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的水晶灯还亮着，璀璨的光线将每一寸角落照得纤毫毕现，两只巨型蟑螂还在地毯上爬动，油亮的外壳泛着瘆人的乌光。厉沉舟站在柜子旁，低头看着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的苏晚，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容，突然扬声高喊：“从今天起，老子就是蟑螂的王！”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哭声瞬间哽在喉咙里。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透过柜子的缝隙看向厉沉舟，眼底满是惊恐和茫然：“你在说什么呀？”
话音刚落，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厉沉舟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处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起暗沉的褐色。那颜色像是墨汁滴进清水里，迅速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脸颊，浸染他的额头。原本白皙的肤色，转瞬之间就变得和地毯上那些蟑螂的外壳一模一样，油光锃亮，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厉沉舟的皮肤一点点变化，看着那褐色的纹路在他脸上游走，看着他那双原本就透着疯狂的眼睛，此刻竟隐隐泛起了幽绿的光。
“沉舟……你怎么了？”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厉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翻涌。紧接着，苏晚看到，厉沉舟的额头两侧，竟然缓缓凸起两个小小的鼓包，那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硬，最后竟破开皮肤，长出了两根细长的、黑漆漆的触角！
那触角在空中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感知周围的空气，带着一种属于昆虫的、诡异的灵动。
“啊——！”苏晚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缩回脑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
可她的耳朵，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接下来的动静——布料撕裂的“刺啦”声，还有某种薄膜展开的窸窣声。
苏晚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她颤抖着，一点点地挪开捂住眼睛的手，透过柜子的缝隙，再次看向厉沉舟。
这一眼，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厉沉舟的后背，竟然撑开了一双巨大的、褐色的翅膀！那翅膀薄薄的，像是一层透明的蝉翼，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蟑螂的翅膀一模一样。那翅膀微微扇动着，带起一阵浑浊的风，吹得客厅里的灰尘都飞扬起来。
此刻的厉沉舟，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模样？
他的皮肤是蟑螂的褐色，额头长着细长的触角，背后扇动着蟑螂的翅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直立行走的人形蟑螂！
苏晚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她想逃，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柜子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沉舟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的方向。
厉沉舟的嘴里，开始念叨起奇奇怪怪的话。那些话没有任何逻辑，像是昆虫之间的嗡鸣，又像是某种晦涩的咒语，在客厅里回荡着，听得苏晚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紧接着，厉沉舟缓缓地抬起手，朝着客厅的窗户走去。他的脚步变得怪异起来，不再是人类的步伐，而是带着一种昆虫的跳跃感，每一步落下，都让地板发出轻微的震动。
他走到窗边，伸出那只变得褐色的手，猛地推开了窗户。
“嗡——”
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声，瞬间从窗外涌了进来。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
只见夜色之中，密密麻麻的蟑螂，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正朝着窗户的方向飞来！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成千上万，遮天蔽日，翅膀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那些蟑螂，有大有小，大的像厉沉舟带来的那两只一样，足有手掌大小，小的则和普通蟑螂无异。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争先恐后地从窗户涌进公寓，瞬间就爬满了地板、墙壁、沙发，甚至是水晶灯的灯座。
褐色的、黑色的身影，在客厅里快速地爬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
“不——！！！”苏晚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猛地缩回到柜子深处，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敢再看外面的景象。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些蟑螂爬过柜子表面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是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属于昆虫的腥臭味，混杂着灰尘的味道，令人作呕。
厉沉舟的怪叫声，和蟑螂翅膀的嗡鸣声，还有它们爬动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苏晚蜷缩在柜子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她的衣服。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不知道厉沉舟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这些蟑螂为什么会涌进公寓。
她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柜子。
柜子外面，厉沉舟缓缓地转过身，背后的翅膀微微扇动着，额头上的触角轻轻晃动。他看着那个被蟑螂包围的柜子，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苏晚，嘴里再次发出了那种晦涩的、奇怪的叫声。
紧接着，那些爬满柜子的蟑螂，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开始疯狂地啃咬柜子的门板。
“咯吱——咯吱——”
木头被啃咬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苏晚的耳朵里。
苏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蟑螂就会啃穿柜子的门板，然后……
然后，它们就会把她撕成碎片。
苏晚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后悔了。
她后悔没有早点逃离厉沉舟。
她后悔陪他走进这座别墅，走进这场万劫不复的噩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公寓里的蟑螂，越来越多。
厉沉舟站在客厅中央，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俯瞰着他的子民，俯瞰着那个蜷缩在柜子里，即将成为猎物的苏晚。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翅膀扇动的嗡鸣声，蟑螂啃咬的咯吱声，还有苏晚压抑的呜咽声，在这座华丽的别墅里，久久地回荡着。
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来自地狱的盛宴。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厉沉舟的公寓里一片死寂，只有客厅的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卧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透出昏黄的灯光，苏晚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然是睡得很沉。
厉沉舟悄无声息地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巧的手机支架，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映出他眼底深藏的疯狂和阴鸷。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猎物的猎手，一步步挪到床边，将手机支架固定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床上的苏晚，也对准了他自己那张带着扭曲笑意的脸。
