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对啊!从开店到现在,哪里有螺蛳粉的味道。
排队的客人买的,也都是炸串啊!
人群中有人恍然大悟,嗤笑道:“嘿!我说刘掌柜,你找茬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这满街飘的都是炸串的香味,哪来的螺蛳粉味儿?你老婆怕不是昨天吃坏了肚子,今天跑来讹人吧?”
“就是!我今天一开门就来了,店长卖的就是炸串!压根没卖过螺蛳粉!”
“刘掌柜,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跟你家那黑心面馆学的吧?”
“我看呐,八成是自己手艺不行,生意比不过人家,就想着来砸场子!呸!下作!”
“原来是在找茬啊!”
“就是,闻着今天就没那味儿!还螺蛳粉呢,撒谎都不打草稿!”
“我说怎么这么香,话说炸串是什么东西啊?好吃吗?”
“好吃,非常好吃!你快吃!”
“刘掌柜,你这生意不行,就使这种下作手段?也太不要脸了吧!”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指责声。
刘掌柜和他带来的伙计,以及装病的刘氏,瞬间成了众矢之的,被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刘掌柜被堵得说不出话,指着阮昭月的手指都在颤抖。他万万没想到,阮昭月今天竟然换了菜品!
怎么会有人前几天卖的是螺蛳粉,今天就换成了炸串啊!这分明就是不想赚钱啊!
阮昭月看着刘掌柜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冷笑一声:“刘掌柜,你要是再敢在我店门口寻衅滋事,散布谣言,诋毁我的声誉,就别怪我不客气,报官处理了!我这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好!店长说得好!”
“报官!把他抓起来!”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人群再次爆发出支持阮昭月的声音。
刘掌柜见势不妙,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只得狠狠地瞪了阮昭月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灰头土脸地拉着还在装病的刘氏,在众人的嘲笑中,狼狈地挤开人群,逃也似的跑了。
阮昭月看着他们狼狈逃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她什么情况没有遇到过,但是她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蠢,连她换了菜品都没搞清楚就来闹事。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没事了,大家继续吧。让各位受惊了,今天每份炸串,多送一串素菜!”阮昭月拍拍手,朗声对周围还在议论纷纷的客人们说道。
“好!店长大气!”
“谢谢店长!”
“这下看那姓刘的还敢不敢来!”
客人们闻言,欢呼一声,重新排好队,小店门口又恢复了之前的火热。
浓郁的炸串香气随着夜风飘得更远,吸引着越来越多晚归的行人驻足,加入排队大军。
窦大娘在一旁帮忙张罗着,眉开眼笑,仿佛这店是她家开的一般。
“来来来,排好队,都有份!”
“这位客官,您的五串鸡翅,两串五花肉,三串韭菜,拿好咯!”
“店长,再给我来两串掌中宝!太好吃了!”
“好嘞!马上就好!”
阮昭月手脚麻利,锅里的热油滋啦作响,一串串食材在油锅中翻滚,迅速变得金黄酥脆,刷上秘制酱料,香气瞬间升华,馋得排队的人直流口水。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缓缓驶过这条因炸串摊而格外热闹的街巷。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被鼎沸的人声和诱人的香气所掩盖。
马车在街口处微微停驻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挑开了车窗的帘子。
一张气质矜贵的年轻男子面容露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温和,鼻梁挺直,唇色浅淡,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同色玉佩,整个人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正是当朝皇帝的亲弟,雍王赵清。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那人群最为聚集的地方,眉头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嗯?何处传来如此霸道的香气?”雍王轻轻嗅了嗅,空气里飘散的那股油脂,香料混合的焦香,于他而言,是种从未体验过的,极具侵略性的烟火气息,与王府中精致的膳食香味截然不同。
这味道,虽不似花香果香那般雅致,却异常地勾人食欲。
“回王爷,”驾车的贴身小厮福安连忙恭声答道,“听说是最近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小吃铺,卖的叫什么螺蛳粉,闻着臭吃着香,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很臭啊。”
“螺蛳粉?”雍王低语重复了一遍,目光在远处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的小店上停留了片刻。
这喧嚣热闹的景象,让他倒是有些好奇。
“倒是别致。”他放下帘子,对福安道,“你去看看,若还有,买些回来尝尝。”
“是,王爷!”福安得了令,立刻跳下马车,小跑着挤进了人群。
雍王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
空气中那丝丝缕缕的香气,却固执地萦绕不散,撩拨着他的味蕾。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车帘再次被掀开,福安一脸沮丧地回来了,他空着手,脸上带着歉意:“王爷恕罪,小的去晚了,那摊子前的东西,已经全卖光了。而且今天卖的不是螺蛳粉,是炸串了,小的挤过去的时候,刚好卖完最后一串。店家说,今日份的已经卖完了,要等明日了。小的问了能否通融,店家说每日的食材是定量的,卖完即止,概不留情。”
“卖光了?”雍王睁开眼,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
他倒不是非吃不可,只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又恰好扑了个空。
“是,王爷,”福安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道,“那排队的队伍还老长呢,好多人都没买到。听说那店主人是个年轻女子,手艺奇好,做的东西味道一绝,每日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对了,”福安想起什么,补充道,“这店长穿的衣服倒是很奇特。”
“女店主?”雍王眉梢微扬,这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卖的东西能让大家都觉得好吃,这位女店主,倒是个妙人。
“是的王爷,都说是位年轻的姑娘,长得也标致,就是脾气似乎有点”福安道。
他想起自己刚才进去威胁了店长一句,就立马被赶出来了。
这世上谁听了王爷的名字不会害怕的,这店长竟然还赶赶自己!
福安非常生气。
雍王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只淡淡道:“既如此,那便罢了,回府吧。”
“是。”福安应声,重新驾起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