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三头猪
周玄瞧着面前的卜告,觉得相当的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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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莲花娘娘丶黄天风都在他的秘境里,那他多馀来这儿问卜?
可他们若是不在秘境,那卜告的画面,却径直的指向了周玄的秘境。
“这是什么鬼?”
周玄与那些眼睛对视了良久,“秘境画面”依然没有变过,也就是说,这百分之百,就是血井给出的正式下告内容。
他托腮沉思了许久之后,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难道说,我们秘境里,有能找到莲花娘娘的人?”
周玄冒出了这个想法之后,当即便向血井询求回应。
这一次,血井极快的给了周玄回应。
神庙中,出现了一个血字“是”。
“还真是?”
周玄朝着血井扬了扬手,两个卜告,一毛钱的祭品都没交,多少也让他有些开心。
他出了神庙,去自己的秘境中,找寻那个能追踪到莲花娘娘的人。
他才出庙,一汪黑水,便涌进了神庙内,神庙与黑水,同时传出了一声叹息。
“为何不告诉他。”
黑水翻腾,波浪与波浪撞出来白色浪花,结成了这一排字。
血井之中,荡漾起了血水,血水冲击着井壁,发出了一阵声响。
响声在高频率的撞击之中,不断的起伏,这些声音连成了串,仿若人声,仔细听着,仿佛在说“时辰未到”————
周玄行走在黑水里,朝着墙小姐他们走了过去。
赵无崖此时还没有出秘境,他和墙小姐丶工程师正聊着什么,时不时的还转个身。
“我秘境里,谁能找到莲花娘娘?”
“工程师丶墙小姐?不象啊,她们就是意识体。”
“小脑丶崖子?这俩要能找到,在莲花庙里不就把事情办了吗?”
——
“血井人脑?抑或是白鹿方士?”
周玄正想着这方士呢,这老白鹿竟然化成了一本书,在空中不断的飞翔,一边飞还一边朝那些游弋在空中的血井人脑们,抛着风骚的媚眼。
“来追我啊,你们飞得快就来追我啊。”白鹿方士吆喝道。
周玄:“这个老骚包,我这秘境,全是人才。”周玄暗暗说道。
他沿着黑水一直走,等走到了赵无崖身边时,崖子还在朝自己身后看。
“你瞧啥呢?”周玄问道:“你屁股上长尾巴了。”
“没长尾巴,是墙小姐和工老师说我身上长毛了,还长的是羽毛。”
赵无崖全身到处瞧,边瞧边说:“我这哪有羽毛啊————连胸毛都没长。”
“一边玩去,别眈误正事。”
周玄还以为赵无崖又是在耍宝,便挥了挥手,接着,他又问墙小姐:“你能找到莲花娘娘吗?”
“什么莲花娘娘?”墙小姐问。
“小脑,过来。”
周玄朝着小脑招了招手,让小脑直接给秘境之中的人投影,将今日百目童子丶莲花娘娘的画面,投在了黑水之中。
在这段影象播放完之后,周玄便问道:“莲花娘娘,被那黄天风勾走了魂,你们谁能帮我找到她?”
“那我不行,我不擅长。”
墙小姐率先否认了自己的能力。
她往一边靠,那同为意识体的工程师,也自然是找不到了。
那八个血井人脑,跟甩手掌柜似的,不断的在空中游弋,显然他们也找不到莲花娘娘。
“难道真是老白鹿?”
周玄把目光投向了白鹿方士。
“我?”白鹿方士用手戳着自己的鼻尖,说道:“大先生,你是知道我的,我老白一生醉心丹道,找人的事情,我不太懂。”
周玄当即便双手抱胸,寻思道:“不对啊,血井明明说这里有人能帮我找到莲花娘娘的?这问了一圈,谁都没那本事啊?”
