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买通长生教主
众人羊汤下肚,便各忙各的去了。
李长逊、云子良两人,去了大街上巡查风水破气的变化,周玄则开上了梅肯汽车,带着小福子、木华,去明江府的府中心购物。
他怕再次引起被众人围观,干脆利用“人间百相”,将自己侨装成了一个中年富商。
“福子,现在少爷我扬大名了,顺带着,认识你的人也多,你把帽檐压低一点,别让人认出来了。”
“知道的,少爷。”
小福子当即低头,把礼帽的帽檐压得低了一些。
这一趟购物,周玄先去了几家大书店,直接找上了老板,要把这些书都给包圆了。
“但凡是好看的、俗点的书,都给我装起来,那些佶屈声牙的书就不要了。”
“老板,带荤的要不要?”书店老板讳莫如深的说道。
“不要不要。”
周玄摆了摆手,拒绝了老板的好意——归魂古殿里的五个丹工,都是同门师兄弟,还都是男的,要是那小荤书看上头了,乱搞一气,那成什么样子了?
“杂志报纸之类的,我也要。”
周玄又对老板讲道。
“要多少?”
“来一车呗。”周玄很是豪爽的说道。
他在前两次进入古殿的时候,已经有经验了,他在吸收了丹子的血肉,可以进入到了“古殿空间”之后,店里的东西可都是存在的。
所以,周玄只需要把想带到古殿的物件,放在店里就行,只要店里装得下,他不嫌弃东西多。
老板感觉自己撞上大运了,才开门没多久,就遇上了这等豪客,买书买报,都是论车买,当即便脱了礼帽,鞠躬道:“老板,放心,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周玄点了点头,一伸手,接过了小福子递来的布袋子,打开后,从里头掏了一块金锭子,放在柜台上:“书、报、杂志,送到东市街的翠姐食肆门口。”
“好嘞。”
老板收了金子后,又问道:“唉,老板,那东市街的翠姐食肆对门,住着一个周玄大先生,你晓得不晓得?”
“不太清楚。”
“真不清楚?”老板又问。
“我都不认识这个人。”周玄笑着说道。
“哦,那我多心了。”老板再次鞠躬,说道:“老板,书、报、杂志,中午那会儿,我便送过去。”
“好说,好说。”
周玄当即便领着小福子、华子出了店,老板抚着那个金锭子,暗自说道:“若是大先生订的书报,钱我就不能收,但这位老板不认识大先生,钱我还是该收的哟。”
周玄出了书店,事情便算办了一半,他接着开车,去了明江百货。
这两天,明江才完成了重建,为了欢庆这桩天大的好事,明江百货里便有了不少的表演。
这些表演,大部分是自发的组织,什么民间的手艺人、歌伶都有。
百货商场里,人流也聚得多,小福子、木华两人一瞧这盛景,便走不动道了。
周玄也知道这半大的小伙子,最爱看这些东西,便说道:“福子,你带着华子到处耍,想瞧什么瞧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别舍不得使钱。”
他现在兜里从来没差过钱,但小福子这人,比较憨实,花钱也比较节省。
“知道了,少爷。”
“耍吧,我去楼上办事。”
周玄便和两人暂时分别,去了二楼的“好时光唱机”。
这家店,周玄很熟悉,净仪铺那台被云子良、李长逊盘出了包浆的唱机,便是这家店里买的。
那台唱机的品质,也受了云、李两个老发烧友的共同认证一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总之一个词,通透。
店里的乔老板此时正坐在长条椅上看报,见来了客人,便放下了报纸。
周玄也没有问话,而是直接问乔老板:“胜利牌的唱机,有货吗?”
“那得看您相中哪一款了。”乔老板笑着说道。
周玄说:“留声双用的一体机。”
“有货有货,这一体机啊,是电动的,家里电压稳吗?”
明江府虽说经济繁华,通电的地方不少,但有些地方,电压不稳,时不时的跳闸。
周玄说道:“电路很稳。”
“那确实可以入手一台,老板,也不是我跟您吹,您的眼光是真好,这台唱机,我们明江府的大先生也在用,大先生一用,本府的名流,也都爱来我这来订唱机。”
乔老板说到周玄,那双眼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是吗?”周玄万万没想到,自己还给这位乔老板带了回货。
“那保准不会错。”乔老板说。
周玄点点头,说道:“胜利牌的唱机,除了电动的,有没有其馀动力的,比如说发条一类的?”
