厉沉舟。
他不会轻易倒下。
永远不会。
厉沉舟突然冲到瓜摊前，指着西瓜说：“雨女无瓜。”
瓜摊老板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他：“小伙子，你说啥？啥意思？”
厉沉舟眼神直勾勾的，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不懂，只是机械地重复：“雨女无瓜。”
老板被他整懵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是来买瓜的还是来逗我玩的？我这儿有麒麟瓜、黑美人、8424，就是没有你说的那个……雨女无瓜。”
厉沉舟皱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两秒，又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一个瓜，叫雨女无瓜。”
周围几个挑瓜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有人低声嘀咕：“这人怕不是有点问题。”
老板脸上有点挂不住，语气也硬了点：“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在这儿挡道。”
厉沉舟没动，还是盯着那堆西瓜，嘴里反复念叨：“雨女无瓜……雨女无瓜……”
就在这时，苏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厉沉舟的胳膊：“厉沉舟！你跑这儿来干嘛？！”
厉沉舟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空洞，像是没认出她，又像是认出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是继续说：“雨女无瓜。”
苏晚被气笑了，又气得发抖：“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什么雨女无瓜？你到底怎么了？”
厉沉舟没理她，伸手就要去抱一个西瓜：“这个……雨女无瓜。”
老板一看他要动手，赶紧拦住：“哎哎哎！别动别动！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买不买？”
苏晚赶紧按住厉沉舟的手，对老板赔笑：“对不起对不起，他……他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拉厉沉舟。
厉沉舟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走，嘴里还在念：“雨女无瓜……我要雨女无瓜……”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知道，他又不对劲了。
从公司出事开始，他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一会儿喊“香菇”，一会儿喊“city不city”，一会儿又喊“遥遥领先”，现在又跑到瓜摊来要什么“雨女无瓜”。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又像是彻底疯了。
“沉舟，”苏晚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回家，好不好？你别这样，我害怕……”
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苏晚，嘴唇动了动：“苏……晚……”
苏晚心里一喜：“你认出我了？”
厉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又冒出一句：“雨女无瓜。”
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又陷进去了。
老板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又有点不耐烦：“姑娘，你男朋友这是……真有点问题吧？要不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别在这儿折腾了。”
苏晚咬了咬牙，对老板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厉沉舟从瓜摊前拉开。
厉沉舟一边被她拉着走，一边还回头看那堆西瓜，嘴里不停喊：“雨女无瓜！我要雨女无瓜！”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有人笑，有人皱眉，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苏晚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但她更害怕的是厉沉舟。
害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害怕他就这样一直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