“当家的,你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
大娃丶二娃丶三娃齐齐叉着腰,站成了三个“大”字。
“你们?”周玄低头瞧去,很是不解。
这三个娃娃,除了每天在秘境里招鱼逗虫,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啊。
岂料大娃当即说道:“大当家的,你别忘了,我们仨是大山之灵。”
“任何世间的灵草丶灵药,都逃不过我们三人的鼻子。”
“你们只要带上我,保管找到那个莲花娘娘。”
周玄一听,乐了,挥了挥手,说道:“那莲花娘娘又不是什么灵草丶灵————唉————银婆罗花。”
他话讲到了一半,忽然醒神了。
莲花娘娘身上的肉瘤,在佛国里,称为银婆罗花,别看那花长得象人脑子,但听名字,确实应该算一种花草。
周玄当即拍着大娃:“好大娃,养娃千日,用娃一时,今天就是看你们本事的时候了。”
“放心,大当家对我们不薄,我们必然鞠躬尽瘁。”
大娃就差给周玄写一封保证书。
“那你们跟我走一趟。”
周玄当即便拉着赵无崖出了秘境。
周家班丶祖树下,云子良丶李长逊俩人,蹲在祖树之下,眼巴巴的瞧着陷入了癫狂丶又复而安静的周玄。
“师祖,你说大先生不会有什么事吧?”
“应该没事,玄子这人吉利,吉人自有天相。”
云子良话语内容轻松,但内心却焦急不已,他掏出了怀表,仔细瞧着时间,叹着气说道:“崖子也该回来了,怎么还没个信呢。”
就在他多少有些着急上火的时候,那赵无崖从周玄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师祖爷爷丶李师祖,没事,玄哥儿没事。”
赵无崖开口便是先报了平安,云丶李二人,方才吐出了一口浊气。
接着,便是周玄醒了过来。
他一醒,就朝云子良丶李长逊招呼,说道:“老云丶山祖,走,跟我一起去趟莲花庙。”
“去那儿干嘛?”
“我找到找莲花娘娘的办法了。”周玄的话,听起来就有些绕。
“你想到办法了?”
“我秘境里有能人。
“”
周玄笑吟吟的说。
他们一行人,当即便出了周家班,去了莲花庙内。
庙里,那一大群的黄皮子们,还在围着莲花娘娘的“尸体”哭丧。
箭大人丶周伶衣两人,则守着庙,怕有歹人再来抢夺莲花娘娘的身体。
周玄等人一来,箭大人便着匆忙的汇报道:“大先生,我和周班主在此值守,倒是没有见到什么歹人。”
“弟弟,你怎么去而复返了?”周伶衣也问道。
周玄则轻松说道:“找寻黄天风的办法,我想出来了。”
“这么快?”周伶衣很是意外。
在周玄离去的时间里,她和箭大人闲着也是闲着,也在商讨着如何查找“莲花娘娘丶
黄天风”。
中途,也有其馀的游神过来汇报巡山的进展,同时也给箭大人出谋划策,但最后,他们能想出来办法,还用不着跟周玄讲,便被他们自己推翻。
一伙见多识广的游神,群策群力,却商讨不出个结果来的事儿,周玄却用了极其短暂的时间,便找到了办法。
这让箭大人如何不佩服。
“大先生,你不愧是最有办法的人。”
“唉,办法倒不是我想的。”
周玄摇着手,说道:“三个娃子,出来。”
大娃丶二娃丶三娃,这三个人参童子,如今都没有了身躯。
从某种意义来上,他们已经不再是山灵了,而是山魅。
山魈在白天阳光强烈的时候,是不能显露真身的,不然怕被天光所伤。
好在周玄还有墙小姐。
墙小姐是玩“血肉”的老祖宗,三个娃子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他便利用山路道旁的坟包尸骨,给三个娃娃做了一副身躯。
而三个娃娃,便附身在这身躯之上。
只见,周玄的秘境大开,一头圆滚滚的三头猪,便走了出来。
“啊!?”箭大人瞧见了三头猪,一脸的问号。
周伶衣先是一愣,然后便不禁莞尔,以团扇掩住口鼻,轻声笑道:“弟弟,你秘境里怎么尽是些古怪又可爱的玩意儿。”
“我也不曾想到,我的身体里,竟然走出了一头猪。”
周玄平白无故的丢了个人,他问着秘境:“墙小姐,你给三个娃娃塑造一个血肉身躯,怎么造出了一头猪?”