井国的唱机除了电动的,最多的便是发条型,将发条拧满,能唱个两三首歌。
乔老板摇着头,说道:“老板啊,发条机我们这里有不少,胜利牌的也有,但是这种留声双用一体机啊,做工高端,没有发条机,不过,有蒸汽机。”
“还有带蒸汽的?”周玄笑着问道。
“有啊。”
乔老板领着周玄,去了店内最深处,在一台柜机前站住,往一个小铜口处,铲进去了一勺煤,然后点着了火。
煤明暗的燃烧着,将唱机内部封装好的水煮到沸腾,蒸汽便在内部使上了力气,顶动了复杂的机械齿轮。
再然后,便是两三粒小得看不见的煤灰,与袅袅的歌声,同时缓缓飘扬。
周玄听完,当即便觉得这蒸汽机的音质,比那电唱机,更胜一筹。
“你当时怎么没给我介绍这台唱机呢?”周玄不禁脱口而出。
“哦,老板以前也买过我们家的唱机?”老板问道。
“以前买过一次。”周玄笑了笑,便说道:“这台唱机,我定四台。”
“老板,这唱机,价格不便宜————一台,便要二万六千块。”
净仪铺的唱机,作价是一万一。
而这蒸汽机,单台便要两万六,但周玄眼睛都不眨,伸出了四根手指:“要四台。”
四台唱机,周玄都想好了—姐姐一台、师父一台、古殿丹工一台,至于剩下的一台,当然是给老云、老李那俩发烧友的老唱机升级。
“我出来得匆忙,没有带钱,带了些金子,你按今日的金价,折换一下。”
周玄摸了几根沉甸甸的金条,递给了老板。
那老板,眼睛都放光,这可是难得的大主顾,两万六一台的唱机,买起来眼睛都不眨。
“老板大手笔啊。”
乔老板当即回了柜台,跟金行打去了电话,让他们上门验金收金。
周玄则继续在店里逛着,一边走,他一边问乔老板:“对了,老板,你这里有没有电影院的放映机?”
“我这儿没有,但我能帮您订,那玩意儿金贵,还得买胶片————开销很大。”
“钱的事你别操心,帮我订一台就好了,胶片我也要。”
周玄说道。
“好说,好说。”
乔老板当即便拿出了册子,问道:“放映机、胶片的价格,我暂时还不太清楚,等我去给您订的时候,给您府上打电话知会?”
既然有钱同时买四台这么贵的唱机,那乔老板便认定了周玄家里必然有电话。
周玄则笑着说:“二四五九。”
明江府的电话总数也不多,四千部以内,因此周玄店里的号码,也只有四位数。
乔老板一见这电话号码,当即便激灵了一下,从自己的客户册了翻了一阵,当即找到了一位客户名单一胡阿福,东市街周家净仪铺,电话号码:二四五九。
他猛的一拍柜面,抓起来电话听筒,拨了金行的号码:“喂,桂记金行吗?
我是好时光唱机的乔阿生,你们的人不用来了,对,不验金了。”
他这一番操作,让周玄瞧愣住了,问道:“乔老板,你这是?”
“老板,我知道了,你是给大先生办事的人。”
乔老板笑着说道:“我对大先生店里的号码,很熟悉,这几天,我想去大先生的店里,见一见大先生,但感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排不上号,我想着给他打电话,表示我的感谢之情,他店里的电话也没人听,可让我没着没落的。”
“是嘛?”周玄一见乔老板认出了号码,便卸下了一部分伪装,说道:“我是替大先生办事的。”
乔老板顿时激动的握着周玄的手,说道:“你帮我给大先生带句吉祥话,就说我祝大先生福禄无尽,甭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顺风顺水,至于唱机、放映机,这钱,我一分都不能收。”
“这不行啊,大先生可不白拿别人东西。”
“我不是别人,我是大先生的恩人————呸————大先生是我的恩人。”
乔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说道:“我老婆、我儿子,全给袄火烧死了,我的唱机店,也被袄火烧成了炭,家人、事业,我全没了,我甚至以为我也会死在灾后,是大先生救了我,救了我全家,救了我的唱机店,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说着说着,便用衣袖拭去泪水,说道:“四台唱机,放映机,你烦请大先生务必收下————”
“这————”
“请务必对大先生说一声——明江府的百姓,很感谢他。”
乔老板还将周玄已经付过的金条,还了回去。
