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照亮了蓉城。
但陈无德临时住的小区,阳光没有出现。
这里换成了浓雾,刺骨的冷,以及小区里此起彼伏的惊慌叫喊。
陈无德昨天看着那人影一直没有动作,就回了林薇家。
此刻,坐在三楼的窗台上,背靠冰冷的窗框,手里抱着空了大半的酒葫芦,表情比葫芦还苦。
“不应该啊”
他对着葫芦口往里瞅瞅,又摇摇,听见里面酒液晃荡的声音。
“这都喝了大半宿,少说也有五斤怎么就是不醉呢?”
这不是他熟悉的节奏。
在光阑大陆,或者之前“门”里的世界,别说五斤,三斤下肚他就该进入“看什么都像老朋友、打谁都像拍苍蝇”的微醺状态。
可现在?
脑子清醒得像刚用冰水浇过。
除了膀胱有点胀。
“啧。”
陈无德从窗台跳下来,腿有点麻,主要是坐的太久。
他看了眼床上。
林薇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半张脸,还在睡。
昨晚他让她待在卧室别出来,这姑娘倒也听话,真就锁门睡觉。
虽然陈无德隔着门也还能听见她辗转反侧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听了听。
呼吸均匀。
还好,没吓出毛病。
陈无德转身走进卫生间。
“哗啦啦”
喝的太多,没办法,尿已不知撒多少泡。
他一边解决生理需求,一边透过卫生间的窗户往外看。
雾越来越浓。
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小区里熟悉的景物,如健身器材、花坛、停车棚此刻若隐若现,像是蒙层纱。
但陈无德看得比普通人要清楚。
还有一些细节,每处物体面,都覆盖着薄薄的冰霜。
地面、墙壁、树木、停在楼下车的车窗上。
整个世界,像是被放进巨大的冰箱。
“这姑娘”
陈无德系好裤子,洗洗手,水冰凉刺骨,
“脾气还挺大。”
他说的“姑娘”,是昨晚悬浮在小区空中的冰霜女。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人影就没动过。
就那么飘着,周身环绕蓝白色的光晕,像个人形冰箱的压缩机,孜孜不倦地给整个小区制冷。
陈无德一开始还紧张,摆好架势,准备随时来个“醉拳迎敌”。
结果等半宿,对方都没动过。
一小时,还没动。
两小时
陈无德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喝也喝不醉,最后困的不行。
他试着朝人影扔了个空酒瓶,从自身空间找到的,也不知何时留下的遗产。
酒瓶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砸向冰霜女的后脑勺。
然后,在距离她大约一米的位置,“咔嚓”一声,冻成冰坨,掉地上摔碎。
冰霜女连头都没回。
“行吧。”
陈无德当时就明白,
“这估计是在挂机,角色在这,灵魂不知去哪儿了。”
于是他回到公寓后,干脆搬把椅子,坐在窗边,一边喝酒,一边观察。
顺便尝试感应灵气。
用的是他在光阑大陆学到的法门,那边的叫法是“感知天地元气”。
反正原理都一样。
静心凝神,放开感知,去捕捉环境中游离的能量波动。
在光阑大陆,他很快就能感应到充沛的灵气,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在这里,自打环境变化之后,灵气就伴随出现,可
陈无德闭着眼睛,努力了半个时辰。
感应到什么?
隔壁大爷的呼噜声。
楼下大妈训狗的声音。
还有自己肚子里酒液晃荡的声音。
就是没感应到灵气。
“这蓝星”
陈无德睁开眼睛,叹口气,
“也太‘针对’我了吧?我以前修炼出的武师境真元到底为啥消失?”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在专注感知的时候,他隐约察觉到,空中弥漫着冰冷且带敌意的能量波动。
源头很明显,就是楼下那个冰霜女。
能量像一张大网,笼罩他们这整栋楼,并且不断从冰霜女体内散发出来,维持“冰箱结界”。
“所以”
陈无德摸着下巴,分析,
“这姑娘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她在维持温度?所以没法分心干别的?”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验证。
因为小区里的居民,开始恐慌。
起初抱怨停电,还没法取暖。
但随着时间推移,温度越来越低,雾越来越浓,有人试图出门上班或买菜,却发现
“怎么回事?我出不去。”
“门呢?小区的门呢?怎么变成墙了?”
“通讯器也没信号,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叫喊声从楼下传来。
陈无德走到客厅窗边,往下看。
几个穿着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居民,正站在小区入口的位置,对着本应该是铁门的地方,一脸茫然。
那里现在没有门。
只有一道冰蓝色的半透明的屏障,像巨大的玻璃墙,将整个小区包裹起来。
有人试着推,纹丝不动。
有人找了块砖头砸,“砰”一声,砖头被弹回来,屏障连个印子都没有。
恐慌开始蔓延。
“我们被困住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恐怖袭击吗?”
“报警!快报警!”
有人掏出通讯器,然后绝望地发现没信号。
真正的与世隔绝的困境。
陈无德看着这一幕,摸了摸酒葫芦。
要不要下去帮忙?
但帮什么忙呢?
他现在真元全无,就剩个三米瞬移和半葫芦酒。
下去表演魔术吗?
“算了。”
陈无德决定还是先观察。
“让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
他说的“专业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上午九点左右,陈无德是根据天色和肚子饿的程度判断的,小区外传来警笛声。
不止一辆。
透过浓雾和屏障,能隐约看到红蓝闪烁的灯光,以及穿着制服的身影在屏障外聚集。
“治安员来了!”
“有救了!”
小区里的居民涌向屏障,隔着那层冰蓝色的“玻璃”,朝外面挥手叫喊。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
外面的治安员也在尝试进入。
用工具砸,用车辆撞,甚至有人试图用切割机都没用。
屏障稳如泰山。
陈无德看到,看起来像负责人模样的中年治安员,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然后脸色凝重地走到一边,打电话。
半小时后。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急刹车停在屏障外。
车上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肩膀上有个银色的徽章。
陈无德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认出“ape”三个字母。