“那是猪吗?它可有三个脑袋。”
“它长八个脑袋也是猪啊。”
周玄都快被气乐了。
倒是那三头猪,朝着周玄说道:“大当家的,我觉得你对猪有很深的成见。”
“就是,大当家的,你可别瞧不起猪猪,这天底下,猪猪的鼻子最灵。”
“西南府一带,老百姓还牵着猪,去山中挖那珍贵的菌子呢。”
周玄:
”
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再纠结了,便挥着手,说道:“那就别废话了,干活。”
三头猪受了周玄的令,便朝着莲花娘娘的尸身拱去,粉鼻子不断的轻微耸动着,周伶衣倒是觉得这三头猪可爱,但箭大人却只在思考这猪能不能办得成事,而在庙中竹林里躺着喝酒的酒大人,瞧见那三头猪的肥蹄膀,只觉得口舌生津。
“这猪要宰了炒两菜,估计挺下酒的吧?”
酒大人的眼中,尽是对美好食物的向往,而那些大大小小的黄皮子,却只觉得三头猪肮脏。
“臭猪,别碰我们奶奶。”
“你脏死了,躲开一些。”
“猪最是脏了,泥巴里打滚的货。”
一些牙尖嘴利的小黄皮子出言不逊。
这下给三个娃娃气到了。
大娃—也就三头猪最大的那个头,“哼哼”了两句之后,便口吐人言:“你们要是人,嫌我们脏也就算了,你们都是黄皮子呀。”
二娃不甘示弱:“嫌我们脏,你们才脏呢,天天窝小水道丶臭阴沟里的货。”
“瞧你们一身毛,里头不知藏着多少虱子呢,我都怕离你们近了,虱子咬我一身包。
“”
三娃的火力,更是拉满。
周玄一旁瞧得一头黑线你们这群动物骂人挺脏的呀。
要说还是那个叫黄知淑的黄皮子懂事,她拦住了弟弟妹妹们,说道:“平日里莲花奶奶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吗?
老祖一再说了,做事情要宽厚,待人要温和,猪怎么了,我们没了老祖照顾,被逼到坟地里丶野山沟沟里,比它脏得多了,都让开,放那三头猪过来。”
周玄一旁听着,觉得黄知淑这小雌黄皮子,还真是不错,对得起她的名字,有点知书达理的范儿。
黄知淑在黄皮子家族里,讲话也颇有分量,一开口,那些拦路的黄皮子,都纷纷让开了。
三头猪便大摇大摆朝前走去,但这时,又有一只倔强的黄皮子,直挺挺的站在路中央。
这次大娃不惯着了,大头一偏,把那拦路的黄皮子给拱到了一边去。
光拱还不算完,大娃接着又嘲讽道:“拦路作甚,你等着讨封呢?”
周玄:
”————,周玄是听过“黄皮子讨封”的典故的,说的是黄皮子在修炼到某种境地后,便会站在林中丶路上,找人去讨要封语,助其成仙丶得道。
就刚才那黄皮子的拦路样子,还真有点讨封的意思。
“这大娃原来这么有梗。”
周玄暗暗赞道。
经过了刚才的拦路风波,三头猪终于拱到了莲花娘娘的尸身前。
大娃先是用力一嗅,便说道:“这老黄身上的银婆罗花,在迅速枯败。”
二娃则捧哽似的,说道:“好踏娘的臭,呕。”
三娃则总结道:“没了魂土,这一身的银婆罗花都要死喽。”
周玄问道:“什么叫魂土?”