但周玄却没收,他挡住了乔老板的手,笑着说:“老乔,我便是周玄。”
“啊————”
“我知道明江府老百姓盛意拳拳,今日出行,我才侨装了出来。”
周玄说道:“记得我说书时候讲过的吗?每一个在袄火之中活下来的人,都是好样的!我是救了你们,但归根结底,也是你们救了你们自己。”
“大先生————”乔老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玄却将那几根金条,轻轻的放在桌面上,说道:“老乔,既然你认为我们有情分,那付多少钱,便是缘分,这几根金条,你留着,足够支付唱机的钱,若是还有剩馀,那便是缘分让你发的小财,若是不够支付唱机的钱,那便是缘分使然,注定你要在我这里吃波小“这————这————”
“别这、那了,听我的。”周玄笑着拿过了桌上的纸笔,给乔老板写了一句吉详话一祝乔阿生福禄无尽,甭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顺风顺水。
写完后,他便笑着挥手,说道:“你刚才送了我一句吉详话,我现在送你一句,咱们俩,扯平了。”
“大先生,你亲赐墨宝————”
“就几个破字,谈不上什么墨宝,对了,两台唱机,送到我店里,另外两台和放映机,送到平水府周家班,回见。”
周玄说完了,便潇洒离去,乔老板捧着周玄写的吉祥话,一时间竟有些后悔了—若是他提前知道周玄要写这墨宝,而且周玄的字又极是道劲,那他刚才说吉祥话的时候,就不应该着急,该斟词酌句。
“大先生字好、人也好,就是我刚才讲的话,没那么好————”
他捧着周玄的字,越瞧越是欣喜—一他都打好了主意,马上就去联系装裱的师傅,把这副字裱起来,当作传家宝。
周玄那边紧锣密鼓的购物,长生教主这儿也没闲着。
他进了归魂古殿,要替周玄守丹。
结果,他才进殿中,那殿主便鬼泣了起来,刘管事为首的五个无问山丹工,也纷纷持刀,要跟长生教主拼命。
“盲目,我也是周上师的人啊,你们对我舞刀弄枪的做什么?”
长生教主呵斥道。
“你凭什么说你是大先生的人?”
刘管事问道。
“废特么话,你们都睁开眼睛好好瞧瞧我,我是长生教主,是周上师说这里有一颗三品的丹药在炼制,我才过来的。”
长生教主又解开了自己的包裹,露出了那数百颗喜寿丹,说道:“你们瞧瞧,大先生炼的丹都给我了,让我交到天上去。”
他这些话,对得上鼻子也对得上眼,刘管事几人,这才收了手里的刀,赔笑着说:“原来是大先生找来的神明级,失敬失敬。”
“失敬个屁,一群丹工。”
长生教主见威机解除了,便不再和刘管事等人讲话了。
他这个人,“尊卑贵贱”很是放在心上,在他心里,这群丹工,压根就没有跟他讲话的资格。
而刘管事等人,也是被奴役惯了,对长生教主的轻篾,没什么特别大的波动,都在丹炉前站着,守着丹炉。
长生教主绕着丹炉走了一圈,只听见丹炉之中,有冲撞之声,当即便喜笑颜开,自顾自的说道:“这药性,冲撞炉膛,大先生这炉丹,炼得定然是极好的。”
“三品丹药,周上师诚不欺我。”
长生教主当场便夸奖道,刘管事几人,则低着头,也不言语。
看守丹炉的活儿,有一些无聊,长生教主则独自唱起了风柳戏,同时还摇着鼓,他想着什么时候周玄再让他唱风柳戏,他定要好好表现表现。
在他唱了大半天后,忽然,一只飞蛾,飞进了古殿之中。
古殿之内,香火几乎没有,但却挡不住天火族的报信虫儿。
那虫儿飞到了长生教主面前,忽然爆开,一道密信,便在长生教主的心头乍响。
“多日未见长生教主,甚是想念,我阴奴儿在明江茶楼恭候大驾。”
“阴奴儿突然找我,所为何事?”
长生教主暗暗思忖后,便将自己的拨浪鼓留在了丹炉边上,对刘管事几人说道:“丹工,看好我的鼓,若是有强敌前来抢丹,便摇这个鼓,我自然会到。”
“是。”刘管事应诺道。
长生教主留了后手,便洒然而去。
明江茶楼雅间,长生教主被店内伙计,引到了雅间。
一进门,长生教主便瞧见了穿着长衫的阴奴儿。
“阴先生。”
长生教主抱了抱拳,说道:“你以祆火飞蛾唤我,所为何事?”
阴奴儿一挥手,关上了门,指着冒着热气的茶,说道:“教主,喝茶。”
长生教主倒没有急着喝,说道:“都是多年的朋友,你有话不讲,这茶,我怕是不敢喝。”
“教主,最近明江府的周玄,风头很劲啊。”
阴奴儿拉开了话匣子,说道。
“然后呢?”