他点开了直播软件，没有露脸，先将镜头转向熟睡的苏晚，又快速打上一行字：“今晚，玩个刺激的。”
按下开播键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起初是零星的几个观众，发出几句疑惑的弹幕，可当厉沉舟将镜头转回自己脸上，露出那张在财经杂志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时，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这不是厉氏集团的厉沉舟吗？！”
“霸总直播？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我没看错吧？厉总居然开直播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镜头里的女人是谁？看起来好眼熟……”
“是苏晚！苏晚！就是那个接手了苏氏，现在身价超过厉总的苏晚！”
弹幕滚动得飞快，礼物特效也开始刷屏，小火箭、飞机络绎不绝。厉沉舟看着屏幕上飞速上涨的人气和礼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神却越来越冷。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块板砖，砖头的棱角被磨得有些圆润，却依旧透着一股冰冷的质感。他将板砖举到镜头前，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安静点。”厉沉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不少，“听好了，刷一辆跑车，我就拿这块板砖，拍一下苏晚的头。”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直播间里炸开了。
“？？？厉总疯了吧？这是在开玩笑？”
“拍头？要不要这么狠？苏晚可是现在的苏氏掌舵人啊！”
“我靠！玩这么大？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剧本吧？”
“剧本个屁！你看厉总的眼神，那是真的要动手！”
“跑车算什么？我刷！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
第一个跑车特效刷出来的时候，厉沉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床上依旧熟睡的苏晚，她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厉沉舟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嫉妒，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他的一切，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财富和地位，现在，她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一辆。”厉沉舟低声数着，举起板砖，朝着苏晚的额头，轻轻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不算重，苏晚的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依旧没有醒。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沸腾了。
“卧槽！真拍了！”
“厉总玩真的！太刺激了！我再刷一辆！”
跑车特效像是不要钱一样，在屏幕上刷屏，红色的特效铺满了整个直播间。厉沉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礼物数，嘴里不停地数着：“两辆……三辆……五辆……十辆……”
他的动作越来越重，板砖落在苏晚头上的声音，从最初的轻响，变成了沉闷的“咚咚”声。苏晚的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一丝血迹从发丝间渗出来，晕染在洁白的枕头上。她终于被疼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厉沉舟那张狰狞的脸，和举在半空中的板砖。
“厉沉舟……你……你干什么？”苏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厉沉舟一把按住了肩膀，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别动。”厉沉舟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有人花钱，让我拍你的头。你乖乖躺着，省得受罪。”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了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和满屏的跑车特效，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厉沉舟！你疯了！快停下！直播是违法的！你会坐牢的！”
“坐牢？”厉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癫狂，“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坐牢又怎么样？总比看着你耀武扬威强！”
他不再理会苏晚的哭喊，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礼物数。跑车的数量还在上涨，每刷出一辆，他就举起板砖，狠狠地朝着苏晚的头拍下去。
“二十辆……三十辆……五十辆……”
板砖落在头上的剧痛，让苏晚眼前发黑，她的哭声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鲜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染红了枕头，染红了床单，甚至溅到了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耳边是厉沉舟疯狂的数数声，还有直播间里观众的起哄声。
“厉总牛逼！再来几下！”
“666！这才是霸总该有的样子！”
“已经58辆了！冲啊！”
“我刷两辆！凑个整数！”
厉沉舟数到第六十八辆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里的板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甚至还粘着几缕苏晚的头发。他低头看向屏幕，看着那六十八辆跑车的特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68个……也不多嘛。”厉沉舟喃喃自语，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嘲讽。
他放下板砖，低头看向床上的苏晚。她的头已经彻底瘪了下去，原本精致的脸变得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她的眼睛圆睁着，里面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却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鲜血浸透了整张床单，顺着床沿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墙壁上溅满了血点，像是一幅诡异的油画。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滚动，礼物还在刷屏，可厉沉舟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看着苏晚的尸体，看着满屋子的血迹，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
他缓缓地伸出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像是掐断了最后一丝光亮。
公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厉沉舟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厉沉舟瘫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赢了吗？
他好像赢了，他拍了苏晚六十八下，他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闭上了嘴。
可他又好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失去了厉氏集团，失去了财富和地位，现在，又失去了最后一丝人性。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是血迹的床单上，落在厉沉舟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厉沉舟抬起头，看向窗外，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一切，都该结束了。
深秋的风卷着金红的梧桐叶，扑打在厉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巨大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两拨泾渭分明的人，一边是厉沉舟带着的厉氏核心团队，另一边是陆泽亲自率领的陆氏高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却又被一层虚伪的商业客套包裹着。