三头猪的大头扭转了过来,朝周玄说道:“大当家的,有些灵花灵草,种在灵山宝川之中,但有些花草,则生根在人的魂上,这老黄的魂被人勾走了,养花草的土就没了,断了根。”
“断了根,这花草就活不了呀。”三娃也附和道。
周玄懒得管莲花娘娘这一身的“银婆罗花”是死是活,他只关注三头猪能不能找到娘娘丶黄天风,他便问道:“让你们找人的,别关心那些花花草草。”
“找得到的,大当家放心。”
大娃解释道:“那老黄的魂,有强烈的银婆罗花气味,我们顺着气味走,便能找到她“”
。
“气味很强烈吗?”周玄颤了颤鼻翼,并没有闻到些什么。
“强烈得我快吐了,这花好臭。”二娃一副作呕状。
周玄听了这话,也认了,只能说术业有专攻—三个娃子就是寻灵草丶灵花的大拿,也只有他们,才能闻到那银婆罗花的真正气味。
“开找。”
周玄再次发号施令。
三头猪则开始在庙里逛了起来,周玄丶周伶衣一旁跟着,有些小黄皮子不放心,怕三头猪捣乱,也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在众人的各怀心思的“陪同”下,三头猪穿街走巷,横穿了大半个庙宇后,走近了一间柴房。
这间柴房不大,土坏垒成的,门上有链子锁。
那三头猪才不管这是谁的屋子,猛冲了过去,给那房门顶得稀烂。
“住手,那是我们老祖的庙房。”
“三头猪,你不要捣乱。”黄皮子们纷纷喊道。
此时柴门撞碎,屋里的物事便一清二楚,周玄只瞧见,屋内有一尊佛象。
这佛象,不是别人,正是莲花娘娘自己。
佛象雕得还算那么回事,但它一没上漆,二是年代久了,虫吃鼠咬的,瞧起来有些破败。
“大当家的,我感觉,魂就在那神象里。”
三头猪说道。
周玄听了,立马问道:“你确定?”
“那佛象里的银婆罗花味,最是浓烈啦。”大娃说道。
“呕丶呕丶呕!”二娃不断的干呕,他对这种臭味,很不耐受。
周玄听烦了,给了二娃的猪脑袋一个爆栗,骂道:“闭嘴,孕吐啊?”
“大当家,我现在就去撞佛象,能撞出一条路来。”大娃说道。
“撞。”周玄瞧了后头那些小黄皮子一眼后,决然的说道。
“好嘞。”
大娃丶二娃丶三娃,控制着三个猪头合拢。
那三个猪头在靠紧了之后,血肉便开始融合,竟然在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野猪脑袋。
这个脑袋,獠牙尖锐,皮肤黝黑,那一根根的毛,便象是钢针一般。
“谑丶哈!老二丶老三,齐心协力,给我撞。”
大娃喊起了号子,三头猪的前蹄不断在地上划拉着,显然是在蓄力。
而那些黄皮子,听说这猪要撞他们莲花奶奶的佛象,那当然是不乐意了,纷纷要上前阻止。
周玄却不管那么多,戴上了道祖面具,一脚踩出,便是龙行虎步。
庙中狂风起,飞砂走石,一堵沙墙,当即便凝造了出来,挡住了那些黄皮子的去路。
“说书的先生,你行行好,那是我们祖奶奶的像。”
“不能撞啊,不能撞。”
周玄却一声都不搭理,只跟三头猪示意—撞丫的就完了,出了事他担着。
没了后顾之忧的三头猪,越发的凶猛,攒足了气力,往前狂奔。
“谑!”
“哈!”
两声号子,便是连着撞击了两次。
在三头猪撞第一次时,那佛象倒是岿然不动,但是柴房周遭的地面,却有了微微的震感。
“这猪这般生猛?”
周玄说道。
“那可不,这猪,我就是按照三个娃娃的意图,为它们打造的身躯。”墙小姐有些得意的说道。
而三头猪撞的第二次,势大力沉,那力道,竟然穿透了佛象。
它的一根獠牙,干脆利落的洞穿了佛象的身体。
佛象有损,整座莲花庙,竟然地动山摇了起来。
周玄和周伶衣的身子,都在不断的颤动着。
一直处于看戏模式的云子良丶李长逊丶赵无崖三人,同时踩动了风水堂口的步法。
其中,云子良对地势的感知,最为敏锐,他察觉到整座莲花庙的地势有变,便匆忙朝周玄喊道,“玄子————不得了————莲花庙有大吉宝地,转成了凶煞之地。”
“那头猪撞的哪是佛象啊,他撞的是整座莲花庙。”李长逊也如此说道。
“宝地变凶地?”
周玄听了,冷冷笑道:“这是莲花庙要撕去第二层伪装了吗?”
“大娃,给我接着撞,撞它个地动山摇,撞他个山崩地裂。”
在这边撞得火热的时候,酒大人也飘然而至,他神情严肃,问道:“你们触了什么霉头了?我们那边的庙宇建筑,一片连着一片的倒。”
“酒大人,我这三个娃娃,挖着大货了。”
周玄含着笑意,瞧着三头猪,对那柴房中的莲花娘娘佛象,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野蛮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