“我们袄火教吧,素来与这周玄不对付,如今看他平步青云,心里有些不利索,我想,不利索的人,不止我们祆火教吧,教主怕也有些难过?”
难过?我难你大爷!周上师一口气发了九十颗丹给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长生教主内心暗暗吐槽,表面却不动声色,说道:“多少是有一些的。”
“周玄的势头,要刹一刹了。”阴奴儿笑着说道:“教主,我闻到你身上的丹药味儿了,是周玄给你的吧。”
“你这狗鼻子是真灵啊。”长生教主猛的将包裹拍到桌上,说道:“周上师炼的丹药都在这儿呢,要抢吗?要抢尽管动手。”
长生教主可不怕阴奴儿抢丹,只要敢抢,长生宫便饶不了袄火教。
尤其是那青羊羽,本就平日里吃不到太好的丹药,很不耐烦,这要是丹被抢了,那就更不耐烦了。
“这是哪里的话,丹药是天上的,谁敢抢?”
阴奴儿笑着说道:“周玄这一炉炼了六百四十四颗丹药,也是记录在案的,这一包丹药,若是交到了天穹,只怕周玄要封丹正了。”
“哎呀,教主啊,我也是替你喊冤,你说你久居天穹多少年,白玉京那座古城,你甚至没有进去看上一眼—凭什么?
白玉京、天穹,凭什么这么欺负你?我都看不下眼,现在,一个小小的周玄,不过是会练两手丹,就能骑到你的头上去,我心里难受啊。”
老子要你难受?
长生教主已经闻到了“阴谋”的气息,他压住了心头的怒火,继续四平八稳的问道:“然后呢?”
“我这里,有一种虫儿。
阴奴儿亮出了手里的“噬丹虫”,虫子的口器一动,便发出金石之声。
他说道:“若是将这虫儿,放入周玄的丹药之中,吃掉那些丹药的灵气,那周玄的六百多颗丹,全成了废丹,天穹见到了那么多的废丹,还能轻信于他?丹正?他还能继续当丹官就不错了。”
长生教主听到此处,冷笑道:“你就是要找我对付周上师?”
“是这个道理,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周玄好了,我们都不好。”
阴奴儿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锦盒,他将锦盒打开,其中,便是一颗“血丹”。
血丹赤红,丹体中蕴含着大量的香火,以及一些零碎的法则。
“教主,天穹神明,是香火修完九炷的人物,要想成为天神级,便需要攒够一条完整的法则,可这法则,要么是悟,要么,便是丹————”
阴奴儿说道:“我听说教主领悟的,便是空间法则,这枚血丹内,便有一些零碎的空间法则,能帮教主更上一层楼。”
“这枚丹————”长生教主的手,抚过了“血丹”,笑着说道:“确实是一颗好丹。”
阴奴儿瞧见长生教主眼中的贪婪,心里便舒坦了一这一次的买通,已经十拿九稳了。
差的最后一“稳”,便是许诺。
阴奴儿又开着口,说道:“教主,这枚丹,只是交易筹码的一部分,若是周玄倒了台,咱们后面,还有很精彩的价码。”
“有多精彩呢?”长生教主问道。
“还有数颗比这“血丹”还要更好的丹药—我们袄火教办这一次的差事,预算,上不封顶。”
阴奴儿又将那噬丹虫儿,往长生教主的方向推了推:“教主这一次要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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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教主却冷冷的说道:“阴先生,你是人如其名啊,阴得狠,周上师是白玉京敕封的丹官,搞倒他这种事情,都都是暗地里做的勾当,这种背后的勾当,你不一次把帐结清,还等我去要尾款?”
“我要尾款的时候,你们祆火教还会认?”
“这————”
阴奴儿没想到长生教主这人,还挺谨慎,他无奈之下,又从袖口里,拿出了另外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已有虫形,是一只碧绿的螳螂。
“这颗丹药,名唤“青螳”,是拿了一位空间法则三境弟子炼制的,其中蕴含了多少空间法则,教主比我更懂。”
“你早点把好丹药拿出来嘛。”长生教主当即便抓过了“青螳”丹药,再打开了自己的包裹,要将那桌上的噬丹虫放入包裹,任凭它去吞噬周玄丹药的灵性。
但在噬丹虫快要进入包裹之时,长生教主又忽然问道:“不对啊,阴先生,这些丹药,在我手上毁坏的,出了事不得我扛着?你这是要搞倒周玄,还是要搞倒我啊?”
“教主只要一口咬死,你收到周玄丹药之时,这些丹药便是这般废品,周玄又无证据,你只要嘴严,这便成了对不上的坏帐,怎会牵扯到你。”
阴奴儿对长生教主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