这场合作本是厉氏和陆氏搁置争议、联手开拓海外市场的契机，陆泽为此前前后后筹备了半个月，光是协议草案就改了八版，每一条都反复推敲，生怕落下什么隐患。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厉沉舟，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却让陆泽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陆总，”厉沉舟率先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的合作，我厉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海外的物流渠道，我们免费共享，利润分配也偏向陆氏，你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陆泽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协议翻了翻。协议的封面印着烫金的“厉氏-陆氏海外贸易合作协议”，开篇的几条也和之前敲定的草案一致，都是关于贸易渠道共享、利润分成、风险共担的内容。他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心里的那点不安，也被厉沉舟的“诚意”冲淡了不少。
“厉总客气了。”陆泽放下协议，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厉沉舟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得不像话。厉氏的法务总监拿着两份协议，分别递到厉沉舟和陆泽面前，又贴心地送上了钢笔。厉沉舟拿起笔，看都没看，就在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给陆泽，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陆泽没有多想，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签约，以为厉沉舟就算再恨他，也不敢在这种正式场合耍什么花招。他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正要落下，却被厉沉舟的声音打断了。
“陆总，”厉沉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不仔细看看吗？万一我在协议里埋了什么‘惊喜’呢？”
陆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厉总说笑了。我们都是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
说完，他不再犹豫，笔尖落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瞬间，厉沉舟的笑容，骤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陆泽刚签好的那份协议，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扬了扬手里的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各位，都看好了！陆总，可是亲手签下了这份协议！”
陆泽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皱着眉，沉声问道：“厉沉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厉沉舟没有回答，只是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往前翻。
一页，两页，三页……
前面的内容，还是关于贸易合作的条款，可翻到中间部分，画风突变。
“鉴于陆氏集团经营不善，无力承担海外市场拓展风险，自愿将旗下所有资产、股权、商标、专利，无偿转让给厉氏集团……”
“陆氏集团法人陆泽，在此承诺，转让后绝不反悔，绝不采取任何法律手段追回资产……”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
每一条，每一款，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在陆泽的心上。
陆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厉沉舟手里的协议，翻看着那些条款，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冲到了头顶，让他头晕目眩。
“厉沉舟！你篡改了协议！”陆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和难以置信，“你这个卑鄙小人！”
“篡改？”厉沉舟冷笑一声，走到陆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份协议，可是你亲手签下的。你说我篡改，有证据吗？”
他顿了顿，指了指协议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看这里，有个小小的‘补充条款’字样，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我可没逼你签，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签的。”
陆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协议的边缘，看到了一行几乎和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小字——“以下为补充条款，与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他这才明白，厉沉舟早就布好了局。
前面的贸易合作条款，都是幌子，都是为了麻痹他。真正的杀招，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补充条款里。
厉沉舟看着陆泽惨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愤怒，心里涌起一股极致的快感。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恨陆泽，恨他和自己抢苏晚，恨他一次次地破坏自己的好事，恨他在员工面前让自己难堪。
现在，陆泽亲手签下了这份转让协议，陆氏集团，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陆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看着协议上自己的签名，那字迹，熟悉又陌生。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把陆氏集团，拱手让人了。
“为什么……”陆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充满了血丝，“厉沉舟，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厉沉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伸手拍了拍陆泽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拍碎，“陆总，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在我办公室里，给我那一脚的吗？你忘了，你是怎么一次次地，想把苏晚从我身边抢走的吗？”
“这笔账，我今天，总算讨回来了！”
厉沉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带着浓浓的戾气。
陆氏的高管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看着手里的协议，浑身发抖。他们想反驳，想抗议，可看着厉沉舟那张狰狞的脸，看着协议上陆泽的签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厉氏的团队，则是一片欢呼雀跃。他们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厉沉舟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陆泽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陆氏高管们的绝望，看着厉氏团队的欢呼，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疯狂。
他走到落地窗旁，推开窗户，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吹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厉氏集团，吞并了陆氏集团，从此，他厉沉舟，就是这座城市，真正的王。
他转过头，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陆泽，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陆总，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抢苏晚？”
陆泽猛地抬起头，看着厉沉舟那张得意的脸，眼底的恨意，像是要凝成实质。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厉沉舟，”陆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厉沉舟笑了笑，笑容里满是不屑。
他知道，陆泽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会议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梧桐叶还在窗外沙沙作响，可在陆泽的耳里，那声音，却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天真。
他亲手签下的协议，成了刺向自己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而厉沉舟，则站在他的尸体上，享受着胜利的快感。
这场商业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他陆泽，就是那个最可笑的，落入陷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