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阮昭月接到的任务依然是卖炸串。
还是在古代开店。
她心情颇好,想着昨天炸串生意火爆,自动贩售机在地府也大获成功,今天应该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然而,当她推开店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店外,没有像往常一样排队等待的食客,也没有熟悉的街坊邻居打招呼。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穿着皂隶服饰的衙役,将她的店铺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行人远远避开,指指点点,不敢靠近。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青色官服,留着山羊胡,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他身旁还站着刘掌柜。
刘掌柜此刻脸上没有了昨日的嚣张,反而是一副哭天抢地,悲痛欲绝的模样,正对着那官员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看到阮昭月开门出来,刘掌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提高了声音,哭喊道:“大人!大人!您看!就是她!就是这个妖女!就是她害了我家娘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官员闻言,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阮昭月,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她。
阮昭月心头一沉,知道来者不善。
但她面上并未露怯,镇定地走上前,对那官员行了一礼:“民女阮昭月,见过大人。不知大人率众围住小店,所为何事?”
那官员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旁边的刘掌柜抢着开口,声音尖利:“阮昭月!你还在这里装无辜!昨天我娘子就是吃了你卖的什么炸串,回去之后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请了郎中看了也说凶险,现在人都昏迷不醒了!你卖不洁之物,害人性命,还敢在这里开门做生意?!大人,您一定要查封了她的店,将她抓起来治罪!”
阮昭月心中冷笑,果然又是这套!
昨日他来店里说吃了螺蛳粉,今天又改口成了炸串,真是好笑。
她看向那官员,不卑不亢地反驳道:“大人明鉴!刘掌柜昨日也来闹过一场,说是吃了我店内的螺蛳粉才这样的,但是民女昨日根本没有卖螺蛳粉,她被众人识破是故意找茬,灰溜溜地走了。今日他娘子生病,如何就能一口咬定是吃了民女店里的东西?况且,即便吃了东西不适,也该查明是否食物相克,或是他娘子自身有疾,怎能空口白牙就污蔑是民女食物不洁?”
她条理清晰,言辞凿凿。
周围的衙役听了,也忍不住互相交换眼色。
确实,昨天的事他们刚才也问了这里的人。
那官员眉头皱得更紧,看向刘掌柜。
刘掌柜一慌,赶紧又道:“大人!我只是记错了而已,我并没有和我夫人一起来吃饭,况且她买的这些炸串!您看看!”
他指着阮昭月身后灶台上还未收起的油锅和食材,声音充满鄙夷:“用这么多油来炸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油干不干净?这肉新不新鲜?谁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下贱料!还有她这穿着!”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阮昭月那身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现代简约衣裤,对着官员和围观的百姓大声嚷道:“大人您看看!她一个女子,穿得如此伤风败俗!衣不蔽体,成何体统!整日抛头露面,在这市井之中卖这些来路不明的吃食,行为诡异!我看她根本就不是做什么正经生意的!说不定是用了什么妖法邪术,才让她的东西闻着香!实际上都是害人的玩意儿!不然怎么解释她一夜之间就能弄出这么多新奇吃食?大人,此女定非善类,留着必是祸害!应当立刻查封店铺,将她拿下严审!”
果然,那官员听了刘掌柜的话,看向阮昭月的眼神更加不善。
这个时代,女子抛头露面经商本就惹人非议,阮昭月的穿着更是惊世骇俗。
加上她店铺出现得突然,售卖的东西也闻所未闻,确实容易引人猜疑。
“阮氏!”官员终于开口,声音威严,“刘氏指控你售卖不洁之物,致人重病,你可有辩解?另,你一介女流,如此装束,招摇过市,有伤风化,作何解释?你这些新奇食物,从何而来?师承何处?”
这一连串的话出口,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阮昭月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像昨天那样轻易化解了。
刘掌柜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买通了官府。她必须更加小心应对。
她挺直了腰板,目光坦然地迎上官员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回大人,关于食物,民女方才已经解释清楚,刘氏指控毫无根据。民女所用食材,皆由可靠渠道供应,干净新鲜,街坊有目共睹。大人若不信,可请仵作或郎中查验剩余食材与油料!”
“至于衣着,”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民女自幼随师父在海外长大,所着乃是他国寻常服饰,并非有意惊世骇俗。归国后潜心经营此小店,以手艺谋生,并无任何不轨之举。民女所售食物,皆为师父所传秘方精心制作,只为让街坊邻居尝个新鲜,绝无任何妖邪之术!大人若因民女衣着与出身便断定民女有罪,未免有失偏颇!大人为官清明,想必不会仅凭一面之词与衣着打扮便定人罪责!”
然而,刘掌柜显然不打算给她机会,他见官员似有犹豫,连忙煽风点火:“大人!切莫听她狡辩!海外?师父?谁见过?分明是胡编乱造!她这店开张以来,怪事频频,味道也古怪!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大人,宁可错抓,不可放过啊!若是让她继续害人,后果不堪设想!”
那官员被刘掌柜说得脸色变幻,最终,他似乎是下了决心,猛地一挥手,厉声道:“够了!此女来历不明,行迹可疑,所售之物亦惹人非议!刘氏指控虽需查证,但其店铺确有诸多不合礼法之处!为防万一,先行查封!待本官查明刘氏病情原委,再行定夺!来人啊!给我封了这家店!将店主阮氏带回衙门,暂押候审!”
“是!”众衙役齐声应和,立刻就要上前。
阮昭月心中一凛,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硬抗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就这么被抓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从容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